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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自投羅網

2026-04-23 作者:咪咪喵喵咪

第二日一早,齊昭便孤身去了府衙。

晨霧還未散盡,青石板路面溼漉漉的,府衙門口的石獅子也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張著嘴,露出猙獰的獠牙。

守門的衙役認得她,連忙側身讓開,又小跑著進去通報。

齊昭沒有等人來引,徑直往驗屍房走去。

驗屍房的氣味比昨日更濃了些,腐臭混著血腥,在密閉的屋子裡發酵,燻得人幾欲作嘔。

齊昭面不改色地走進去,就著窗外透進來的晨光仔細檢視死者的嘴角。

昨日她一心檢查口腔內部,尋找被下毒的痕跡,卻漏了留意嘴角本身。

此刻仔細看去,每個死者嘴角的面板上,都有極細極淺的裂痕,若不是特意去看,很容易被忽略,尤其是在這樣一張張被血汙覆蓋的臉上,更是難以察覺。

齊昭又撥開死者的頭髮,仔細檢視其頸部面板,刀痕縱橫,血肉模糊,卻隱約有幾塊青紫色的淤痕,在頸側偏後的位置。

齊昭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昨夜的夢境,每一處細節,都在這些屍體上得到了印證。

她睜開眼,喚來門口戰戰兢兢候著的差役:“請幫我將周知府請來。”

周明德來得很快。

他走進驗屍房,目光在那排屍體上掃過,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和從容的模樣。

“齊校尉,有何發現?”

齊昭沒有拐彎抹角:“周知府,下官想問問,這些死者的舌頭,現在何處?”

周明德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恢復如常。

“舌頭?”他重複了一遍,像是沒聽清。

“十五名死者,舌頭全部被割去。”齊昭盯著他的眼睛,“案發後,府衙的人到現場勘查,這些舌頭是被收做證物了,還是……”

“舌頭?”周明德沉吟片刻,臉上露出幾分無奈,“我到現場時,就沒有見到那些舌頭,許是被南宮長傳帶走了。”

“帶走?周知府不覺得奇怪嗎?兇手殺人之後,為何要特意割下死者的舌頭,還全部帶走?”

“齊校尉,料想你也清楚,這世上的兇犯,甚麼樣的手段都使得出來,兇犯有兇犯的道理,下官只管查案,不必去揣摩他們的心思。”

周明德話鋒一轉:“況且,南宮長傳都能幹出殺害至親之事,還會做出甚麼喪心病狂之事都不奇怪吧?”

“而且割去舌頭,說不定就是他為了避免死者發出動靜的手段罷了。”

他說的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齊昭沒有再追問,只是說:“下官想見南宮長傳一面。”

周明德似乎並不意外,點了點頭:“可以,齊校尉隨我來吧。”

——

鳳陽府的大牢在府衙後面,穿過一道窄門,便是陰森的牢房。

牢頭見知府親自來了,連忙開啟牢門,點頭哈腰地迎進去。

空氣裡瀰漫著黴味,光線昏暗,只有牆上的火把偶爾噼啪一聲。

周明德領著齊昭穿過昏暗的甬道,在最裡面的一間單人牢房前停下。

“南宮長傳就在裡面,”他吩咐牢頭開啟門,然後側身讓開,“齊校尉請,下官在外面等著。”

他說完,竟真的轉身走了,走到甬道盡頭,負手而立,背對著這邊,把空間留給了齊昭和南宮長傳。

齊昭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彎腰鑽進低矮的牢門。

牢房不大,只有巴掌大的一扇氣窗,透進來一點慘淡的光。

南宮長傳呆坐在牆角,衣衫凌亂,髮髻散了大半,臉上青紫未消,比那日在官驛門口見到時更添了幾分狼狽,背卻還挺直著。

他聽見動靜,抬起頭,目光渙散地看了齊昭一眼,又低下頭去。

“南宮長傳,”齊昭蹲下身,與他平視,“我是刑部的巡查校尉,受公主之命協查此案,我們見過的,那日我就在公主身後。”

“我來,是想問你幾件事。”

南宮長傳一改那日喊冤時的憤懣,沒有任何反應,只是低著頭,看著地上乾枯的稻草。

齊昭隱隱覺得有些不對,皺了皺眉,還是繼續問道:“我需要你告訴我,你發現現場的時候,是甚麼情境?”

南宮長傳依舊不說話。

齊昭換了個問題:“你有沒有看見那些死者的舌頭?”

南宮長傳的肩膀微微顫抖,手指開始無意識地抓著地上的稻草,一根一根地扯斷,又一根一根地捻碎。

“南宮長傳?”齊昭又叫了他一聲。

他還是不答。

齊昭等了一會兒,見他還是沒有反應,放緩了聲音:“我很清楚,你不是兇手。”

“現場的血跡、腳印、桌椅的斷裂痕跡我都已經查驗過了,都是事後偽造的,兇手在殺人之後故意把現場弄亂,偽造了搏鬥的痕跡。”

齊昭一字一句地說:“而且我也已經明白了兇手的殺人手法。”

南宮長傳的手指停住了。

她將自己這兩日驗屍的發現一併告訴南宮長傳:“死者的嘴角都有被撐裂的痕跡,頸部有淤痕,手腕和腳踝有被捆綁的擦傷……”

“他們是生前被人從背後擊暈,堵住嘴捆綁失去掙扎能力,然後才被殺害的。”

齊昭繼續說道:“周知府說的那些,看似鐵證如山,實則處處都是破綻,我已經找到了足夠的疑點,把你所知道的一切也告訴我,我會繼續調查下去為你證明清白。”

南宮長傳終於抬起頭。

他的眼眶通紅,眼球上佈滿了血絲,像是幾夜沒有閤眼。

那雙眼睛在昏暗的牢房裡顯得格外幽深,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悲傷。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南宮長傳?”齊昭心裡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你怎麼了?”

南宮長傳盯著她看了許久,喉結滾動了幾下,終於開口,聲音卻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不必查了。”

齊昭的心猛地沉下去。

“你說甚麼?”

“不必查了,我就是兇手。”南宮長傳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承認自己親手殺死至親,倒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瑣事。

“人都是我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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