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輸了嗎？
張佳樂仰望著場館的燈光，亮晃晃的燈光讓他沒辦法完全睜開眼睛。
呼——
但最後還是要接受吧，一往無前，繼續走下去。
來年……來年老林就不在了啊。
對於張佳樂來說，因為拿了四亞所以已經能平靜面臨失敗是根本不存在的事情。
當然，如果是常規賽失敗了，他還是很樂意表現一下所謂的勝不驕敗不餒的大將風範。
但季後賽是不同的，表面樂觀開朗的張佳樂，內心實則十分的陰暗。
他篤定所有表現得雲淡風輕的失敗者，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在床上蒙著被子哭上個一天一夜——因為這種事他自己過去就幹過類似的。
類似的意思是，他超額完成了任務，哭了整整三天三夜。
說起來，那三天點了八種不同口味的奶茶都還蠻好喝的……
不過好歹也失敗得多了，因此今年被興欣從能捧起冠軍獎盃的選手中除名之時，張佳樂感觸最深的反倒是林敬言要離開了。
比起自己，林敬言可以說是幸也不幸。
幸運的是，他轉會霸圖後取得了他人生中最高的成績：亞軍。
不幸的是，他也只拿了這麼一個亞軍。
在林敬言之前在隊內提起他本賽季結束，會選擇退役的時候，張佳樂本能地選擇了挽留。
——比我歷史戰績差點不要緊，但好歹拿個兩冠一亞吧。
張佳樂是希望林敬言再多留一個賽季的，不僅僅因為是隊友，更因為他們都是二期生，都是老將。
當然，最後因為林敬言去意已決，張佳樂也沒再做甚麼多餘的事情。
不過真的到了他們這一代人該退出歷史舞臺的時候了嗎？
在比賽過程中，以秦昕池為首的年輕一代偶爾會蹦出他完全聽不懂的垃圾話的時候，張佳樂真的產生過這樣的思考。
但轉眼張佳樂又在聊天頻道里瞧見了從小（二賽季）聽到大的垃圾話。
葉修比他還早一個賽季呢，他講老掉牙的垃圾話都堅強堅持到了現在，與他相比自己絕對算得上跟得上新時代的好青年！
呼——
休息室內，採訪畫面上的選手已經由張佳樂的三位隊友，變成了興欣的三個仇敵葉修、方銳和羅輯。
張佳樂又重重吐出了一口氣。
忽然，他眼前一黑。
是真的視線黑了，而不是像之前呼嘯的劉皓一樣，暈倒過去。
“猜猜我是誰啊？”
雖然有刻意地壓低嗓子，但這種偽裝也沒辦法讓大蒜變成橘子。
很明顯的女聲。
霸圖這邊沒有女孩子，興欣那邊算上老闆倒是有四個，但會對張佳樂做出這種事情的有且只有一個人。
張佳樂篤定地開口了。
“——葉修！”
“……”
“那就是方銳。”
“……”
張佳樂感受到了捂住自己雙眼的手掌施力更重。
張佳樂思考了一會兒。
“如果猜三次還是猜不中那就太不應該了，你絕對是對面召喚師羅輯！”
“你主打已讀亂回是吧！”
手掌移開了，張佳樂的視線再度變得明亮起來。
秦昕池氣鼓鼓地坐到了他旁邊。
她氣，張佳樂還氣呢。
“這三輪比賽下來，你也沒少已讀亂回啊。”
就算不在意韓文清、張新傑、林敬言等人，張佳樂總歸還是得多愛愛自己。
“在我炸煙花的時候經過一通分析，得出對面是王傑希在騎著掃帚刮痧的結論。雖然都是刮，但我颳得明明比王傑希絢爛吧！”
秦昕池悄咪咪地挪動著屁股，遠離了張佳樂一點點距離。
“嘿嘿，我不是在你指出自己是彈藥專家的時候，就糾正了答案嗎！”
“呵呵。”張佳樂頭一回對秦昕池發出了冷笑，“你還記得你第一次改正的時候回答的是甚麼嗎？”
“跟正確答案差別也不是很大了啊。”
“你確定回答小鄒算差別不大？”
秦昕池抬頭仰望天花板，霸圖的天花板竟然在頭頂上誒……
“老實交代！”
張佳樂右手高舉，猛地向下一拍……到快拍到座椅時停了一下。
某種意義上跟百花式打法挺像的，看著噼裡啪啦十分厲害，實則只有少數彈藥能對敵人造成血條上的傷害。
“好吧，我老實交代。”秦昕池發出了難得乖巧的聲音，“你走後，鄒遠就成了你——菀菀類卿啊！”
張佳樂要是信了秦昕池，他就跟秦昕池姓！
“那你第二次改正答案的時候，為甚麼猜鄭軒？”張佳樂進一步逼問。
秦昕池又往旁邊移動了一下：“哈哈，這不是因為才跟藍雨打了沒多久嗎？”
張佳樂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我才是菀菀類卿裡的‘菀菀’吧！”
你看著我的時候究竟是想著外面的哪個野男人——如果是平常狀態的方銳，在這個時候已經演起吃醋戲碼了。
但此刻與秦昕池面對面的是張佳樂，因此他在指出這一對自己殘酷的事實後，便不再說話，只是譴責地看著秦昕池。
這反而加深了秦昕池的愧疚。
“這樣吧，”秦昕池咬住了嘴唇，她做出了一個非常艱難的決定，“決賽的時候，當小周前輩噼裡啪啦一段亂射的時候，我會誇‘樂樂前輩你的百花式打法越來越厲害了’，你覺得如何？”
我覺得如何？我覺得不如何！
作為敗者，至少在輸掉比賽沒多久的此刻，張佳樂暫時還是不希望自己在決賽的賽場上被隨意提及。
可張佳樂也有些猶豫，這次成為他替身的可是周澤楷啊！
甚麼拿兩冠，甚麼聯盟新第一人……這些成為周澤楷字首的官方榮譽對張佳樂來說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周澤楷可是秦昕池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存在！
張佳樂的內心在經過非常激烈，激烈程度可與霸圖和興欣、微草和藍雨，這些老冤家支持者線上線下罵戰相媲美的鬥爭後，終於豎起了自己的小拇指。
“拉鉤。”
“好！”
採訪席跟休息室之間的距離並沒有太遠，秦昕池和張佳樂剛定下契約，霸圖F4的另外三名成員便進來了。
之前休息室除張佳樂以外也有其他人在，但欺軟的秦昕池並不把他們放在心上，而現在硬的來了，秦昕池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自己孤身入敵營的事實。
並且這回來的三位，都是她垃圾話的重點關注物件。
想想三十六計，這個時候果然應該選擇……
“Hi！各位前輩們，看到我在這裡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是不是看到我之後，原本黑白的世界頓時出現了一抹亮色！”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張新傑用簡短的話語表明了他們的世界本來就不是黑白色的。
韓文清頗有氣勢地看了秦昕池一眼，語氣聽不出褒貶之意地評價了一句“青出於藍”。
不過那個藍大機率是葉修，因此秦昕池還是就當誇獎認下了。她向韓文清表示她一定會讓前浪死在沙灘上，為韓文清和葉修之間的恩怨做一次了結。
張佳樂在旁邊一開始還在聽笑話呢，畢竟霸圖……不對，是聯盟誰不想看葉修的樂子？
但聽到最後，他倒是有點同情起了孫翔，年少輕狂造就的黑歷史，就這麼被多次提起。
不過雖然自身打法為了勝利有所改變，但韓文清心裡頭的傲氣是不會改變的。
因此韓文清在秦昕池主動站在他那頭，要為他撐腰（？）後，沒有半分感謝，反而問秦昕池過來到底是幹嘛的。
有點不客氣的意味，但距離逐客令還是差得遠。
畢竟韓文清是真的敢讓自己老闆出去的人物。
秦昕池眨著自己的眼睛，看起來頗有幾分無辜純良的樣子。
“因為樂樂前輩欠我十頓飯！”
“嗯？”
他怎麼不知道？！
張佳樂拿出手機翻自己和秦昕池的聊天記錄。
……有些太多了，一時之間也翻不出來啊！
不過以張佳樂對秦昕池的瞭解，十頓飯裡一定有至少一兩頓是虛構出來的。
張佳樂可是能和菜市場老婆婆聊天的人物，他精通講價，於是上來他就先自信十足地砍了一半：“我想應該只欠了五頓吧？”
“實則欠了零頓。”
就連韓文清都笑了一下。
弄得秦昕池很想突然對張佳樂來一句，少爺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笑過了。
但因為不想當管家為別人服務的緣故，秦昕池還是將這句已經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吞了下去。
見張佳樂被自己整蠱得快要從聯盟前輩裡面唯一純白的茉莉花，黑化成一朵食人花後，秦昕池又跟剛才宣佈退役的林敬言聊了幾句後，便告辭了。
林敬言原本跟秦昕池說話的時候還是笑著的，但在她離開後，他面色便陰沉了些許。
搞得張佳樂都快懷疑起秦昕池剛才是不是無意間得罪了林敬言，但剛才秦昕池不就真誠祝福了林敬言的未來、感慨了一下方銳與林敬言之間的感情，之後又順帶著誇了一句方銳的帥氣。
——原本猥瑣系的角色因為感情而展露出認真、成熟、沉默的那一面，有些帥氣哦。
雖然張佳樂聽到秦昕池誇方銳帥，第一時間也挺不滿的，但林敬言總不可能因為這個生氣吧……但萬一呢？
保險起見，張佳樂還是給林敬言出了一個主意。
“你請她吃頓飯，或者買點甚麼零食送給她的時候，就有機會聽到她誇你帥。”
“我是因為這個嗎？”林敬言都快要無語死了，“我是……唉！”
“你別話說到一半就不說了啊！”
這下輪到張佳樂不滿了，他現在的好奇心可快要壓制不住了。
可壓制不住也得硬壓，林敬言表示要回到俱樂部後，才在只有他和張佳樂兩個人的情況下告訴張佳樂這一秘密。
張佳樂心想林敬言能有甚麼事是可以讓他知道，但絕對禁止韓文清和張新傑知道的，但他還是同意了。
當晚，據住在林敬言宿舍隔壁的秦牧雲敘述，他聽到了張佳樂的尖銳爆鳴。
“如果聯盟徹底開放語音，配合張佳樂前輩的打法，絕對可以讓敵人又聾又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