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罰
被關在觀瀾的日子很無趣,每天就是練練劍或者去書閣看看書,蘇珩最先耐不住寂寞,說要去找找樂子。
“你又想幹甚麼?”沈昭雪真的有點崩潰了,這半個多月一直是她跟著蘇珩,她也對蘇珩的破壞力有了深刻的認知,今天練劍沒拿住,把劍飛到鳳昭臉上,被鳳昭滿院追著跑,明天又是御劍把自己掛在樹上,還是江臨月上去給他帶下來,好不容易安靜幾天,又不知道跟司陵時學了甚麼招式,兩人比試時差點被沈昭雪捅個對穿。
沈昭雪看著興致勃勃的蘇珩,又想到每次一到練劍就躲起來的幾個人,心中對未來的生活簡直失去希望。
蘇珩卻毫無所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他眼睛亮晶晶的,手舞足蹈地比劃著:“昭雪,我跟你說,這次絕對好玩!我想到一個超棒的……”
“等等!”沈昭雪打斷了他:“蘇珩,江師兄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也要出來活動活動的,你說是不是,老是不動,也不利於養傷,這次我們叫上江師兄一起吧。”
沈昭雪心中默默道歉:對不起了,江師兄,但是我真的頂不住了。
蘇珩眼前一亮:“好呀好呀,我好久沒和臨月一起玩了,還記得我們之前每次出去,就是我出主意,然後臨月和紀之臻去幹,要不昭雪你休息一下,我去找臨月和之臻?或者你想和我們一起?”
沈昭雪連連擺手:“不不不,我覺得我肩膀有點疼,我得歇歇了,祝你們玩的開心,我去給你叫江師兄!”
沈昭雪頭也不敢回,一路小跑,直到感覺蘇珩應該追不上了,才扶著廊柱停下,長長舒了一口氣。肩上的舊傷似乎真的隱隱作痛起來,但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她在心裡又對江臨月道了聲歉,但腳步卻誠實地朝著與蘇珩所在相反的方向,越走越快。
江臨月站在蘇珩面前時,臉上的笑容是僵硬的,為甚麼我會出現在這裡,我不應該是坐在屋子裡安心喝茶看書嗎?
蘇珩拉著他的手:“臨月,多虧了昭雪提醒,我才想起來自打你去了青雲宗,咱們三個好久沒有一起玩過了,你在青雲宗毫無音訊,紀之臻每天就縮在紀家不出來,那陣子我可無聊了,而且你知道嗎?我可太后悔之前沒和裴盈素早點認識了,她真的太會玩了……”
江臨月本想拒絕的話被嚥了回去,也是,他們確實很久沒有一起玩過了,那就當回味一下童年吧。
算了,不出半個時辰,江臨月就已經後悔了,如果說一個蘇珩就只是跳脫,那麼加上一個裴盈素簡直是伯牙遇子期,兩個人想法一個接一個,從“咱們去後山掏靈鳥蛋吧”迅速升級到“聽說護山大陣東北角有個年久失修的縫隙”。江臨月轉頭看了看紀之臻已經笑不出來的臉,無數次後悔自己為甚麼不在開始就拒絕蘇珩。
“臨月,你覺得那個好,我覺得掏鳥蛋好,但是裴盈素覺得去試試那個裂縫比較好。”
江臨月崩潰,我覺得都不好,在人家的地盤,可不可以消停一點!
但是他面上還要維持鎮定:”阿珩,畢竟這是觀瀾,不是在蘇家,咱們還是不要幹這些比較好。”
見蘇珩猶豫,江臨月猛踩了紀之臻一腳。
紀之臻一個激靈:“對啊對啊,盈素你也是,惹了麻煩還要聽瀾出面解決,你可老實兩天吧。”
“好吧。”蘇珩蔫蔫的答應,突然又興奮的抬起頭來:“我還知道一個地方,這裡絕對不會有問題。”
蘇珩帶著他們一路來的書閣前:“噹噹!藏書閣!我之前來這裡的時候,這裡有一個五層,上面有個陣法,我看過林師兄怎麼進去的,我們也去看看,怎麼樣?”
江臨月仔細思考一下,比起去後山掏不知道甚麼妖獸的鳥蛋和去動護山大陣,去藏書閣看書簡直太沒有殺傷力了。
裴盈素眼睛一亮:“陣法?這個有意思!比掏鳥蛋強多了!”紀之臻卻微微蹙眉,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江臨月,最終甚麼也沒說。
“阿珩,你真的記住了嗎?”在蘇珩第三次失敗之後,江臨月有些猶豫,這個決定真的是對的嗎?他開始懷疑起自己的決定。
“應該沒錯啊,我記得林師兄就是這麼幹的呀。”蘇珩比劃著,裴盈素在一邊指指點點。
“喂,不對,別動那!”林溪舟的呵斥聲遠遠傳來,但還是晚了一步。
咻——
一道電流擊中陣法前的蘇珩和裴盈素,兩人晃了晃,咣噹一下倒在地上。
林溪舟無奈:“唉,還是慢了一步。”
江臨月和紀之臻扶起兩人:“這,沒事吧?”
“沒事沒事,只是觸動了陣法的保護措施而已,”林溪舟擺擺手:“一點電流而已,沒甚麼事,暈一會就好了,哎呀,這回看他們還搗蛋嗎?”
林溪舟蹲下身看著暈倒的蘇珩和裴盈素,臉上笑意加深:“既然這麼有精力,正好,我前幾天剛炸了一間屋子,就讓他們兩個來收拾吧。”他轉手拍了拍江臨月:“等他們醒了,記得轉告哦,我先走了。”
江臨月看著林溪舟瀟灑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看地上暈著的兩個“罪魁禍首”,一時不知該為有人接手管教而感到慶幸,還是該為即將到來的、監督兩人幹活的雞飛狗跳而感到頭痛。最終,他只是長長地、無聲地嘆了口氣。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兩個人在收拾屋子的過程中沒有出現任何意外,也許是經常給嶽池修屋子的緣故,裴盈素做的意外的好,哪怕這間屋子幾乎不能被叫做屋子。
面對只剩半扇的門,已經燒掉一半的房子,裡面被烤的黑黢黢的牆,江臨月欲言又止。他看了看泰然自若的林溪舟,甘拜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