林希說完這句話。
顧明抱著他。轉身看向遠處的山。
山頂。
紫色光柱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漆黑。
黑得像一個巨大的空洞。
吞噬著周圍所有的光。
獵鷹躺在地上。
吐出一口血。
“那個瘋子……”
他掙扎著爬起來。
“他真的去了那裡？”
林希轉頭看他。
“叔叔。”
孩子的聲音很平靜。
“你最好別動。”
獵鷹愣了一下。
“甚麼意思？”
林希抬起手。
指了指獵鷹的胸口。
“你體內的核心。”
孩子停頓了一下。
“已經開始吞噬你了。”
獵鷹低頭。
看到自己的胸口。
衣服下面。
面板開始變黑。
黑色的紋路。
從心臟位置。
朝著四周蔓延。
“不……”
獵鷹伸手。
想撕開衣服。
但手剛碰到胸口。
整個人就僵住了。
劇痛。
從心臟傳來。
“啊！”
他跪在地上。
雙手抱著胸口。
身體開始抽搐。
顧明看著這一幕。
沒有上前。
只是抱緊林希。
“我們走。”
老人轉身。
朝著別墅方向走去。
林希趴在他肩上。
回頭看了一眼獵鷹。
“爺爺。”
孩子的聲音有些猶豫。
“我們不救他嗎？”
顧明搖頭。
“救不了。”
老人的語氣很平靜。
“他選擇了這條路。”
林希沒再說話。
只是看著獵鷹。
看著他在地上掙扎。
身體上的黑色紋路。
越來越多。
最後。
獵鷹的慘叫聲停了。
整個人趴在地上。
一動不動。
……
山頂。
林諾站在那個黑色空洞前。
周圍是一片廢墟。
曾經的紫色光柱。
已經徹底消失了。
只剩下這個空洞。
空洞裡。
傳來某種聲音。
很低沉。
聽不清在說甚麼。
但林諾能感覺到。
那是邪神的低語。
“你來了。”
空洞裡。
突然傳出一個聲音。
林諾沒回答。
只是站在原地。
純黑的瞳孔。
盯著空洞。
“你體內的核心。”
那個聲音繼續開口。
“已經和我的意志融合了。”
林諾笑了。
“融合？”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說……”
林諾停在空洞邊緣。
“我吞噬了你的意志？”
空洞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
爆發出一陣狂笑。
“吞噬我？”
那個聲音充滿嘲諷。
“你以為你是誰？”
林諾沒說話。
只是抬起手。
手心裡。
浮現出那個黑紫色的球體。
球體在旋轉。
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你看。”
林諾的語氣很平靜。
“這是你的核心。”
他握緊拳頭。
球體開始顫抖。
“現在……”
林諾鬆開手。
球體漂浮在半空中。
“它是我的了。”
話音剛落。
空洞裡突然湧出無數黑色的觸手。
衝向林諾。
林諾站在原地。
沒有躲。
觸手纏住他的身體。
手腳。
脖子。
甚至臉。
“你以為吞噬了我的核心。”
那個聲音在耳邊迴盪。
“就能控制我？”
觸手開始收緊。
林諾的身體。
發出咔咔的聲音。
骨頭在斷裂。
“你太天真了。”
那個聲音充滿得意。
“我的意志。”
觸手繼續收緊。
“早就滲透進你的精神海了。”
林諾閉上眼。
嘴角扯出一個笑容。
“是嗎？”
他睜開眼。
純黑的瞳孔裡。
突然閃過深紫色的光。
“那你猜……”
林諾的聲音變了。
變成了兩種音色交織。
“我為甚麼要來這裡？”
話音剛落。
林諾的身體突然爆發出恐怖的精神力。
深紫色的光芒。
從他身上湧出。
衝向那些觸手。
觸手瞬間被震碎。
化作黑色的液體。
灑在地上。
空洞裡傳來一聲慘叫。
“不可能！”
那個聲音充滿驚恐。
“你怎麼可能……”
林諾往前走。
走進空洞。
周圍是一片黑暗。
甚麼都看不見。
只有那個聲音。
在黑暗裡迴盪。
“你以為我不知道？”
林諾的聲音很平靜。
“你的意志。”
他繼續往前走。
“早就滲透進我的精神海了。”
黑暗裡。
突然亮起無數雙眼睛。
盯著林諾。
“但你不知道的是……”
林諾停下腳步。
轉身。
看向那些眼睛。
“我也滲透進你的意志了。”
話音剛落。
那些眼睛同時瞪大。
然後。
一個接一個。
開始炸裂。
黑色的液體。
從眼睛裡噴出來。
灑在地上。
發出滋滋的聲音。
“不……”
那個聲音在顫抖。
“你做了甚麼？”
林諾笑了。
“我只是……”
他抬起手。
手心裡。
那個黑紫色的球體再次浮現。
“把你的意志。”
林諾握緊拳頭。
球體開始收縮。
“全部吞噬了。”
黑暗開始崩塌。
無數裂痕。
從四面八方出現。
光從裂痕裡透進來。
刺眼。
“你會後悔的！”
那個聲音發出最後的咆哮。
“吞噬我的意志。”
聲音越來越小。
“你也會變成我！”
林諾站在崩塌的黑暗裡。
看著周圍的裂痕。
“變成你？”
他搖頭。
“不。”
林諾轉身。
朝著光走去。
“我只會變成……”
他停下腳步。
回頭看了一眼。
黑暗已經完全崩塌了。
只剩下一片虛無。
“更強的我。”
……
山腳。
顧明抱著林希。
站在別墅門口。
銀面走過來。
“顧老。”
他看了一眼林希。
“主人呢？”
顧明搖頭。
“他去山頂了。”
銀面臉色變了。
“甚麼？”
他轉身。
想朝山上跑。
但顧明叫住他。
“別去。”
老人的語氣很平靜。
“你幫不了他。”
銀面停下腳步。
“可是……”
他轉頭看向山頂。
那裡。
黑色的空洞。
正在緩慢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道深紫色的光柱。
光柱沖天而起。
照亮整個夜空。
“那是……”
銀面瞪大眼睛。
顧明抬頭。
看著那道光柱。
“那是林諾。”
老人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成功了。”
話音剛落。
光柱突然消失。
夜空恢復平靜。
然後。
一個人影。
從山頂走下來。
步伐很慢。
但很穩。
銀面衝過去。
“主人！”
他跑到那個人影面前。
停下。
愣住了。
林諾站在他面前。
衣服破爛。
渾身是血。
但眼睛。
已經恢復了深紫色。
不再是純黑。
“銀面。”
林諾開口。
聲音很虛弱。
“我還活著。”
銀面的眼眶紅了。
“主人……”
他想說甚麼。
但喉嚨哽住了。
林諾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哭。”
他往前走。
走到顧明面前。
看著懷裡的林希。
“他怎麼樣？”
顧明把林希遞給他。
“睡著了。”
老人停頓了一下。
“但他體內的核心……”
林諾接過林希。
“我知道。”
他低頭。
看著孩子的臉。
“我分給了他一半。”
顧明愣了一下。
“為甚麼？”
林諾笑了。
“因為……”
他抱緊林希。
“我不想讓他再經歷那些。”
顧明沉默了幾秒。
“可是這樣……”
老人的語氣有些擔憂。
“你體內的核心不完整。”
林諾點頭。
“我知道。”
他轉身。
朝著別墅走去。
“但至少……”
林諾回頭。
看了一眼山頂。
“那個東西。”
他停頓了一下。
“再也不會回來了。”
顧明看著他的背影。
突然開口。
“林諾。”
林諾停下腳步。
“邪神的意志……”
顧明猶豫了一下。
“你真的吞噬乾淨了？”
林諾沒回答。
只是繼續往前走。
走進別墅。
關上門。
顧明站在原地。
盯著那扇門。
銀面走過來。
“顧老。”
他壓低聲音。
“主人他……”
顧明搖頭。
“我不知道。”
老人轉身。
朝著外面走去。
“但我能感覺到。”
他停下腳步。
回頭看了一眼別墅。
“他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