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握著柺杖的手在發抖。
白光消散後,他看著林諾。
不,那已經不是林諾了。
黑色的瞳孔裡,沒有任何人類該有的東西。
只有純粹的吞噬欲。
“你做了甚麼?”
顧明的聲音很乾澀。
他看向被黑色光芒包裹的林希。
孩子的慘叫聲越來越小。
最後,完全消失了。
黑色光芒收縮。
林希倒在地上。
一動不動。
顧明衝過去。
蹲下來,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鼻息。
還有呼吸。
但很微弱。
他鬆了口氣,抬頭看向林諾。
“你殺了他體內的核心?”
林諾沒回答。
只是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黑色的液體從指尖滴落。
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音。
地面被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不對。”
顧明突然意識到甚麼。
他轉頭看向遠處的紫色光柱。
光柱還在。
而且,比之前更亮了。
“你沒有殺死核心。”
顧明站起來。
“你把兩個核心……”
他的聲音停住了。
因為林諾轉過身。
純黑的瞳孔盯著他。
“融合了。”
林諾開口。
聲音裡有兩種音色交織。
一種是他自己的。
另一種,空靈,充滿迴音。
顧明後退幾步。
柺杖杵在地上。
“不可能。”
老人搖頭。
“兩個核心不可能融合。”
“它們只會互相吞噬,直到一個徹底消失。”
林諾笑了。
笑容詭異。
“那是你以為的。”
他往前走。
每走一步,身後就留下黑色的腳印。
“但實際上……”
林諾停在顧明面前。
“當兩個核心同時達到臨界點。”
“它們就會……”
他伸出手,攤開手掌。
手心裡,浮現出一個黑紫色的球體。
球體在緩慢旋轉。
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合二為一。”
顧明盯著那個球體。
臉色煞白。
“你瘋了。”
他舉起柺杖。
“這樣下去,你會徹底被邪神吞噬!”
林諾收回手。
球體消失。
“吞噬?”
他歪了歪頭。
“不,顧老。”
“是我在吞噬它。”
話音剛落。
林諾的身體突然爆發出恐怖的精神力。
黑紫色的光芒沖天而起。
和遠處的紫色光柱交織在一起。
整個夜空,都被染成了詭異的顏色。
顧明被震飛。
摔在地上。
柺杖滾到一邊。
他掙扎著爬起來。
看到林諾漂浮在半空中。
身體周圍,無數黑色的觸手在舞動。
“林諾!”
顧明大喊。
“你還記得林希嗎?”
“你答應過他!”
“要保護他!”
林諾停住了。
漂浮在半空中。
低頭看向地上的林希。
孩子躺在那裡。
小臉蒼白。
眼睛緊閉。
“林希……”
林諾的聲音變了。
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黑色的瞳孔裡,閃過紫色的光。
他落回地面。
走到林希身邊。
蹲下來。
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臉。
“對不起。”
他的聲音很輕。
“爸爸……”
林諾停頓了一下。
“爸爸食言了。”
林希的眼睛突然睜開。
孩子看著他。
瞳孔裡,紫光已經消失了。
恢復了清澈。
“爸爸?”
林希的聲音很虛弱。
“你還在嗎?”
林諾愣住了。
他能感覺到。
體內的邪神核心。
正在瘋狂運轉。
想要完全佔據他的身體。
但林希的這句話。
讓他心裡某個地方。
突然痛了一下。
“我在。”
林諾的聲音在顫抖。
“爸爸一直在。”
林希笑了。
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那就好。”
孩子抬起手。
抓住林諾的衣角。
“爸爸,我好累。”
“我想睡覺。”
林諾點頭。
“那就睡吧。”
他抱起林希。
站起來。
轉身看向顧明。
“顧老。”
林諾的語氣很平靜。
“你欠我一條命。”
顧明愣了一下。
“甚麼?”
林諾把林希遞給他。
“照顧好他。”
“如果他出事……”
林諾停頓了一下。
純黑的瞳孔盯著顧明。
“我會殺光守夜人所有人。”
顧明接過林希。
看著林諾。
“你要去哪?”
林諾轉身。
看向遠處的紫色光柱。
“去完成……”
他停頓了一下。
“我該做的事。”
話音剛落。
林諾的身體化作黑色的光芒。
衝向那道紫色光柱。
顧明抱著林希。
站在原地。
看著那道黑色光芒。
和紫色光柱碰撞在一起。
整個夜空,瞬間炸開。
無數黑紫色的光點,像煙花一樣散開。
然後。
所有的光都消失了。
夜空恢復了平靜。
只剩下滿天繁星。
顧明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林希。
孩子睡得很熟。
小手還抓著他的衣服。
“林諾……”
老人嘆了口氣。
轉身朝著別墅走去。
走了幾步。
他突然停下。
因為前面的路上。
站著一個人。
獵鷹。
他渾身是血。
柺杖杵在地上。
勉強支撐著身體。
“顧明。”
獵鷹抬起頭。
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
“林諾死了嗎?”
顧明皺眉。
“你怎麼還活著?”
獵鷹笑了。
“因為……”
他鬆開柺杖。
柺杖倒在地上。
“我也有核心。”
話音剛落。
獵鷹的身體開始發光。
黑色的光芒。
和林諾之前的一模一樣。
顧明臉色大變。
“你甚麼時候……”
獵鷹打斷他。
“在白鷹死的那天。”
他往前走。
“我去了水庫。”
“撿到了一些……”
獵鷹停在顧明面前。
“有趣的東西。”
他伸出手。
手心裡,浮現出一個黑色的球體。
和林諾之前展示的一模一樣。
顧明後退幾步。
“你瘋了。”
“那個東西會吞噬你!”
獵鷹搖頭。
“不會。”
“因為……”
他握緊拳頭。
球體消失。
“我比林諾更強。”
顧明抱緊林希。
“你想幹甚麼?”
獵鷹看了一眼他懷裡的孩子。
“把林希給我。”
“他體內的核心雖然被林諾吞噬了。”
“但……”
獵鷹舔了舔嘴唇。
“他的身體,是最完美的容器。”
“只要把我的核心移植進去……”
他停頓了一下。
“我就能成為真正的神。”
顧明轉身就跑。
但剛跑出幾步。
獵鷹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跑不掉的。”
獵鷹抬起手。
黑色的觸手從他身上湧出。
纏向顧明。
顧明舉起柺杖。
白光爆發。
擋住了觸手。
但獵鷹只是笑了笑。
更多的觸手湧出來。
從四面八方。
纏住顧明的手腳。
“顧老。”
獵鷹走過去。
“你老了。”
他伸手。
想從顧明懷裡搶走林希。
但就在這時。
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獵鷹愣住了。
轉頭。
看到林希睜開了眼睛。
孩子坐在顧明懷裡。
小手抓著獵鷹的手腕。
“叔叔。”
林希的聲音很輕。
“你不能傷害爺爺。”
獵鷹冷笑。
“小鬼,鬆手。”
他想甩開林希。
但孩子的手,像鐵鉗一樣。
紋絲不動。
“叔叔。”
林希抬起頭。
瞳孔裡。
閃過深紫色的光。
“爸爸說過。”
“不能欺負弱小。”
話音剛落。
林希的身體爆發出恐怖的精神力。
深紫色的光芒。
比之前更純淨。
更強大。
獵鷹被震飛。
摔在地上。
吐出一口血。
“怎麼可能……”
他盯著林希。
“你體內的核心不是被林諾吞噬了嗎?”
林希從顧明懷裡下來。
站在地上。
“爸爸沒有吞噬。”
孩子往前走。
“他把核心……”
林希停在獵鷹面前。
“分給了我一半。”
獵鷹瞪大眼睛。
“分了一半?”
“那林諾他……”
林希轉頭。
看向遠處的山。
“爸爸去了那裡。”
“他說……”
孩子的聲音有些哽咽。
“他要把那個壞東西,徹底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