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諾的話音剛落,大主教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綻放出一種扭曲而狂熱的笑容。
“如你所願!”
他猛地一跺腳。
轟隆!
整個教堂,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以祭壇為中心,地面上,一道道暗紅色的光芒瞬間亮起,迅速朝著四周蔓延。
那些光芒,勾勒出了一個巨大而複雜的符文法陣,幾乎覆蓋了教堂的每一個角落。
正是林諾之前用精神力“看”到的那個地下法陣的投影。
嗡——
空氣中響起一陣低沉的嗡鳴。
牆壁、穹頂、長椅……教堂內的一切事物,表面都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蠕動的符文。
整個空間,在這一刻,彷彿活了過來。
一股沉重如山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朝著林諾擠壓而來。
那不僅僅是物理上的壓力,更是一種針對精神的、無孔不入的禁錮。
林諾感覺自己的精神力運轉,都變得晦澀起來,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潭。
“歡迎來到我的‘聖域’。”
大主教站在法陣中央,氣勢節節攀升,原本蒼老的身軀,似乎都變得高大了起來。
他張開雙臂,享受著從法陣中湧來的磅礴力量。
“在這個法陣裡,我,就是神。”
“而你,”他指向林諾,眼神中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只是一隻待宰的羔羊。”
黑暗中,那些隱藏的教徒們,紛紛走了出來。
他們大約有五十多人,每個人都穿著黑色的戰鬥服,手持造型怪異的淨化槍,臉上帶著狂熱的表情。
他們分列在法陣的各個節點上,體內的精神力與整個法陣連線在一起,成為了法陣的“電池”。
“為了迎接你,我調集了教團在整個北境所有的精英。”大主教的聲音在教堂內迴盪,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判感。
“這個‘縛神大陣’,是我耗費了十年心血才完成的傑作。它能壓制並分解任何形態的精神能量。”
“就算是真正的神明降臨,也休想從這裡逃出去。”
他看著林諾,彷彿在看一件即將到手的藏品。
“現在,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放棄抵抗,主動獻出你的身體。”
“我可以保留你的一絲意識,讓你親眼見證一個新神的誕生,這是你至高無上的榮耀。”
林諾站在法陣的重壓之下,表情依然平靜。
他甚至還有閒心,抬起手,彈了彈落在肩膀上的一點灰塵。
“陣法不錯。”他評價道,“原理是透過共鳴,擾亂特定空間內的精神力頻率,讓外來者無法有效調動力量。同時,透過那些水晶,抽取地脈能量,形成一個能量迴圈,生生不息。”
“設計這個法陣的人,是個天才。”
大主教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林諾在這種情況下,竟然還能如此冷靜地分析他的法陣。
而且,分析得……分毫不差。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因為,”林諾抬起頭,看向大主教,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設計這個法陣的理論基礎,大部分都來自於‘陳教授’的論文。”
“而陳教授,”林諾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現在,住在這裡。”
大主教的臉色,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變化。
“陳……陳清源?那個三十年前研究古代符文和精神物理學的瘋子?他不是早就失蹤了嗎?”
“他沒有失蹤。”林諾淡淡地說道,“他只是……成為了我的一部分。”
這個事實,帶給大主教的衝擊,甚至比林諾吞噬邪神意志還要大。
陳清源,那可是三十年前學術界的傳奇人物!
他關於精神和物質關係的理論,在當時被視作異端邪說,但最終教團卻將其奉為圭臬,這個“縛神大陣”,就是基於他的理論創造出來的。
而現在,這個理論的創始人,竟然成了眼前這個年輕人的“人格”之一?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大主教的情緒有些失控。
“沒甚麼不可能的。”林諾向前踏出一步。
轟!
他腳下的地面,瞬間龜裂。
那股沉重如山的壓力,似乎對他完全無效。
“你以為,用別人家的鑰匙,就能鎖上別人家的門嗎?”
林諾再次踏出一步。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氣勢就攀升一分。
那股被法陣壓制下去的精神力,開始以一種更加狂暴的姿態,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你這個法陣,確實很強。”
“但它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林諾已經走到了祭壇前,距離大主教,只有不到三米的距離。
他抬起手,對著大主教,輕輕一握。
“那就是……它不夠強。”
咔嚓!
空氣中,傳來一聲清脆的、彷彿玻璃碎裂的聲音。
大主教周圍的空間,突然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
他那由法陣加持的、磅礴的精神威壓,在林諾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被輕易撕裂。
“你……你的精神強度……”大主教的眼中,終於露出了驚駭欲絕的神情。
他預想過林諾很強,但他做夢也沒想到,會強到這種地步!
在“縛神大陣”的全力壓制下,他竟然還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容器”的範疇!
“開火!!”大主教發出了驚恐的尖叫,“殺了他!不!抓住他!我要活的!”
周圍的五十多名教徒,如夢初醒。
他們立刻舉起手中的淨化槍,對準了林諾。
嗡——
數十道暗紅色的精神能量光束,從四面八方,交織成一張死亡的大網,朝著林諾籠罩而來。
這些光束,足以將一棟大樓瞬間夷為平地。
然而,林諾只是站在原地,連動都沒動。
他張開嘴,對著那張死亡大網,輕輕吸了一口氣。
呼——
一個詭異的場景出現了。
那數十道狂暴的能量光束,在靠近林諾身體一米範圍時,突然像是被一個無形的黑洞吸引,瞬間改變了方向,爭先恐後地湧入了他的口中。
整個過程,連一秒鐘都不到。
教堂裡,再次恢復了平靜。
只剩下那五十多名教徒,目瞪口呆地舉著已經能量耗盡的淨化槍,臉上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的茫然。
林諾打了個嗝,臉上露出一絲意猶未盡的表情。
“味道一般,能量駁雜,還有點燒焦的糊味。”
他看向已經徹底呆滯的大主教,笑了。
“這就是你的底牌?”
“太弱了。”
“你的神,在我的胃裡都消化得差不多了。就憑這些殘羹剩飯,也想抓住我?”
“你……”大主教顫抖著手指著林諾,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粉碎了。
他引以為傲的“縛神大陣”,他精心培養的精英教徒,在這個男人面前,就像一個笑話。
“不……不可能……你到底是甚麼怪物……”
“我?”林諾一步步走上祭壇,逼近大主教。
“我就是你夢寐以求的,那個‘新神’啊。”
他走到大主教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已經嚇破了膽的老人。
“現在,輪到我了。”
“把你的身體,還有你那點可憐的力量,都獻給我吧。”
“這是你……至高無上的榮耀。”
林諾將大主教剛才的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然後,他伸出手,按向了大主教的天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