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欣內部最後還是避開了至少四個人造假出葉修腦袋的超級具有工匠精神的結局。
完勝。
賽後採訪環節,秦昕池這個團隊賽的指揮者,當仁不讓地左手提著葉修、右手挽著唐柔的手臂,攜他們一起參加。
不過秦昕池雖是指揮者,但論起團隊賽表現最精彩的,卻還是被秦昕池和喬一帆共同輔助的主攻手唐柔。甚至秦昕池為了保證她的一往無前,捨棄掉了自己身上很多猥瑣的部分。
這倒是讓大家更為理解為甚麼團隊賽沒有方銳。
要知道,方銳本就是因為猥瑣被呼嘯掃地出門的。顯然,這次他又是因為渾身上下藏不住的猥瑣,被掃出了團隊賽名單。
被全部成員託舉的唐柔在賽場上的表現十分亮眼,讓記者這次都不好對她一直說重話。
而當記者的注意力從唐柔移向葉修,詢問起他這次為何沒有參加團隊賽時,葉修是這麼回答的。
“人上了年紀,需要輪換休息。”
他說得太過平靜,倒讓提出這一問題的年輕記者不知道如何應對。
“呃……這是玩笑吧?葉神的狀態看起來一直很好呢!”
“其實我也是這麼覺得的。”葉修接上了對方的話,十分明顯地看了秦昕池一眼,“可惜我們隊伍裡的新指揮天天喊著讓我讓位。”
“難道你不應該讓位嗎?”秦昕池後面一句話是問記者的,“你們算算本賽季我和葉修指揮團隊賽的勝率?誰更厲害不是顯而易見嗎?在我帶領下的興欣,可是百分之百的勝率!”
靠!這賽季你總共也就指揮了這一場團隊賽吧!
記者覺得不公,葉修覺得更不公。
不過在公眾場合跟秦昕池是很不明智的,所以他也只是跟記者朋友們賣慘:“唉,看到了吧,我在隊伍裡真是一天二十四小時,風刀霜劍嚴相逼。”
記者們覺得秦昕池不是甚麼好東西,但也不會因此就覺得葉修是個無辜人。
對於他們來說,這兩個人擺在他們面前,大概就是葉修一巴掌,秦昕池更是兩巴掌,反過來……哦,葉修至少對他們還是比秦昕池對他們友善一絲絲的。
年輕的記者哈哈尬笑了兩聲,興欣外包出去的新聞官,也同情他剛出來工作不久就採訪興欣的境遇,幫他略過了葉修的賣慘行徑,讓第二排一個紅衣記者提問。
紅衣記者用詞就要犀利一些了,他問秦昕池這次團隊賽讓整個興欣都甘當唐柔的綠葉,是不是為了儘量消除唐柔一挑三失敗不履約的負面影響。
秦昕池一怔,咬著嘴唇看起來十分為難。
半晌後,她才認真問這名紅衣記者:“你是想聽興欣的公關部負責人秦昕池的發言,還是興欣的選手秦昕池的發言?”
呵,當我是傻瓜,不知道你故弄玄虛是想特意秀一下自己公關部負責人的身份嗎?
紅衣記者在內心冷笑,但面上他還是十分客氣:“可以的話,您兩個身份的發言我都想聽呢。”
小孩子才做選擇,在職場混了十幾年的他,當然選擇全都要。
秦昕池也沒有像紅衣記者所預想中的最糟糕結局那樣,十分不給面子地說一句“不可以”。
“如果是公關部負責人秦昕池,她會回答——一切戰術安排都由隊內選手精心制定,一切都是為了勝利。至於具體情況,她作為與比賽沒有直接關聯的部門負責人,並不清楚。”
……不過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不要以為自己是公關部負責人後,就可以不用承擔指揮的責任了啊喂!
“如果是選手秦昕池,她會回答——呀,問這麼多隱私問題幹嘛啦~討厭啦~”秦昕池用一種黏膩到讓人噁心的語氣說道。
記者們:“……”
唐柔:“……”
葉修:“……”
所有人之中,葉修率先打贏了復活賽。
他點頭表示支援:“小女生之間的秘密,問那麼多幹嘛。”
剛感覺自己快緩過來的記者們,又被葉修這狀似平淡的一句話給打回了原型。
小女生???
你告訴我,秦昕池和唐柔哪個跟這三個字沾邊?
哪一個!
最後還是提問的紅衣記者硬扛住了秦昕池和葉修的接連攻擊,以殘血狀態,追問秦昕池。
秦昕池被他的敬業精神所打動,終於不再以簡單的“隱私問題”敷衍大家。
“雖然唐柔傷我千百次,但我仍待她為初戀。沒錯,我就是地地道道的戀愛腦和嬌妻。我要輔佐她,竭我所能輔佐她,就算她上岸第一步先斬意中人,我也無怨無悔!”
紅衣記者沒招了。
他撤了,第一排的黑衣記者上了。
黑衣記者的提問物件依然是秦昕池,不過他問的是關於皇風的話題。
田森率領的皇風在團隊賽完全被秦昕池率領的興欣壓著打,黑衣記者問得也很直白,是否覺得打皇風很輕鬆。
黑衣記者心想,秦昕池總不可能也跟皇風的人搞出個甚麼愛恨情仇吧?
他猜錯了,秦昕池還真能搞出個恨來。
“我不允許忤逆我的人俯視我,而田森,他一直在挑釁我。”秦昕池咬牙切齒地說,“誰允許他長那麼高的?在沒加入聯盟之前我看到他高出一截的腦袋,就只有一個想法——我要讓他跪下!負荊請罪!”
記者們:“……”
*
“方便……出去聊一下嗎?”
與一米九一的恐怖身高相對應的,是田森在爾虞我詐的聯盟裡算得上溫良的性格。
秦昕池凝視著他的面龐,評估了幾秒後,堅強地踮起了腳尖,同他狀似輕鬆地說:“好啊。”
她乾脆跟陳果打了聲招呼,然後頗有主人翁風範地,帶著田森出場館覓食去了。
秦昕池一個人倒是能做到大隱隱於市,但田森由於身高原因,目標過大,因此秦昕池特意打車帶他到了稍遠的一個夜市。
“你應該能吃辣吧?”
“可以。”
“也沒甚麼忌口吧?”
“都沒有。”
“可惡,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你才能長這麼高吧。”秦昕池憤憤不已,不過對著燒烤攤的老闆時,她又是另外一張嘴臉了,“老闆,兩份麻辣小龍蝦,十個羊肉串,四根大魷魚,再來……再來四個生蠔吧!特辣,有多少辣放多少辣!”
秦昕池點完餐,田森倒是不好意思讓她付錢,爭著掃碼。
秦昕池十分強硬地拒絕了,她非常有風骨地說:“我不佔窮人的便宜。”
身為B市土著拿著皇風最高薪資的田森:“……”
他被罵過不配做掃地焚香的操作者,也被指責過不懂隊伍,但他還是頭一次被人說窮。
不過他的確不太敢跟聯盟商業價值前幾的秦昕池比,誰知道對方的廣告費多少錢呢?
因此他只好認下了窮人的稱號。
老闆聽到支○寶到賬的聲音,笑呵呵地問秦昕池:“你保鏢?”
雖然他看不太明白具體是甚麼,但他的確感知到秦昕池身上有種上位者的氣場。
秦昕池斜眼看了一眼田森,倒沒完全反駁老闆的猜想:“競爭對手家的保鏢,不過大部分時間其實都做著掃地啊、焚香啊之類的雜活。”
一直以擁有掃地焚香賬號卡為傲的田森:“……?”
雖然從字面意義上這麼理解也不是不可以……但果然還是哪兒哪兒都是問題吧!
田森頂著窮人+落魄打工人的身份,坐在了燒烤攤的椅子上,反倒是地位“高”他一頭的秦昕池,選擇了繼續站著。
“你這人還真有意思。”秦昕池嘆了口氣,苦惱地像個害怕自己兒子在外上當受騙的母親,“之前和現在,都喜歡把自己的錢拿給別人用。”
田森明白秦昕池口中的“之前”,指的是他自降薪酬邀請秦昕池加入皇風這件事。
“我也不是隨隨便便哪個人都會把錢給對方。”田森說,“因為是你,所以才會這麼做。”
田森的真誠再一次擊中了秦昕池內心最溫柔的地方,但……
秦昕池摸著下巴點評:“這個臺詞有些糟糕,很像雲秀前輩和沐橙前輩最近正在追的偶像劇裡,男二對女主告白的話誒!”
田森的臉霎時間變得通紅,他結結巴巴地解釋:“不、我不是,完全不是這個意思……”
哇,好可憐哦,雖然身高有一米九一,但還是完全被我玩弄於股掌之中了嘛。
秦昕池的小惡魔翅膀扇動了一下。
“沒關係,就算有也沒關係。”秦昕池自戀地說,“像我這樣偉大的女人,註定會吸引眾多男士的喜愛。此非我所願,但太過優秀了就是這樣,你也無需太過自責。”
“不、不是……”田森小聲為自己辯解,臉紅得更厲害了。
秦昕池見好就收,也沒再繼續欺負田森,免得田森覺得人生沒有了意義,歸隱山林。
“好啦,只是開玩笑啦,你再這樣害羞下去,我會忍不住給你寫一個三角劇情的……”
——原本,她是這麼想的。
但,靈感來了擋也擋不住啊!
秦昕池的眼睛陡然一亮:“我知道了!就寫你x錢x郭明宇前輩好了!剛好我聽隊長說郭明宇前輩還欠著他錢,也算是幫他報仇雪恨了!”
“不!這絕對不可以!”
田森終於完全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葉修和魏琛的前車之鑑還歷歷在目,他怎麼能讓自己和郭隊,步他們的後塵呢!
“唉,不寫就不寫,看我對你好吧。”秦昕池用手肘碰了一下他的肩膀。
田森下意識地想要點頭,突然意識到,不對勁啊!寫三角戀原本就是她提出來的,她現在只是終止了這個想法,算哪門子對他好啊!
差點就被她帶入坑裡去了。
秦昕池看著田森恍然又帶著一分鬱悶的表情,發自內心地開心笑了起來:“怎麼?突然慶幸我沒來皇風。”
“有一點。”田森誠實地說,他撓了撓頭,“不過還是更希望你能來。”
“哪怕是每天被我欺負?”
“哪怕是每天被你欺負。”
哇,如果她真去了皇風,絕對會受田森的影響變為抖S吧!
不過也不一定,畢竟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正在秦昕池這麼想的時候,田森突然又開口了。
“雖然今天無論是擂臺賽還是團隊賽,我都被你針對得十分難受,但老實說我還蠻開心的。”他神色之間帶著幾分釋然,“你對我、對皇風都很瞭解,這說明你過去是真的把皇風納入為未來隊伍,進行過很細緻的考察……不只是我一頭熱呢。”
“是啊。”事到如今也沒甚麼好隱瞞的,秦昕池注視著田森,“我曾很認真地考慮過皇風。但越是想將它納為自己未來效忠的隊伍,便越是明白,如果想拿到冠軍,現在的皇風是不可能的。”
田森笑著嘆氣:“看來皇風完全沒有機會,讓你過來呢。”
"……也不是完全。"她說,"我曾丟過一枚硬幣,讓它決定我要不要再繼續考慮皇風……可惜不是正面。"
稍顯黯淡的月光從二人之間穿過,灑在地面上。
“真是遺憾。”
“……”
良久的沉默後,老闆端著燒烤過來的舉動打破了僵局。
田森和秦昕池各拿起了一根羊肉串,不過田森沒有吃,只是拿著。
他看著秦昕池:“其實我從剛才起就一直有個問題。”
“隨便問吧。”秦昕池大度地表示。
“你……你一直墊著腳不累嗎?”
“我讓你隨便問你還真的隨便問啊!可惡的大個子!”
秦昕池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