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耀選手在賽後記者會上,不經意地展示自己所代言的品牌,是一件非常非常常見的事情。
畢竟不少品牌在簽約之初,就在合同上標明瞭,選手需要在採訪環節和頒獎環節中,穿著或佩戴該品牌的服飾,並露出Logo。
而一直努力發展商業化的聯盟,當然對這樣的行為也是樂見其成。
臺下的記者們也是看過了不少選手露代言品牌的,就拿跟秦昕池走得比較近的輪迴舉例子好了。
榮耀界的商業化王子周澤楷,展示自身代言已經熟練得讓人硬生生從他帥氣英俊的臉龐上,品出了幾分社畜的味道。
輪迴的副隊江波濤同樣熟練,但其本人的展示更顯精英風貌。
而孫翔……哦,他是那個經常在比賽上打上頭後就忘記了金主賦予自己的使命的人。過去在嘉世時提醒他展示代言的是秦昕池,而如今新賽季才剛剛開始,不過看起來似乎舅承甥業,提醒他的工作落在了江波濤身上。
他們三位都算是比較典型的例子,而秦昕池這樣明擺著在炫耀的展示方法……老實說他們還是頭一次見。
而且小天才兒童手錶雖然確實是一個大品牌,但秦昕池難道不覺得這樣炫耀起來很奇怪嗎?
這不就跟說她是兒童差不多嗎?!!
……呃,雖然秦昕池平時表現得確實跟兒童也沒甚麼兩樣。
如果秦昕池知道了這些記者朋友們的內心想法,她一定會大喝一聲,然後一邊細緻地撫摸著自己手上戴著的手錶,一邊寬宏大量地表示,嫉妒使人面目可憎,所以我原諒你們了。
要知道有些人想代言這個牌子,還代言不了呢!
這個有些人,指的就是目前看起來在輪迴混得如魚得水的孫翔。
原本品牌方那邊的想法是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結果,由於孫翔的狂熱粉絲數學不及格的輿論風波,品牌方最終還是隻選擇了籤秦昕池——這個曾經為了回擊黑粉,曬出了十二張小學三好學生獎狀的好學生。
——至於她上初中後是甚麼樣子,那就別管了,反正到了初中他們品牌的販賣物件也基本上不會再戴小天才了。
採訪還在繼續,只不過記者在採訪百花和採訪興欣的時候,場面氣氛完全不一樣。
秦昕池在旁邊聽著聽著都忍不下去了,她拍案而起:“你們不要再說百花打得不好了,我承認,是我給鄒遠下了毒。”
記者:“……”
完全不想問你下的是甚麼毒呢^_^。
但不問之後肯定又會有網友罵他,拿了工資不幹正事兒。
呵呵,反正傷的不是他們這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
“所以你下了甚麼毒呢?”記者頂著一雙死魚眼,公事公辦地問道。
“Oh!在賽前,我帶小遠又去吃了西湖醋魚呢!”秦昕池用詠歎調般的口吻說道。
“哦,原來是這樣呢。”記者看向老實人鄒遠,準備拉他下水,“所以鄒遠選手你中毒了嗎?”
這讓他怎麼回答呢?
鄒遠戰術性地喝了一口水。
要知道,鄒遠剛才在被記者接連追問他覺得自己在團隊失利中佔多少原因,以及單人賽上輸給蘇沐橙是甚麼想法時,他都沒有動用這一戰術。
傷腦筋。
最後鄒遠還是選擇了一個大眾姑且能接受,並且也不完全反駁秦昕池的下毒論的說法。
“這個我不是很清楚呢,不過這次的西湖醋魚比上次的要好吃得多。”
“就是因為我下了毒,所以它才好吃了!”
——實際上是因為前年帶他們吃的是專坑外地人、又貴又難吃的西湖醋魚,今年好不容易少了一個可惡的唐昊,秦昕池決定對品性善良的鄒遠好一點。
正當秦昕池心情美滋滋的時候,另一名記者向秦昕池提問了。
“你有看過聯盟前兩天才新出的,關於□□運動的規章制度嗎?”
太長了,不看!反正肯定都是限制她的。
不過對於聯盟,秦昕池還是稍微表示了一下尊重,她端坐好,無比誠懇地表示:“我認真研讀過,但我的記憶力就跟今天我和鄒遠選手共同吃的那一盤西湖醋魚一樣,Just seven seconds。不過不用擔心我的學習,因為我有這世界上最偉大的發明——小天才兒童手錶!”
秦昕池再次亮出了她的手錶。
但就算有金主媽媽的庇護,這次也救不了她了。
“聯盟新出的規則中,專門對非比賽時間的垃圾話進行了進一步的限制,不能說明顯犯罪的話語,我想下毒肯定屬於犯罪行列吧?”記者微笑。
顯然,對方是有備而來。
“……有這一回事嗎?”秦昕池扭頭看向方銳和葉修。
前者她還特意拜託過對方替自己總結一下,方銳總結出來的結果是——這波是衝著我們猥瑣流來的,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後者身為一隊之長,對於這種有可能在賽場下史詩級削弱他們戰隊的規章制度,肯定會在搶BOSS的閒暇之餘進行一定程度地瞭解……吧?
“可能是有這麼一回事吧?我其實是交給老魏去總結的。”方銳不敢直視秦昕池慘遭背叛的眼睛。
“我看過了,的確是有這麼一回事,我甚至還跟你倆提過一句,你們都忘了?”
秦昕池和方銳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迷茫。
他倆異口同聲:“甚麼時候的事兒?”
“就在昨晚你倆點的燒烤到家的時候啊。”葉修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誰忙著搶燒烤的時候還有空聽你說話啊!”x2
葉修似乎是被自己手下的兩名選手的態度傷得不輕,他垂眸看著自己的指尖,保持了一會兒深沉的靜默。
過了十幾秒,他才抬頭看向剛才那位搬出新規章制度的記者:“我雖然有在認真研讀聯盟的真知灼見,但肯定還是比不過像你這樣的高階知識分子。請問這些規章制度中,有涉及隊員需要尊重隊長的條例嗎?”
“沒有。”
“那還真是遺憾,唉——!”葉修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本來還指望著這些制度能保命的。想必大家也看出來了,我在戰隊就如無根浮萍一樣,無依無靠。”
葉修口中的大家:“……”
抱歉,我們只看到了一個狼狽為奸的戰隊呢。
“你還無依無靠?”
好訊息,有人為人民群眾發聲了。
壞訊息,替人民群眾發聲的人,姓方名銳。
記者會最後在方銳嚴厲指責葉修,葉修連連道歉反思中結束。
不管是鄒遠、於鋒,還是百花的其他人,都覺得采訪中後期,興欣的內鬥是為了替他們解圍。
因此在採訪結束後,鄒遠和於鋒商量了兩句,兩個人就決定再去興欣戰隊的後臺休息室表達一下感謝。
——於鋒是真的只是為了去表示感謝,鄒遠嘛……心思稍稍有些不純。
不過不管他們心裡有沒有甚麼別的目的,他們兩個是真的都沒有料到,當他們到達興欣的休息室時,興欣內部真的在爭論,誰,才是那個害得秦昕池在記者面前吃癟一秒的真兇。
“我拜託老魏幫忙看,畢竟他年紀最大,肯定最懂得如何鑽空子。我們需要了解原文的中心思想嗎?”方銳沒等其他人回答,自己便堅定地給出了答案,“當然不需要,我們只需要學會如何鑽空子!”
“說得好!”秦昕池鼓掌,她眼神銳利地掃向魏琛,“那你呢?”
“老夫畢竟年紀大了……”
沒等魏琛說完,葉修便接道:“得了老花眼,看字已經看不清楚了。”
“滾,你才看不清楚呢!”魏琛不領情,“我只是腦子一時之間處理不完這麼多文字,於是我交給了我們戰隊最聰明的羅輯。”
“你的確拜託了我。”羅輯說,“但我當時還要完成導師交給我的論文,所以我當場便拒絕了。”
“誒?有這麼一回事嗎?”魏琛顯得十分困惑。
秦昕池嚴重懷疑他是在裝傻充愣。
“呵呵,事情已經很明瞭了,都怪你!”方銳先跳了出來,指責魏琛。
“甚麼叫做都怪我?明明是秦昕池安排給你的任務,你卻偷懶丟給了我。說你是不是已經變心了,才這麼敷衍她!”
“陛下,小蛋糕冤枉啊!”
站在門口的於鋒聽到這番爭吵,覺得自己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相較之下,鄒遠就淡定多了。
剛才在媒體面前,他畢竟也要多為百花的對外形象考慮,這裡雖然很多人都不熟,但畢竟也不會將他的話亂傳。
何況……何況他覺得目前的場景似曾相識,他們七期聚在一起的時候,好像也差不多是這樣。
因此鄒遠自然地敲了兩下後,微笑著跟大家打了招呼。
“喲!是你呀?”第一個回應他的是包子,“剛才的比賽你打得還不錯嘛!”
鄒遠跟秦昕池交流得比較多,知道包子這個人腦回路有時候比她都還清奇,甚至能把她噎住。
因此,鄒遠也就只是在內心“啊”了一下後,便自然禮貌地跟包子道了謝,感謝他這個後輩對前輩的誇讚。
這倒讓陳果有些尷尬,不過同時她對鄒遠的評價也提升了很多。
——這同樣是個好少年、好同志嘛!
“包子平時口無遮攔慣了,你把他……把他當成男版的昕池就行了。”
沒等鄒遠給出反應,包子便迅速接道:“那昕池就是女版的我咯?”
“不要。”秦昕池拒絕了這個提案,“我就是我,不一樣的煙火,才不是甚麼女版的xx呢!”
不過對於包子是男版的自己,秦昕池並不反感。
這邊秦昕池跟包子說完,那邊鄒遠和於鋒也交代了來意。
陳果往左邊一瞪,警告完葉修、方銳還有魏琛三個人,看向鄒遠和於鋒時,臉上的表情又迅速變得溫和。
“謝甚麼謝啊?有甚麼好謝的。”
不過她自己制住了在自己左側的三人,卻沒辦法制止住自己右側的秦昕池。
雖然秦昕池同樣也覺得現在不應該道謝,但她的理由跟陳果顯然不一樣。
“等我這個師傅教完你倆如何玩弄媒體於股掌之中之後,你們再謝也不遲啊!”
秦昕池認真告訴他們,遇事不決,只需記住三個字就對了。
那三個字就是張佳樂。
“輸了你們就說,張佳樂前輩肉身雖在霸圖,卻透過老張家的獨門秘法,在百花留下了一縷幽魂。那一縷幽魂在你們戰鬥的過程中,讓你們感到冰涼刺骨,影響了你們的發揮。”
“贏了呢,你們就告訴大家,你們在賽前集結全體百花選手的力量,終於超度完了那一縷幽魂,讓它得道昇天,在天上保佑你們。”
“之後如果再輸……你們聽說過獐子島的扇貝沒有?”秦昕池不等大家回答,便興高采烈地繼續說了下去,“你們就說那一縷魂魄在霸圖另外一位老張家的人的幫助下,又下凡間來了,死死地纏住你們,讓你們再次輸掉了比賽。”
秦昕池將手背在身後,總結道:“贏了就昇天,輸了就下凡,如此一來,可保你們一世太平。”
被保護的鄒遠&於鋒:“嗯……”
雖然知道秦昕池這個法子堅持下去,在某些意義上對百花,對離開百花去到霸圖的張佳樂都有益……但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兩個人要臉呢?
在鄒遠和於鋒被秦昕池天才般的計謀硬控住的時候,魏琛,這個藍雨初代隊長站了出來,他決定保護同樣從藍雨出走的於鋒。
他的手搭在了於鋒的肩膀上。
“別聽她的,她剛剛才看了聯盟新出的那些規則,裡面有一條,不允許傳播關於鬼怪、迷信、靈異事件等相關的言論或故事——顯然,她想害你們被罰款,陪她一起寫檢討呢。”
秦昕池不幹了。
“魏老大,你說甚麼呢?職業選手的事情怎麼能叫做害呢!”
於鋒無奈地搖了搖頭,當他視線偏移到自己隊友身上時,卻見鄒遠已經笑了起來。
於鋒感覺自己明白了些甚麼。
怪不得他們倆在七期裡面關係好呢,除了秦昕池那個夏休期幫忙籌備鄒遠的生日派對的緣故外,還因為鄒遠的笑點跟其他人有些不一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