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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嫉妒的毒蛇

2026-04-23 作者:花開霧非花

林雪那天加班,走出醫院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她站在臺階上裹緊圍巾,正準備往公交站走。

結果一抬頭,就看見了路燈下的兩個人。

陸沉淵靠著牆,手裡拿著一根沒點的煙。

蘇晚從大門裡走出來,他站直身體,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包。

兩人並肩走遠,一個高大,一個瘦小,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林雪站在原地,手指攥緊了圍巾的流蘇。

那一刻。

她心裡的嫉妒,像毒蛇一樣咬噬著她,從胸口蔓延到喉嚨,又酸又澀。

林雪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陸沉淵的情景。

兩年前,部隊來醫院體檢,他站在走廊裡等報告,穿著軍裝身姿筆挺,像一棵移不走的松樹。

林雪給他倒了杯水,陸沉淵接過去,說了一聲“謝謝”,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但就是那一眼都沒看,她心裡就裝不下別人了。

後來林雪找機會,去部隊送過藥,藉故問過他的情況,甚至託人遞過話。

陸沉淵沒有任何回應,像一塊石頭,扔進水裡都聽不見響聲。

再後來,林雪就聽說陸沉淵娶了人。

一個替嫁的鄉下丫頭,連字都不認識幾個。

林雪站在路燈下,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轉身往公交站走,腳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甚麼東西上。

……

第二天上午。

護士站圍了一圈人。

林雪坐在護士臺後面,手裡拿著一份病歷,但沒有翻。

她的目光一直往走廊那頭飄。

蘇晚正從換藥室出來,端著藥盤,白大褂上沾著碘伏的黃漬,袖子捲到手肘,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腕。

林雪看著她走過來,突然提高了聲音。

“蘇醫生,我聽說你是替妹妹嫁的?”

“那個陸團長前兩任都死了,你不怕嗎?”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走廊裡的人都聽見。

護士站安靜了一瞬,幾個小護士抬起頭,面面相覷。

走廊裡排隊掛號的病人,也轉過頭來,目光齊刷刷看向蘇晚。

蘇晚的腳步頓住了。

她站在走廊中間,端著藥盤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旁邊有人小聲說:“林雪這是幹嘛?太過分了吧。”

但沒人敢大聲說,林雪的父親是衛生局副局長,得罪不起。

過了幾秒,蘇晚抬起頭。

她的眼眶已經紅了,眼淚在裡面打轉,將落未落。

聲音帶著顫抖:“怕……但嫁都嫁了……”

那模樣,又可憐又委屈,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小貓,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旁邊一個年長的護士,看不下去了,放下手裡的病歷,皺眉說:“小林,你這話過分了。”

“人家的家事,你管那麼多幹嘛?”

林雪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我就是關心關心蘇醫生,怎麼了?”

另一個醫生也開口了:“蘇醫生又沒得罪你,你老針對她幹嘛?”

“上次排班表的事,我們都聽說了。”

林雪臉上的笑僵了一瞬,正要反駁,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來。

“小林。”

所有人轉過頭,看見老吳醫生,站在辦公室門口。

他五十多歲,頭髮花白,在醫院幹了三十年,連院長都敬他幾分。

他走過來站在護士站前面,看著林雪,目光嚴肅。

“你是護士,要有醫德。”

“人家的家事,不要過問。”

“再這樣,我找院長反映。”

林雪被當眾批評,臉上掛不住,訕訕地說:“吳醫生,我就是關心關心……”

老吳醫生搖頭,聲音不高但很沉:“關心不是這麼關心的。”

“你是醫護人員,不是街頭巷尾的長舌婦。”

這句話說得很重,幾個小護士低下頭,不敢看林雪的臉色。

林雪坐在那裡,手指掐著筆,指節泛白。

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抿得緊緊的,像在忍著甚麼。

最後她低下頭,輕聲說:“知道了,吳醫生。”

老吳醫生“嗯”了一聲,轉身走了。

走廊裡恢復了秩序,病人繼續排隊,護士繼續幹活,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但所有人都看見了。

林雪坐在護士站後面,眼圈紅了。

蘇晚端著藥盤,低著頭,慢慢走回換藥室。

關上門,她靠在門板上,深吸了一口氣。

剛才那一幕,她演得夠不夠可憐?

眼淚掉得夠不夠及時?

肩膀抖得夠不夠厲害?

她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覺得可以打八分。

蘇晚從兜裡摸出那個小本子,翻到“林雪”那一頁。

上面已經記了兩筆:“第一筆賬——當眾羞辱,問替嫁的事。”

“第二筆賬——分配髒活累活,背後說閒話。”

她在下面又工工整整寫下一行字:“第三筆賬——當眾羞辱,拿替嫁和克妻說事。”

寫完後,蘇晚盯著這行字看了一會兒,嘴角微微彎起。

林雪,你等著。

走廊裡,林雪坐在護士站後面,手指掐著筆。

她看著蘇晚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眼神裡全是恨意。

一個替嫁的鄉下丫頭,憑甚麼?

憑甚麼住在家屬院,憑甚麼當醫生,憑甚麼讓陸沉淵去接她?

她不甘心。

林雪她咬了咬嘴唇,把筆往桌上一摔,起身去了衛生間。

關上隔間的門,她蹲在裡面捂著嘴,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林雪恨蘇晚,恨她搶走了陸沉淵。

恨她來了之後,所有人都站在她那邊。

恨她明明甚麼都不是,卻甚麼都比自己強。

但林雪更恨自己,恨自己放不下。

晚上。

蘇晚回到家,臉色不太好。

不是裝的,而是累的。

今天處理了七八個換藥的病人,又在傳染病房待了一下午,手泡在消毒水裡都起了皮。

蘇晚推開門,陸沉淵正坐在堂屋裡看報紙。

陸沉淵抬起頭,看了蘇晚一眼,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怎麼了?”

蘇晚搖了搖頭頭:“沒事,有點累。”

陸沉淵沒有追問。

蘇晚去廚房熱了飯,兩人安靜地吃完。

她洗完碗,就回屋躺下,很快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

蘇晚起來的時候,陸沉淵已經走了。

桌上放著早飯。

一碗小米粥,一個煮雞蛋,還有一碟鹹菜。

粥是溫的,雞蛋剝了殼,白白嫩嫩地躺在碗裡。

旁邊還有一罐蜂蜜,玻璃瓶的,標籤上印著“純正洋槐蜜”。

她前幾天隨口說,想喝蜂蜜水。

結果,陸沉淵就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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