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犬，目標車輛失控，正在後山區域盤旋，疑似設定了陷阱。”
“我們無法確認零號和目標女性是否還在車上。”
對講機裡傳來手下的報告，帶著一絲不確定。
獵犬坐在指揮車裡，看著無人機傳回的實時畫面。
畫面中，那輛黑色的SUV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空地上瘋狂打轉，引擎的轟鳴聲即使透過螢幕也能感受到那份暴躁。
“蠢貨。”獵犬冷笑一聲。
“這不是陷阱，這是聲東擊西。”
他一眼就看穿了零號的伎倆。
製造出一個巨大的、吸引眼球的噪音源和視覺焦點，然後自己金蟬脫殼。
很聰明，但也很天真。
“無人機切換熱成像模式，以失控車輛為中心，向四周進行扇形搜尋。”
“一隊、二隊，封鎖所有下山的路口。”
“三隊，跟我進山。他跑不遠。”
獵犬的命令清晰而高效，一張無形的大網，迅速在中央公園的後山區域張開。
零號並不知道，他的頭頂，正有一雙“眼睛”在監視著他。
他和蘇晴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崎嶇的山路上穿行。
沒有了車，他們只能靠雙腿。
幸運的是，吸收了王勇和夜鴉的人格後，零號的體能和野外生存能力都遠超常人。
他能輕易地在黑暗中分辨方向，避開那些危險的溝壑和陡坡。
“我……我不行了……”
蘇晴的體力很快就到了極限。
她本就大病初癒，又經歷了跳樓和追車，精神和肉體都繃緊到了極點。
此刻一放鬆下來，只覺得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零號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蘇晴的臉色在月光下白得像紙，嘴唇也沒有一絲血色。
他皺了皺眉，沒有多說，直接在她面前蹲了下來。
“上來。”
蘇晴愣住了。
“我……我自己能走。”她有些不好意思。
“別廢話，我們沒有時間了。”零號的語氣不容置疑。
蘇晴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趴到了零號的背上。
零號的後背很寬闊，也很溫暖，隔著薄薄的衣衫，能感受到下面堅實的肌肉。
這讓她在緊張和疲憊中，感到了一絲莫名的安心。
零號背起蘇晴，感覺就像背了一團棉花。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繼續向山頂的方向走去。
山頂是公園的最高點，那裡有一個觀景臺，也是唯一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地方。
他需要確認敵人的部署，才能制定下一步的計劃。
“他們為甚麼要抓你？”
趴在零號的背上，蘇晴小聲地問道。
她知道零號很特殊，但她不明白，為甚麼那個組織會為了他，搞出這麼大的陣仗。
“因為，他們想從我這裡，得到一件東西。”零號一邊走，一邊回答。
“甚麼東西？”
“通往‘神’的鑰匙。”
零號的聲音很平淡，但蘇T晴卻聽得心頭一震。
鑰匙？
她想起了在實驗室裡聽到的那些研究員的對話。
“零號是完美的容器。”
“他的精神核心，是唯一能夠承載神諭的結構。”
“只要儀式完成，他就會為我們開啟通往新世界的大門。”
原來，零號就是那扇“門”本身。
就在這時，零號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他猛地抬頭，看向天空。
夜空中，除了月亮和星星，甚麼都沒有。
但一股被窺視的感覺，卻像芒刺在背，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小馬。”零號在心中低語。
那個代表著“懦弱”和“恐懼”的人格，雖然被清除了，但他那對危險的敏銳直覺，卻被零號繼承了下來。
這股直覺在瘋狂地向他報警。
有危險，來自天上！
“無人機。”林諾的判斷緊隨其後。
零號的臉色沉了下去。
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對方動用了高科技偵察裝置。
在熱成像的視野下，他們兩個散發著熱量的人體，在冰冷的山林裡，就像黑夜中的火炬一樣醒目。
他們的位置，已經暴露了。
“抓緊！”
零號低吼一聲，不再走山路，而是直接衝進了旁邊茂密的樹林。
他需要藉助濃密的樹冠，來躲避天上的窺探。
樹枝刮在臉上，火辣辣地疼，但他毫不在意。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在林間瘋狂穿行。
“獵犬，目標開始移動，速度很快，正在向山頂方向前進。”
“他發現我們了。”獵犬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就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老鼠，還想反咬一口。”
“通知山頂的狙擊手就位。”
“讓三隊加快速度，從兩側合圍，把他逼到山頂的觀景臺上。”
“我要讓他在最開闊、最絕望的地方，跪下來求我。”
零號的速度很快，但身後的追兵更快。
他們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戰士，而且對這裡的地形顯然比零號更熟悉。
腳步聲和手電筒的光柱，在身後的樹林裡時隱時現，像跗骨之蛆，越追越近。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遲早會被追上。
零號的大腦飛速運轉，尋找著破局的方法。
硬拼？對方有槍，還有兩個超凡者，那是找死。
分開跑？蘇晴一個人根本活不下去。
“前面有條河！”夜鴉的殘響突然開口。
零號抬頭望去，果然，在前方几十米外，月光下有一道波光粼粼的帶子。
那是一條從山上流下來的溪流，不寬，但水流很急。
一個計劃，在零號的腦海中瞬間成型。
他揹著蘇晴，加速衝到了河邊。
然後，他將蘇晴放了下來。
“沿著河往下游走，一直走，不要停，不要回頭。”零號指著下游的方向，語速極快地對她說。
“那你呢？”蘇晴急了。
“我引開他們。”零號的回答不容置疑。
“不行！你一個人……”
“聽著！”零號打斷了她，雙手按住她的肩膀，直視著她的眼睛，“這是唯一的辦法。水流可以掩蓋你的氣味和足跡，熱成像也無法穿透流動的水面。你沿著河走，是最安全的。”
“我會想辦法擺脫他們，然後去找你。”
“在下游三公里外，有一個廢棄的水電站，我們在那裡匯合。”
蘇-晴看著零號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己無法改變他的決定。
她只能用力地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發紅。
“你……一定要來。”
零號沒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後，他轉身，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用盡全力，朝著上游的方向扔了過去。
“噗通！”
石頭落水，發出一聲清晰的聲響。
做完這一切，他不再停留，轉身朝著與蘇晴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山頂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要為蘇晴，爭取足夠的時間。
他要把所有的追兵，都引到自己身上。
幾分鐘後，獵犬的追擊小隊趕到了河邊。
“報告，發現兩組足跡，在河邊消失了。”
“熱成像顯示，下游方向沒有目標。但是，上游方向，大約五百米處，有單一熱源訊號，正在高速移動！”
獵犬看著平板上的那個孤獨的紅點，笑了。
“分頭跑了？”
“他把那個女人當下誘餌，自己跑了。真是個冷血的傢伙。”
“不用管那個女人了，一個普通的實驗體，翻不起甚麼浪花。”
“所有人，集中力量，追捕零號！”
“把他給我逼上山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