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天道有私,便推翻天道
幾人長久的沉默。
或許是因為這場雨,每個人都覺得心裡悶悶的。
雲樞沒有做錯任何事,他本身是一個很好的人。
可僅僅只是被天道選中,就落了個身死道消的結局。
那他多年修行,一路成長,又算甚麼?
天道有私,那還算天道嗎?
那會迎來天下大亂。
雨越下越大。
小鎮中的人都在奔跑避雨。
只有江尋幾人站在原地。
突然,天機盤裹挾著小小一截樹枝從天而降,落到了江尋面前。
那是世界樹的樹枝,是江尋的樹枝。
當初雲樞讓江尋用一截世界樹枝,換一顆混沌晶石。
那截樹枝大部分被天道煉化,用來影響江尋,只留下了巴掌大一小節。
此時天機盤裹挾著那截樹枝就這麼落在江尋面前。
天機盤是雲樞的伴生法器,天機盤還未消散,難道雲樞還沒死嗎?
正當幾人這般想著,便見天機盤的力量全部逸散,不知去了哪裡。
而漫天的雨水,突然開始滋養那一截樹枝。
樹枝在雨水中生機勃勃,瑩如翠玉。
江尋伸手,那截樹枝便落入了江尋掌心。
本就是江尋的樹枝,落入江尋手中後,便和江尋同為一體。
江尋渾身一震,一股龐大的力量,轟的衝入她的身體。
若是沒有跳出命運的江尋,只怕會直接被這股力量撐爆。
可跳出了命運的江尋,已沒有阻礙。
她在闖兇獸秘境時,吞噬了太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本就即將高階,樹枝落在她手上的那一刻,江尋便從真仙境跨入了玄仙境。
這一次沒有雷劫。
她跳出了天道之外,天道已經不能用規則毀滅她。
而這種高階還沒有停下,她的修為還在快速攀升,玄仙初階中階高階,直至衝破金仙境界。
別說許星辰和江小花了,玄元都震驚了。
當修為高到一定的程度時,每進一小階都難如登天。
或許天才只花幾十年,便從踏入修行到合道飛昇,但飛昇之後的一個小階,就要花上幾十上百年。
玄元作為耀世星戰力第一人,修為大羅金仙,但要知道他已經飛昇千年。
彌生和雲樞兩大神尊,比玄元活的年歲更久,卻也只是金仙后期。
而江尋就在這場雨中,從真仙突破到玄仙,再突破到金仙。
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讓人難以置信的高階。
雨停了。
江尋再次抬眸,她的眼神變得更加幽深。
突然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江尋自己都有些不習慣。
就像是一直努力掙靈石的人,花費了許久好不容易才有了不少積蓄,突然之間,一位富甲一方的富翁把他的積蓄全給了你。
江尋覺得此時的她,簡直像是能毀天滅地。
現在的她,就算和全盛時期的彌生楊嘯天對上,也不會處於弱勢。
江尋稍微適應了一下這股力量,她並沒有感覺很欣喜,反而是覺得有些悵然。
她對震驚看著她的大家說:“是這場雨,雨水中蘊含著雲樞和那部分天道意識的力量,雲樞選擇把這些給了我,他向我傳達了他的意志。”
因為雲樞和江尋之間那玄妙的因果,雲樞最後才能把所有力量都給江尋。
江尋抬頭望天說:“雲樞說,若天道有私,那便推翻天道。”
聽到這番話的幾人,全都愣愣地站在原地。
推翻天道。
簡單的四個字,卻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意味。
修行界中,偶有逆天而行之人,已經可稱得上特殊。
從未有人想過推翻天道。
甚至在許多人看來,天道是規則意志的化身,只要還有任何一個小世界執行,天道便不滅。
怎麼可能推翻天道?
但下一刻他們又不可抑制的生出一種想法,若是江尋的話,說不定真有可能。
畢竟江尋一路走來,所走的每一步,在旁人看來都不可能。
雲樞在死亡之前,和天道意志融合,看到了這世間一些真相:這世間若有誰能推翻天道,那絕對是江尋這棵跳出命運之外的世界樹。
江尋沒說自己能不能做到,她突然抬眸望向一個方向說:“彌生和楊嘯天的神魂在那邊。”
這是雲樞給江尋最後的指引。
當初江尋之所以會來到此處,便是因為天道用彌生和楊嘯天的訊息引得江尋前來。
迷霧小鎮被毀,江尋恢復清醒時,還以為一切都是假的,只是一場計謀。
倒是沒有想到這個訊息竟是真的。
此時大家的情緒都有些複雜,一時不知該說甚麼。
但既然知道彌生和楊嘯天的神魂在此,自然是要先解決了。
如今所有人都清楚這一切是怎麼回事,只有二牛甚麼都不知道。
面對傻乎乎的二牛,他們都覺得內心沉重,不知該如何解釋。
可他們轉頭看向二牛時,卻見到二牛已淚流滿面,而二牛身上天機盤若隱若現。
原來天機盤並沒有逸散,而是沒入了二牛體內。
雲樞把天道和自己的力量給了江尋,把天機盤給了二牛。
二牛原本甚麼都不知道的,但在天機盤沒入他身體中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了一切,他混沌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清明。
他語氣還是帶著天真地問:“我小云哥是不是死了?就像族中的大家一樣。”
江尋喉間乾澀,她張不開口,便有些艱難地點點頭。
二牛垂下頭,當年爹爹去世之前,一直都在說要保護小云哥,說族人都要保護小云哥,他把這件事當成了內心的執著。
他不知自己活了多少年,他看著族人一個一個的死去,只有他彷彿被停留在了原地,他想他活著的目的,是在等小云哥回來。
可現在小云哥也死了,那他呢?他該去哪裡?他該做甚麼?
江尋整理了一下情緒,對二牛說:“雲樞讓你跟著我,以後我會教你修行,他既把天機盤給了你,那你願意繼承他的意志嗎?”
“我……聽小云哥的。”二牛看起來很難過,眼淚不停地掉。
江小花看二牛哭得傷心,他走過去,遞給二牛一顆糖豆。
二牛把糖豆放入口中,嘗著這絲絲甜意,他摸了摸江小花的腦袋,被眼淚盈滿的眼睛依舊天真乾淨。
二牛是那個在漫長歲月中,一直乾淨純粹之人。
也是那個一直在經歷生離死別,被停留在原地之人。
他才是那個,看破命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