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勇”站在三位面試官面前,憨笑著撓了撓後腦勺。
“三位領導,俺這簡歷寫得不太好,您們多擔待。”
人事總監翻開桌上的簡歷,掃了幾眼,眉頭皺了起來。
“王勇是吧?部隊待了八年,工程兵?”
“是嘞。”
“退伍後在工地開挖掘機?”
“對,幹了三年多了。”
人事總監的表情有些不屑。
一個開挖掘機的,來應聘高階安保?這簡歷是怎麼透過初篩的?
他正要開口拒絕,坐在左邊的安保部負責人卻突然開口了。
“等等。”
那個精悍男子盯著“王勇”,眼神銳利。
“你說你是工程兵?”
“是。”
“哪個部隊?”
“西北軍區,第七工程旅。”
精悍男子的眉毛挑了挑。
“第七工程旅?那可是專門負責高原地下工程建設的精銳部隊。”
他站起身,繞著“王勇”走了一圈。
“站姿很標準,虎口有老繭,手指關節粗大,應該長期操作重型機械。”
他突然抬手,朝“王勇”的肩膀拍去。
這一拍看似隨意,實則暗藏試探。
啪!
“王勇”紋絲不動。
精悍男子的手掌拍在他肩膀上,反而自己虎口發麻。
這肌肉密度,這身體素質,絕對是經過長期高強度訓練的。
“有點意思。”
精悍男子重新坐回位置,對人事總監說道。
“老張,這個人我要了。”
人事總監愣了一下,看了看精悍男子,又看了看“王勇”。
“可是老李,他只是個開挖掘機的……”
“開挖掘機怎麼了?”
精悍男子冷笑一聲。
“我們礦業集團,最缺的就是既懂爆破,又懂機械操作,還有軍方背景的人。”
他盯著“王勇”。
“你會爆破嗎?”
“會一點。”
“王勇”撓著頭,憨笑道。
“在部隊的時候,俺負責過幾次高原隧道的定向爆破,還參與過一次邊境地區的排雷任務。”
精悍男子的眼睛亮了。
“排雷?你有排爆資格證?”
“有,不過過期了。”
“沒事,可以重新考。”
精悍男子拍板道。
“王勇是吧?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們安保部的人了。”
人事總監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甚麼。
安保部的人,向來是老李說了算。
就在這時。
那個戴著銀色面具的女人,突然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陰冷。
“等等。”
精悍男子轉過頭,臉上露出恭敬的表情。
“主教大人,您有甚麼吩咐?”
主教?
“王勇”的心裡閃過一個念頭。
果然,這個女人在“最終教團”的地位不低。
銀色面具下,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正死死盯著“王勇”。
“你,過來。”
“王勇”愣了一下,憨笑著走到她面前。
“領導,有啥吩咐?”
女人沒有說話。
她只是伸出一隻蒼白修長的手,緩緩抬起,按在了“王勇”的胸口。
一股冰冷刺骨的精神能量,瞬間湧入“王勇”的身體。
那是“最終教團”特有的精神探測手段。
用來檢測目標體內,是否有“神性”或“汙染”的痕跡。
“王勇”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能感覺到,那股精神能量正在他體內遊走,試圖尋找任何異常。
但下一秒。
那股精神能量,就像石沉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女人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加大了輸出。
更強的精神能量湧入“王勇”體內。
但結果還是一樣。
她的精神力,在觸碰到“王勇”身體的瞬間,就被一股更強大、更高維的意志,輕輕地,溫柔地,吞噬了。
就像一滴水,掉進了大海。
女人的臉色變了。
她猛地收回手,身體微微後仰,呼吸急促。
精悍男子和人事總監都愣住了。
“主教大人,您怎麼了?”
女人沒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盯著“王勇”,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
這個男人……
她探測不到任何異常。
但恰恰是這種“完全正常”,才最不正常。
一個普通人,在面對她的精神探測時,或多或少都會有反應。
要麼是恐懼,要麼是抗拒,要麼是精神波動。
但這個男人。
就像一塊石頭。
不,是一個黑洞。
吞噬了她所有的探測,卻不留下任何痕跡。
“你……”
女人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真的只是一個退伍兵?”
“王勇”憨笑著點頭。
“是啊,領導,俺就是個當過兵的農民工。”
女人沉默了很久。
最終,她緩緩開口。
“讓他透過。”
精悍男子鬆了口氣。
“好的,主教大人。”
女人站起身,走到“王勇”面前,用一種意味深長的語氣說道。
“歡迎加入黑金礦業。”
“希望你……能在這裡,待得長久。”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面試室。
房間裡,只剩下“王勇”和另外兩個面試官。
精悍男子拍了拍“王勇”的肩膀。
“兄弟,你運氣不錯。”
“主教大人親自點頭,你以後在公司裡,前途無量啊。”
“王勇”憨笑著撓頭。
“託您吉言,託您吉言。”
人事總監遞過來一份合同。
“簽字吧,從今天開始,你就是黑金礦業的正式員工了。”
“王勇”接過合同,隨意掃了幾眼,然後大筆一揮,簽上了“王勇”兩個字。
字跡歪歪扭扭,充滿了勞動人民的樸實氣息。
“好了,去人事部報到,領工作服和門禁卡。”
精悍男子說道。
“明天早上八點,到地下三層的安保部集合。”
“得嘞!”
“王勇”咧嘴一笑,轉身離開了面試室。
走廊裡,他的腳步依舊沉穩。
但他的意識,卻在飛速運轉。
那個女人……
她的精神力很強,至少達到了“守墓人”隊長的水平。
而且,她對“神性”和“汙染”的感知,異常敏銳。
如果不是他及時用“神”的力量,將她的探測吞噬,恐怕早就暴露了。
看來,“最終教團”在這個據點的防禦,比他想象的要嚴密。
不過……
這樣才有意思。
“王勇”走進電梯,按下了一樓的按鈕。
電梯門緩緩關上。
就在門即將閉合的瞬間。
一隻蒼白的手,突然伸了進來,擋住了電梯門。
門重新開啟。
那個戴著銀色面具的女人,走了進來。
電梯裡,只剩下她和“王勇”兩個人。
氣氛,瞬間變得壓抑起來。
女人按下了地下五層的按鈕。
電梯開始下降。
“王勇”靠在電梯壁上,依舊是那副憨厚的樣子。
“領導,您也下去啊?”
女人沒有回答。
她只是轉過身,面對著“王勇”。
透過銀色面具的縫隙,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你……不是普通人。”
她的聲音很輕,卻充滿了肯定。
“王勇”愣了一下,然後撓頭傻笑。
“領導,您說啥呢?俺就是個當過兵的農民工啊。”
“別裝了。”
女人冷冷地說。
“我雖然探測不到你體內有任何異常,但我的直覺告訴我……”
“你很危險。”
電梯還在下降。
樓層顯示:地下一層……地下二層……
“王勇”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抬起頭,那雙原本憨厚的眼睛,此刻變得深邃而平靜。
“你的直覺……很準。”
他的聲音,不再是甕聲甕氣,而是恢復了林諾那種清冷的語調。
女人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的手,下意識地按向腰間的某個裝置。
但下一秒。
她的手,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禁錮在了半空中。
“別動。”
林諾的聲音,在狹小的電梯裡迴盪。
“我對你沒有惡意。”
“至少……現在沒有。”
女人的呼吸急促起來。
她拼命想要掙脫那股力量,但根本無法動彈。
“你……你到底是誰?”
林諾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樓層顯示。
地下三層……地下四層……
“叮!”
電梯停在了地下五層。
門,緩緩開啟。
林諾鬆開了對女人的禁錮,邁步走出電梯。
“謝謝你的提醒。”
他頭也不回地說道。
“不過,你應該慶幸……”
“我今天,心情不錯。”
電梯門,在女人驚恐的注視下,緩緩關上。
她癱軟在電梯壁上,渾身被冷汗浸透。
剛才那一瞬間。
她感覺自己,站在了深淵的邊緣。
只要那個男人願意,她連慘叫的機會都沒有,就會被徹底抹殺。
“必須……必須立刻上報……”
她顫抖著手,按下了通訊器。
而此刻。
林諾已經走出了黑金礦業的大樓。
陽光灑在他身上,他重新恢復了“王勇”的憨厚笑容。
他掏出手機,給蘇眉發了條訊息。
“搞定。明天正式上班。”
然後,他抬頭看向遠處的天空。
那裡,有一隻黑色的烏鴉,正盤旋在大樓上空。
烏鴉的眼睛裡,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那不是普通的烏鴉。
那是“守夜人”的眼線。
林諾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魚,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