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不後悔
此時還不明狀況的玄元許星辰等人，並不知道雲樞已經換人了，他們心底滿是憤怒。
他們以為巫女為了救人，從而願意答應雲樞的所有條件。
江尋卻已經知道眼前的雲樞換了，她以為對方想要讓她做的事肯定很難，或者是要甚麼極其珍貴的東西。
但無論要她做甚麼，她願意答應。
雲樞身上的裂痕越來越多，血流了滿地。
他得到江尋的應允之後，點了點頭。
他帶著幾分遺憾和悵然地說：“江尋，你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便知道你我之間有因果，第二次見，我發現我們之間的因果愈深，之後更甚。”
“因此，十年前，我用天機盤困住你，試圖救你一命，我認為我們之間註定有交集。”
“我一直在算我們之間的因果到底是甚麼，即使算不出，我也很開心。因為自我離開小鎮後，再無任何人與我有這般深的因果。”
“我猜想著，我們可能會成為朋友，或是知己，甚至道侶。”
“直到那一日，我看穿了我們之間的因果，之後我便不再是我。”
江尋聽得有些雲裡霧裡，甚麼因果，甚麼牽扯，她和雲樞其實不熟。
但她沒有打斷雲樞的話，即使她內心無比著急，她也沒有打斷。
江尋大抵是意識到可能要發生甚麼。
雲樞說完這些之後，突然抬手，把手中抓著的二牛拋向了江尋。
江尋接住被拋過來的二牛，慢慢放下。
雲樞平靜的說：“我想拜託你的是，把二牛帶回太初殿，他一個擁有無盡壽元的普通人，不適合生活在凡塵，我要你今後只要太初殿還在，便護他一時。”
江尋沒想到，雲樞救所有人的條件是這個。
這麼簡單，只是護一人而已。
江尋點頭道：“好，我答應你。”
雲樞溫和地笑了笑，他站在半空中，朝著江尋施以君子之禮。
然後他大袖一甩，便朝著那道裂縫衝去。
雲樞最後的聲音帶著悵然和遺憾。
“掙扎半生，終究孤獨一人，這或許便是當年我選擇承擔所有人命運的代價。”
“但是我不後悔。”
“若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選擇和當初一樣的路！”
雲樞衝向了裂縫。
棋盤的裂縫本就是天道意志波動而造成的。
雲樞身體裡帶著天道意志，他衝過去不僅不能修補棋盤。
他衝過去，只會徹底地毀去棋盤。
天道意志意識到雲樞想做甚麼之後，怒火滔天。
“站住！你怎麼敢，命運的信徒怎敢違背天道！”
“我修命運一道，但我似乎不是命運的信徒，我從小鎮走出的那天，便在反抗命運。”
“站住！你站住！我可以撤回意志，不再為難你。我是天道，你想要甚麼我都可以給你？”
“不，你不是天道，天道不應有憤怒私心，天道不應濫殺算計，你既然選擇了我這具身體，那便隨我一同湮滅吧。”
兩道意識在雲樞的身體中對話，最終那殘破的身體毫不猶豫地衝向了裂縫。
雲樞的身體撞上了棋盤。
原本只是一道裂縫，因為這一撞，以那道裂縫為中心，縫隙開始向四周蔓延。
而云樞的身體也和棋盤一起，開始龜裂。
碎裂的不只是身體，而是一切。
包括被雲樞強留下來的天道意識。
此處棋盤要塌了。
原本的黑山和小鎮全都消失，只有無數的毒蜂圍繞著此地嗡嗡的飛。
江尋不知棋盤坍塌大家會不會有危險，她的第一反應是帶著所有人衝出去。
如若她是世界樹，她可以伸出無數枝條，纏住所有人不讓他們離開。
可在棋盤中的她，就算意識清醒，身體也只是靈力微弱的巫女。
她該先送誰出去？
就在這時，玄元動了。
這棋盤一直鎮壓著玄元，此時因棋盤破裂，玄元的壓制鬆動，他終於得以自主行動。
玄元就算沒有恢復實力，他也本就是此間最強，他拔出插在江小花身上的匕首，一手抓起江小花，一手抓起許星辰，朝著江尋喊了一聲：“走！”
江尋瞬間安心，她抓著二牛，隨著玄元一起衝出了裂縫。
無數的赤煉毒蜂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它們嗡嗡的飛著，似乎無法離開棋盤。
轟隆！
棋盤坍塌。
一切安靜。
沒有煙塵滾滾，沒有碎石坍塌。
所有人回到了當初那個小鎮。
他們還在那喧囂熱鬧的酒樓中。
彷彿甚麼都未曾發生過，只是少了雲樞。
江尋幾人在跑出棋盤的那一刻，便全部清醒，並且恢復了原本的實力。
玄元和江小花的神魂弱了三分，但身體沒有被匕首刺出的傷口。
許星辰看看江尋，想到棋盤中和江尋一起長大的十幾年，他嘆息一聲，甚麼都沒說。
他們跑出了酒樓，看向外界。
一種微弱的變化正在發生，小鎮中那些原本看起來有些虛假的人，包括酒樓中那些食客，都像是突然清醒了。
小鎮變成了普通的小鎮，小鎮中原本被迷惑了的凡人，也變成了普通的凡人。
只有二牛天真又傻乎乎的問：“小云哥哥呢？”
沒人回答二牛的話。
天空毫無預兆地開始下雨，不是細雨，而是天傾之雨。
小鎮中的百姓開始奔跑。
“呀，這鬼天氣，怎麼變化這麼快，下大雨了，快回家，快回家。”
“這雨也太大了吧，我這輩子就沒見過那麼大的雨。”
“我也沒見過，我聽老人說，這般大的雨，那是老天爺在哭呢！”
江尋幾人站在雨中，無形的靈力阻隔著那些雨水，沒有落到他們身上。
江尋抬頭望天，突然說：“之前借用雲樞身體接觸我們的，是天道。我的出現和成長打破了天道規則，天道不允許我存世，雷劫沒能殺死我，天道意志投射下來想親自殺死我。”
玄元在最後猜到了。
許星辰和江小花卻是甚麼都不知道，猛然聽到這麼驚人的真相，他們看向江尋，眼裡滿是不可思議。
江尋看著這場雨繼續說：“雲樞最後……帶著他身體中那一部分天道意志，湮滅了。”
幾人都沉默。
他們對雲樞的印象並不深。
神秘的永珍殿司命神尊。
一個溫和儒雅，長相俊美，帶著三分病氣的男人。
他的出現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他的離開也安安靜靜。
只留下了一個二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