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天道壓制
雲樞彷彿在教孩童寫字一樣,握住了江尋的手,而江尋手中握著匕首。
雲樞在江尋耳邊說:“你要記住,魔物和你乃深仇大恨不死不休,現在機會來了,我幫你一起殺死這魔物。”
江尋覺得心口頓了一下,這確實是她一直以來的夙願,可此時她看著魔物的眼睛,不知為何有些心慌。
雲樞似看出到江尋的抗拒,突然笑著道:“江尋,你不忍心嗎?這樣吧,我告訴你一個有趣的事,前些日子你領回去了一隻黑貓,你知道那隻黑貓是誰嗎?”
玄元此刻只想讓這狗屁聖子閉嘴,不許說!
他奮力想要掙扎,可掙扎得經脈斷裂,也無法掙脫這種壓制。
他都有些不明白,對方既然如此強大早就可以直接殺了他,這些年把他困在棋盤中做甚麼?
雲樞當然不會遵從玄元的意願,他笑容越發玩味,在江尋耳邊吐出一句話:“那隻黑貓就是這魔物幻化而成的,他化為黑貓的樣子來到你身邊,他一直在騙你!”
江尋瞳孔都瞬間放大。
怎麼會?
她的小玄貓怎麼會是魔物?
雲樞的聲音還在繼續響起:“他在你身邊騙你,他笑話著你的信任,潛伏在你身邊,會在你完全信任他時,一口咬斷你的脖子。”
江尋聽著雲樞的話,這些話非常合理,巫女和魔物本就世代為敵,可江尋卻想搖頭說不是這樣的。
她的小玄貓不是這樣的,她的小玄貓對她沒有任何惡意。
雲樞看到了江尋眼中的震驚,滿意了。
他在不惜代價動用天道之力時,感知到了過往一切,在看到玄元變成黑貓去往江尋身邊時,簡直怒不可遏。
眼下即使要讓江尋殺了玄元,他也要把人揭穿之後再殺。
江尋的手不受控制地舉起,雲樞就這麼握著江尋的手,狠狠往前一刺。
噗!
刀鋒入肉沒入胸口,刀身似乎還在皮肉中攪動了一下,然後猛地拔出,玄元的氣息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衰敗。
這柄匕首本就是雲樞為巫女準備的,用來殺死魔物的法器。
江尋瞳孔緊縮,她看著魔物的眼睛。
彷彿看到小玄貓那雙水綠的眸子,現在那雙眸子正在逐漸黯淡。
解決了一個,雲樞沒有耽擱,帶著江尋走向了江小花。
黑色的大鳥被壓制的趴伏在地上。
曾經江尋看著禽妖殺死族人,她對禽妖恨得要死,無時無刻不想殺之而後快。
可現在她不想。
她覺得有甚麼不對,不對,不該是這樣的!
雲樞沒有給江尋猶豫的時間,他這具身體的崩壞程度比他想象中的更嚴重,不能再繼續耽擱。
雲樞握著江尋的手往前一甩,江尋手中還染著血的匕首如同利箭般射出,直接把黑色大鳥釘在了地上,江小花的生命也開始流失。
江小花赤紅的雙眼望著江尋,眼裡依舊是當初在黑山時那般對江尋的親近,沒有一點恨意。
江尋整個人都僵著,不是被控制無法動彈的僵硬,而是一種來自靈魂的僵硬。
彷彿她做了甚麼神魂都不可饒恕的事。
雲樞卻是滿意了。
現在還有最後一步。
用這個傻子填補了裂縫,讓一切恢復到最初。
他再稍微修改一下江尋的記憶,讓江尋認為已經和他大婚,繼承了巫女全部的力量,成功殺了魔物和禽妖。
之後他會花上幾十上百年,成功得到江尋的真心。
一切如他最初所想。
絕對的天道壓制下。
無人能反抗。
江來在江尋的識海中,看到了所有的一切。
她被封印在江尋的識海中,像是旁觀者一樣看著江尋走入陷阱,卻無法提醒,無法阻止。
江來看著江尋刺傷了玄元和江小花,看到江尋失神惶恐。
江來的內心在翻騰。
她還要殺了雲樞!
她要殺了雲樞!
江來的內心在暴動,她的力量本就來自域外天魔,內心魔性難馴。
域外天魔之所以在三千世界之外的虛空縫隙中,正是因為天道規則不允許域外天魔出現在三千世界之內。
她本就是與天道規則對立的產物,只是天道強盛,域外天魔也只能被壓制在小小的空間裂縫中。
此時江來發瘋般的暴動。
她身上的鱗片都因為暴動而片片脫落,整條魔龍血跡斑斑。
太初殿中。
棋局中過去了十幾年,外界不過才幾日。
黑蛋聽話的守在江來身邊。
守了幾日都沒發現甚麼變化,卻在今日,江來七竅流血。
黑蛋嚇了一大跳,大腦袋就差點一頭栽地上。
怎麼辦?怎麼辦?
它想去找人幫忙,但眼下情況緊急,它能感知出江來很危險,根本來不及去找人。
再不做點甚麼,江來要出事了。
黑蛋氣鼓鼓的嗷嗚一聲,吐出了一團金光。
它是饕餮,往往只有它吞噬旁物,哪有它吃下去還吐出來的。
可現在它要是不吐點甚麼有用的出來,眼前江來出事了,江尋肯定就不要它了。
一團融合了生與死的規則之力,落在了江來身體上。
被封印在江尋識海中的江來,猛然抬眸。
她突然感覺到周身的封印在弱化。
江來不知道怎麼回事,遠在太初殿的黑蛋其實也不知道。
這是因為雲樞動用了太多天道意志,導致了天道規則的弱化,在這種天道規則弱化的情況下,過於強大的自主意識,便能逆天而行,因此崛起。
而黑蛋又把一部分生死規則渡給了江來,讓江來找到了反抗的契機。
若天道高懸於九天之上,江來這點力量當然不足以掀起波動。
可如今一部分天道意志,在雲樞那即將崩壞的身體上,江來的反擊,便足以撬動一角。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平等視眾生,方能長遠。
一旦沾染人慾,本身就是一種打破規則。
天道其實在打破自身的規則。
此時雲樞隨手抓著不知生死的二牛,就要拋向裂縫。
眼看沒有任何人能阻止。
就在此時,雲樞的身體突然頓住不動。
他的眼神在變化,那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眼神。
就像是兩道意志,在爭奪著這即將崩壞的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