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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離婚書一撕,陸團長紅了眼

2026-04-23 作者:花開霧非花

蘇晚設想過很多種,陸沉淵可能的反應。

憤怒、質問、冷漠,或者無所謂的籤個字。

她也準備好了解釋的話,準備好應對,陸沉淵的任何問題。

但陸沉淵甚麼都沒說。

他只是盯著那張紙,像是不認識上面的字。

又過了很久,他才抬起頭看著蘇晚。

蘇晚看見陸沉淵的眼神,心裡“咯噔!”了一下。

那眼神,不是憤怒,也不是冷漠,而是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像是被甚麼東西擊中了,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

“你說甚麼?”陸沉淵的聲音很低,低得幾乎聽不清。

蘇晚深吸一口氣。

“陸團長,”她的聲音很輕,很平靜,“當初我嫁過來,就是為了戶口。”

“現在戶口辦好了,我不想耽誤你。”

“我們……離婚吧。”

蘇晚說完,就等著陸沉淵的反應。

陸沉淵看著蘇晚,像是不認識她一樣。

他看了很久,久得蘇晚幾乎要移開目光。

“你說……”陸沉淵的聲音有些啞,“你嫁過來,就是為了戶口?”

“是。”蘇晚沒有猶豫。

“不是為了替妹妹?”

“替妹妹是藉口,”蘇晚說,“我想離開那個家,想有個城市戶口。”

“嫁給你,是最快的辦法。”

陸沉淵的手指,在膝蓋上攥得更緊了。

他的指節已經白得沒有血色,青筋在手背上凸起來。

“所以,”陸沉淵一字一句地說,“從一開始,你就是這麼打算的?”

“是。”

“嫁過來,拿戶口,然後走?”

“是。”

蘇晚看著陸沉淵的臉。

他的臉色變了,從最初的蒼白,變成了一種她沒見過的顏色。

不是紅,也不是白,而是一種鐵青,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他的下顎繃得死緊,咬肌在臉頰上鼓起來,太陽穴上有一根青筋在跳。

“你對我……”陸沉淵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就沒有一點感情?”

蘇晚看著陸沉淵,沉默了兩秒。

那兩秒裡,蘇晚想起陸沉淵給,她送的紅糖和雞蛋。

想起陸沉淵站在門口,說“以後誰欺負你,告訴我”。

想起陸沉淵深夜,守在床邊等她退燒。

想起陸沉淵抱著她,去衛生隊時急促的心跳。

想起陸沉淵說“我不會害你”時,認真的眼神。

然後,蘇晚移開目光。

“抱歉,從一開始,我就只想拿戶口。”

話音落下的時候,她聽見陸沉淵的呼吸變了。

不是變重,而是變沉了,像是有人在胸口,壓了一塊石頭。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鼻息粗重,像是在忍甚麼。

然後,陸沉淵猛地站起來。

椅子被他帶得往後倒去,“哐當!”一聲摔在地上。

那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的刺耳,像是甚麼東西碎裂了。

蘇晚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

但她沒有站起來,只是抬起頭,看著陸沉淵。

陸沉淵站在那兒,低頭看著她。

煤油燈的光,從下面照上來,在他臉上投下大片的陰影。

他的眼睛很暗,暗得像深不見底的井,裡面翻湧著甚麼東西。

憤怒、失望、受傷,還有她看不懂的。

陸沉淵伸出手,一把抓起桌上的離婚協議書。

紙張在他手裡發出,“嘩啦”一聲脆響。

陸沉淵的目光,在那幾行字上掃過,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像是要把每個字都刻進腦子裡。

“感情不和?”他念出第一行,聲音沙啞,“自願離婚?”

陸沉淵的聲音在發抖。

不是那種明顯劇烈的抖,而是一種被壓得很深,幾乎聽不出來的顫。

像一根繃得太緊的弦,隨時都會斷。

蘇晚看著陸沉淵的手。

那雙握過槍,上過戰場的手,此刻在微微發顫。

紙頁在他指尖抖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我們連感情都沒有過,哪來的不和?”

蘇晚沒有說話。

陸沉淵盯著蘇晚,等了幾秒,見她沒有開口的意思,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那不是笑,

而是一種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蘇晚,”陸沉淵叫她的名字,聲音低得像嘆息。

“你對我……哪怕一點都沒有?”

蘇晚低下頭,不看他。

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陸沉淵站在那裡,看著蘇晚低垂的腦袋。

她坐在那兒,瘦瘦小小的,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褂子,頭髮紮成兩根辮子,低著頭,像一隻蜷縮的貓。

煤油燈的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上,小小單薄的。

陸沉淵想起蘇晚剛來時的樣子,也是這樣低著頭怯生生的,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他以為蘇晚只是膽小和怕生。

他以為時間長了,蘇晚會慢慢接受這裡,接受他。

他以為……

陸沉淵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以為”,全都壓下去。

然後,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離婚協議書。

那幾行字,端端正正,一筆一劃。

這是蘇晚的字,陸沉淵認得。

他盯著那個簽名看了很久——蘇晚,兩個字寫得很認真,比旁邊那些字都工整。

像是在寫甚麼重要的東西,一筆一劃都不肯馬虎。

確實是重要的東西,對蘇晚來說。

陸沉淵慢慢攥緊了手裡的紙。

紙頁在他掌心裡皺成一團,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他的手指越收越緊,指節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來。

然後,陸沉淵猛地一撕。

“嘶啦!”

紙頁從中間裂開,斷成兩半。

蘇晚抬起頭,看見陸沉淵手裡,攥著兩半張紙,指節還在發抖。

“我不簽字。”

陸沉淵的聲音不大,卻像鐵錘砸在石板上,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

蘇晚愣了一瞬。

她想過他會憤怒,會質問,會冷著臉說“隨你便”。

但沒想過他會撕掉協議書。

“陸團長——”

“我說了,不籤。”陸沉淵打斷她的話,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你把東西收好,當今天的事沒發生過。”

他轉身就走。

蘇晚站起來,追了兩步:“陸團長!”

陸沉淵停下腳步,背對著她。

蘇晚看著他的背影,寬闊的肩背繃得像一張弓,軍裝的後背被撐得筆直。

他的手垂在身側,還攥著那兩半張紙,紙頁被他攥得變了形,邊角戳進掌心裡。

“你撕了也沒用,”蘇晚說,“我可以再寫一份。”

陸沉淵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塑。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聲音很低,低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你就這麼想走?”

蘇晚抿了抿唇:“我一開始就說過的。”

“你沒有。”

“你甚麼都沒說過。”

“你只是來了,住下了,然後……”

“然後就像現在這樣,告訴我你要走。”

陸沉淵的聲音,在最後那兩個字上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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