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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人頭落地

2026-04-30 作者:咪咪喵喵咪

瑞王就這麼自說自話地加入了他們的隊伍。

翌日清晨,齊昭下樓時,看見他正坐在客棧大堂,面前擺著一碗粥和兩碟小菜,吃得從容不迫。

阿蠻坐在他對面,用一種說不清是警惕還是好奇的目光打量著他。

“齊姑娘。”瑞王見她下來,放下粥碗,朝她微微頷首,笑容一如既往地溫和,“早。”

齊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走到阿蠻身邊坐下。

阿蠻湊過來,壓低聲音:“阿昭,他真就賴上咱們了?”

齊昭端起粥碗,慢慢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瑜安從樓上下來,目光在瑞王身上停了一瞬,沒有多說甚麼,坐到桌邊,拿起一個饅頭,撕成小塊,慢慢吃著。

“今日走哪條路?”瑞王主動開口,語氣自然得像是在問一件尋常事。

“官道。”瑜安答得簡短。

瑞王點點頭,沒有再多問。

馬車繼續西行,瑞王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駿馬走在隊伍中間,不遠不近,不緊不慢。

齊昭坐在馬車裡,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

瑞王的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柔和,嘴角噙著那絲不變的笑意,目光落在遠處的田野上,看不出在想甚麼。

她收回目光,放下車簾。

“阿昭,”阿蠻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你說他到底想幹甚麼?”

齊昭搖了搖頭。

她不知道瑞王想幹甚麼,也不想知道。

馬車繼續往前走,日頭漸漸升高,曬得車頂的油布發出細微的聲響。

阿蠻靠在車壁上,百無聊賴地打著盹。

瑜安閉著眼睛,像是在想甚麼事情。

齊昭靠在角落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墨綠色的玉戒。

窗外的景色從平原漸漸變成丘陵,又從丘陵漸漸變成山地。

官道兩旁的山巒越來越近,越來越密,將天擠成窄窄的一條。

——

接下來的幾日,隊伍沿著官道繼續西行,穿過陝州,進入潼關地界。

瑞王一直跟著他們,他偶爾會和瑜安說幾句話,聊些朝中的事、西北的事,語氣平淡,像是在拉家常。

瑜安應答得也平淡,不甚熱絡,像是對待一個普通的同路人。

瑞王有時也會和南宮長傳聊幾句,問他堤防修繕的細節,問他對治河的看法。

唯獨對齊昭,瑞王從不多說甚麼。

只是偶爾經過她身邊時,會微微頷首,或者淡淡一笑。

齊昭每次都是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

——

這一日傍晚,隊伍在一個叫華陰的小鎮歇腳。

鎮子不大,依山而建,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泥土氣息。

安頓下來後,齊昭早早回了客房。

她躺在床上,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犬吠聲和遠處山間的風聲,久久沒有睡意。

齊昭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意識漸漸渙散,她沉入了黑暗。

——

齊昭的意識從混沌中浮上來時,第一個感覺就是疼。

她試圖掙扎,卻是徒勞,就明白自己又入夢了。

“她”的身體被甚麼東西死死固定住了。

入目是一片昏暗的光。

她躺在一張木床上,木板粗糙,硌得後背生疼。

手腕、腳踝、腰部、頸部,都被粗壯的麻繩緊緊綁住,麻繩勒進皮肉。

這是一間不大的屋子,牆壁是土坯砌成的,表面抹了一層黃泥,已經開裂脫落,露出裡面的土坯。

屋頂是茅草鋪的,有幾處破洞,漏下幾縷慘淡的月光。

屋角堆著一些雜物,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

齊昭的心沉了下去。

有人站在床邊,從黑暗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月光從屋頂的破洞漏下來,照在那人臉上。

蒙著面。

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件。

齊昭盯著那雙眼睛,試圖從那雙眼睛裡讀出些甚麼。

那人從腰間拔出一把刀。

刀刃在月光下閃過一道冷光,那人將刀貼上了她的手臂。

冰涼的刀刃貼著面板,從肩頭開始,緩緩往下劃。

皮肉被切開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血從傷口處湧出來,溫熱的,黏膩的,順著手臂往下流,浸溼了身下的木板。

齊昭疼得渾身痙攣,嘴裡發出含混的慘叫,但那些聲音被堵在喉嚨裡,怎麼都喊不出來。

齊昭的意識開始模糊,劇痛像潮水一樣一波波湧來,吞噬著她的神智。

那人收了刀,退後一步,歪著頭打量了她片刻。

然後,那雙眼睛彎了一下。

像是在笑。

齊昭的瞳孔驟然收緊。

那人的手又動了,這一次,刀刃貼上了她的腿。

動作很穩,像在做一件極其熟練的事。

疼到極致時,大腦近乎空白,耳朵裡只剩下嗡嗡的耳鳴。

但過不了多久,下一刀落下的瞬間,所有的痛又會重新回來,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劇烈。

但她也終於撐不住了,眼前開始發黑,耳邊的一切聲音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

齊昭猛地睜開眼。

窗外天已大亮,陽光從窗格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她渾身冷汗,裡衣溼透,貼在背上冰涼一片。

齊昭坐在床上,大口喘息著,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被褥。

她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平復下來。

她掀開被子下床,走到桌邊,倒了一杯冷茶,一飲而盡。

齊昭攥著茶杯,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自從離開京城後,她做預知夢的次數屈指可數。

每一個預知,最終都會在現世中和她產生了聯絡。

似乎從她在嬰兒失蹤案中第一次主動使用這種能力開始,她就和那些即將發生的案件產生了某種聯絡。

那麼這次她會在甚麼時候、甚麼地方、以甚麼方式被捲入這個案子,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這一天或許不遠了。

——

接下來的幾日,齊昭沒有再提起那個夢。

隊伍繼續西行,穿過潼關,進入華州地界。

這一日傍晚,隊伍終於望見了長安城的輪廓。

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金紅,那座古老的城市靜靜地矗立在平原上,城牆高聳,飛簷層疊,在暮色中顯得格外莊嚴肅穆。

齊昭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

長安城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城牆是用青磚砌成的,歷經風雨,顏色深淺不一,有些地方已經斑駁脫落,露出裡面的土坯。

城牆上每隔幾步就有一個垛口,垛口後面隱約能看見士兵的身影。

城門樓高聳入雲,飛簷翹角,簷下掛著巨大的燈籠,在暮色中亮起昏黃的光。

“好大。”阿蠻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忍不住感嘆。

南宮長傳從後面的馬車上探出頭來,目光落在遠處的城牆上,沉默了片刻。

“長安,”他喃喃道,“終於到了。”

馬車沿著官道繼續往前走,距離城門越來越近。

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有挑擔的商販,有推車的百姓,有騎馬的商賈,也有拖家帶口趕路的難民。

吵吵嚷嚷,熱鬧非凡。

隊伍緩緩往前移動,齊昭坐在馬車裡,聽著外面嘈雜的人聲,心裡卻異常平靜。

突然,前方傳來一陣騷動。

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密,混著驚呼聲、尖叫聲和雜亂的腳步聲。

齊昭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阿蠻掀開車簾,探出頭去張望。

“怎麼了?”瑜安睜開眼。

“不知道,”阿蠻搖頭,“前面好像出事了。”

隊伍停了。

前方的人群開始往兩邊退開,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從人群中擠出來。

阿飛的聲音從車外傳來,帶著幾分凝重。

“殿下,您得出來看看。”

瑜安沒有猶豫,掀開車簾,跳下馬車。

齊昭和阿蠻緊隨其後。

幾人擠開人群,往前走去。

城門口的隊伍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有人往前擠想看熱鬧,有人往後縮怕惹上麻煩,推推搡搡,罵罵咧咧。

齊昭跟在瑜安身後,從人群的縫隙中擠過去。

前方,幾個守城計程車兵正蹲在路邊,圍著一處地面,臉色鐵青。

一個老農站在他們身後,渾身發抖,臉色煞白,嘴裡不停地念叨著甚麼。

“怎麼回事?”瑜安走上前去。

一個士兵抬起頭,看見瑜安,愣了一下,隨即站起身,抱拳行禮。

“這位娘子,前面出了點事,還請繞行……”

瑜安沒有理他,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那處地面上。

地上有一個坑。

坑不大,約莫一尺見方,像是被甚麼東西挖開的。

坑邊堆著鬆軟的泥土,坑裡,有一顆人頭。

齊昭的瞳孔驟然收緊。

那顆人頭面朝上,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渙散,嘴唇發紫,臉上有青紫色的淤痕。

頭髮散亂地鋪在泥土裡,沾滿了泥水和血汙。

人頭的頸部切口整齊,像是被極其鋒利的利器一刀切斷的。

血液已經乾涸發黑,在頸部形成一圈暗紅色的硬痂。

士兵見瑜安不走,有些急了:“這位娘子,官府馬上就來人了,你們還是快走吧,別在這礙事……”

瑜安沒有理他,蹲下身,湊近了些。

那顆人頭的面容在夕陽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詭異。

齊昭也蹲下身,目光落在那顆人頭上。

她的心跳開始加快。

瑜安顯然也注意到了甚麼,她轉過頭,看了齊昭一眼。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觸,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凝重。

“最近的雨很大嗎?”瑜安直起身,問那個士兵。

“是,”士兵點頭,“這兩個月連著下了好多場雨,地裡的土都泡鬆了。”

“這個人頭是被雨水衝出來的?”

“應該是。”士兵撓了撓頭,“剛才那個老農在路邊歇腳,靠著牆根坐下,結果地塌了一塊,就……就露出來了。”

瑜安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幾個身著皂衣的差役正朝這邊跑來,為首的是個中年男子,圓臉微須,肚子微微凸起,跑得氣喘吁吁。

“讓開讓開!”他撥開人群,走到坑邊,低頭看了一眼,臉色微微一變。

“這是怎麼回事?”他轉身質問那幾個士兵。

“回張捕頭,”士兵連忙答道,“是那個老農發現的,就在剛才,應該雨水衝出來的……”

張捕頭的臉色更難看了,他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顆人頭,眉頭擰成了川字。

“去通知府尹大人,”他站起身,對身後的差役吩咐,“就說城外發現了一顆人頭,請大人定奪。”

差役應了一聲,轉身就跑。

張捕頭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忽然頓住了。

他看見了瑜安。

不是認出了她的身份,而是注意到了她身上那股與眾不同的氣質。

“你是甚麼人?”他皺著眉頭走過來。

瑜安從袖中取出一面令牌,在他面前晃了晃。

張捕頭的臉色瞬間變了,腿一軟,差點跪下。

“公……”

“不必聲張。”瑜安打斷他,收起令牌,“路過此地,正好遇上了。”

張捕頭連連點頭,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這案子,我要查。”瑜安的聲音不大,卻不容置疑,“人頭先收好,現場保護起來,不許任何人靠近。”

“是是是,”張捕頭連忙應道,“下官這就去辦。”

齊昭蹲在那顆人頭前,目光落在頸部那道整齊的切口上。

刀刃極其鋒利,一刀切斷骨,皮肉翻卷的邊緣平整得像是被裁紙刀劃開的宣紙,兇手手法熟練,所用刀具也絕非尋常刀具。

齊昭想起了那個夢,想起夢中頭顱被砍斷的瞬間。

她直起身,退後兩步。

瑜安站在她身側,目光沉靜地看著那顆人頭,沒有說話。

瑞王不知甚麼時候也下了馬,站在人群外圍,負手而立,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目光落在那顆人頭上,帶著幾分審視。

“張捕頭。”瑜安轉過身。

“下官在。”張捕頭連忙上前,垂手而立。

“近幾個月,長安境內可曾發現過其他無頭屍?”

張捕頭愣了一下,隨即搖頭:“回殿下,下官在長安當了十幾年捕頭,從未見過這種事。”

“那失蹤案呢?有沒有人報過失蹤?”

張捕頭想了想,還是搖頭:“這……下官記不太清,得回去查查卷宗。”

瑜安盯著他看了片刻,點了點頭。

“本宮要在長安停留幾日,這案子,本宮接手了。”

張捕頭連連點頭,不敢有半句異議。

——

長安府尹來得很快。

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子,姓韓,名守正,面容清瘦,目光精明,穿著一身緋色官服,步履匆匆,身後跟著兩個師爺和一隊衙役。

他走到瑜安面前,撩袍跪下,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

“下官長安府尹韓守正,參見公主殿下。不知殿下駕臨,有失遠迎,望殿下恕罪。”

“起來吧。”瑜安擺了擺手,“韓府尹,這案子,你可有甚麼頭緒?”

韓守正站起身,走到坑邊,低頭看了一眼那顆人頭,眉頭擰成了川字。

“回殿下,”他斟酌著措辭,“下官也是剛剛接到訊息,具體情況還不清楚,但下官已經命人去查近幾個月的失蹤案卷宗了,一有訊息,立刻稟報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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