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諾那冰冷的聲音,在精神宇宙深處響起時,那即將被黑暗徹底吞噬的星空,猛地一震!
緊接著,在那片星空的中央,那顆代表著邪神意志的、瘋狂膨脹的黑洞周圍,異變再生!
那些原本已經被崩斷的、由各個人格力量構成的鎖鏈,並沒有消失。
它們化作了無數細小的、閃爍著微光的符文,如同一個巨大的、無形的蠶繭,將那顆黑洞,連同那股從外界湧入的、更龐大的邪神本源,一同包裹了起來。
這才是林諾真正的“囚籠”!
它不是簡單的束縛。
而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只進不出的“消化系統”!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銀色面具”沒有被真正馴服。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個瘋子,一定會找機會,引爆大主教體內的邪神本源。
而這,也正是林諾想要的!
他一個人格的力量,不足以徹底消化掉體內那塊邪神意志的碎片。
但如果……能借助一份更龐大的、無主的、混亂的外部力量,來衝擊、稀釋、打亂體內那份邪神意志的結構呢?
就像用一場洪水,去沖垮一座堅固的堤壩。
雖然危險,但一旦成功,他就能將這兩份力量,連同那座堤壩的“殘骸”,一併收入囊中!
這是一場豪賭。
一場,以自己的靈魂和理智,作為賭注的豪賭!
“你……你這個瘋子!”
邪神的意志,終於察覺到了不對。
它發出了一聲驚怒交加的咆哮。
它發現,自己非但沒能和外部的力量裡應外合,掙脫束縛。
反而,像是掉進了一個更大的陷阱。
那個由無數人格符文構成的“蠶繭”,正在瘋狂地收縮,擠壓。
並且,在“蠶繭”的內壁上,浮現出了八個截然不同的人格虛影。
王勇的軍魂在咆哮,化作無堅不摧的戰錘,狠狠砸在它的意志核心上。
夜鴉的殺意在凝聚,化作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切割著它與外部力量的連線。
陳教授的智慧在閃耀,化作一張邏輯之網,分析並瓦解著它的力量構造。
安娜的溫柔在流淌,化作治癒的清泉,修復著在衝擊中受損的“蠶繭”壁壘。
……
林諾的所有人格,在這一刻,空前地團結了起來。
他們不再是分裂的碎片。
他們組成了一臺精密的、高效的“絞肉機”!
而要被絞碎的“肉”,就是這份融合在一起的、兩倍分量的邪神意志!
“不!住手!你們這些卑微的螻蟻!”
邪神意志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它那龐大的、混亂的能量體,在這臺“絞肉機”的碾壓下,開始被一點點地分解、撕裂、磨碎。
變成最純粹的、不帶任何意志和汙染的“以太”能量。
然後,再被這片精神星空,緩緩地吸收、同化。
現實世界中。
那包裹著林諾的、濃郁的黑霧,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倒捲回他的體內。
他那雙純黑的眼睛裡,淡藍色的星光,越來越亮。
最終,徹底取代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他身上那股暴虐、混亂的氣息,也迅速褪去,重新恢復了之前的清冷和理智。
“多謝款待。”
林諾的嘴角,勾起一個滿足的弧度。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精神世界,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片星空,變得比以前更加廣闊、更加穩固。
他所能調動的精神力,也呈幾何倍數地增長。
更重要的是,他透過解析、消化那份邪神本源,對“以太”能量的理解,以及對這個世界“規則”的掌控,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他心念一動。
周圍那些正在瘋狂異化的牆壁和石柱,瞬間停止了扭曲。
那些長出來的觸手和眼睛,也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迅速地枯萎、消融。
整個教堂,正在從那個血肉地獄,一點點地,恢復原狀。
雖然,依舊是一片廢墟。
遠處,正在絕望中掙扎的李哲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無法理解,剛才還如同末日降臨般的景象,為甚麼會突然停止。
他們更無法理解,那個本該被邪神奪舍的“零號”,為甚麼……又變回來了?
而且,他身上的氣息,似乎……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測了。
“他……他把那股力量……吃了?”
一個年輕的守夜人隊員,用一種夢囈般的語氣,說出了一個最接近真相,也最荒謬的猜測。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被眼前這超乎想象的一幕,震得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林諾沒有理會他們。
他消化完邪神的力量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轉過身,走到了那具已經變成乾屍的“小瞎子”面前。
他伸出手,輕輕地,按在了那副銀色的面具上。
“別裝死了。”
“我知道,你還留了一絲殘魂,在這具身體裡。”
他的聲音,很輕。
乾屍的身體,微微一顫。
“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我把你這絲殘魂,也徹底抹掉,讓你真正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林諾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第二,把你的一切,都獻給我。”
“你的能力,你的記憶,你對教團所有的瞭解。”
“然後,成為我真正的……玩偶。”
“一個,沒有自我意志,只會執行命令的,完美的玩偶。”
林諾的手指,在面具上,輕輕地敲擊著。
“我給你三秒鐘,做出選擇。”
“三。”
“二。”
就在他即將數出“一”的瞬間。
一股微弱的、充滿了恐懼和乞求的精神波動,從乾屍的體內,傳遞了出來。
她,選擇了第二條路。
為了活下去,哪怕是作為一件“物品”活下去。
“聰明的選擇。”
林諾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五指用力,龐大的精神力,瞬間湧入了那具乾屍的體內。
這一次,不是粗暴的“搜魂”。
而是一場……精密的“外科手術”。
他將銀色面具那絲殘魂中,所有關於“自我”的意識,關於“情感”的記憶,全部精準地剝離、粉碎。
只留下了她最核心的、關於“能力”和“情報”的資料。
然後,他用自己的一部分精神力,作為核心,將這些資料,重新“組裝”了起來。
創造出了一個全新的、只聽命於他一個人的、絕對忠誠的“人工智慧”。
整個過程,只持續了十幾秒。
當林諾收回手時。
那具原本已經乾癟的屍體,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變得充盈、飽滿。
雖然依舊蒼白,但卻恢復了小女孩的模樣。
她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戴著銀色面具的臉,轉向林諾。
然後,她提起哥特長裙的裙角,對著林諾,行了一個標準的、無可挑剔的屈膝禮。
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類似於機械合成音的聲音,從面具下傳出:
“玩偶,編號‘銀面’,已啟用。”
“核心指令:絕對服從。”
“主人,請您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