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吃虧
備受關注的總決賽名單在週六下午公佈，六隻戰甲，分別為‘神秘程式碼’，‘戰鬥者’，‘終極獵手’，‘醫生’，‘五槓兒童’，‘青苔’。
同時，公佈了半決賽抽籤對戰名單。
‘戰鬥者’對戰‘醫生’；‘五槓兒童’對戰‘青苔’；‘神秘程式碼’對戰‘終極獵手’。
此名單一出，A.P論壇上譁然，甚至有調侃說，此名單別名：惡人自有惡人磨之報應來了。
馬嘉嘉被論壇上的帖子逗笑，揣起手機，切一盤水果，端到書房，放到書桌上。
周赴還在忙，馬嘉嘉從書架挑一本書，安靜閱讀。
不一會兒，周赴開始吃水果，馬嘉嘉抬起眼皮，眼睛很是明亮：“你空了？”
周赴覺察出一點意思，點頭：“嗯。”
馬嘉嘉合上書，走過去的同時，摸出手機，自然地坐到周赴的腿上，把手機舉到周赴面前：“半決賽對戰名單出來了。”
周赴接過手機看。
馬嘉嘉盯著周赴：“是不是運氣很好？”
周赴：“嗯。”
馬嘉嘉抬起雙臂，懶懶地勾上週赴的脖子：“如果比賽能公平公正的話，我還是很有信心拿總冠軍的。”
這話意有所指。
周赴摟著人：“甚麼意思？”
馬嘉嘉怪氣道：“那我也不知道易飛宇會不會再收買賽事工作人員，給我使絆子啊！”
周赴瞬間明白：“你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馬嘉嘉沒打算供出蘇妍：“你別管我怎麼知道的……”
馬嘉嘉現在就想知道，周赴到底是怎麼處理這件事的。馬嘉嘉搖一搖周赴：“哥哥，你能不能告訴我，關於易飛宇干預比賽的事，你做甚麼了，又是怎麼想的？”
極其難得才能聽到的一聲‘哥哥’，此刻出現，周赴笑不出來。
周赴不開口，馬嘉嘉也識趣：“不能說就算了。”
馬嘉嘉鬆開周赴，剛從周赴腿上起來，被周赴攬住腰重新抱在腿上。周赴：“可以說。”
關於做了甚麼，周赴儘量說簡單點：“我和吳副院一起約談了賽事組委會高層和賽事承辦負責人，以及國際評委，當面出示賽事工作人員受賄的證據。證據一旦公之於眾，接踵而至的就是贊助商撤資、觀眾抵制、國際組織調查等等。為了維護賽事的公信力，他們只能接受我們提出的條件，第一，立刻處理內部相關違規人員，第二，接納研究院對後續賽事的監督，第三，比賽結束後，進行系列改革，加強監督機制，引入第三方審計等等，以確保長久的，公平公正的比賽環境。”
說到這裡，周赴輕捏一下馬嘉嘉的手指：“有些事，不得不去考量。這是我國第一次承辦相關國際賽事，當中牽扯甚多，這個節骨眼曝光醜聞，不僅會讓賽事公信力崩塌，同樣會讓我國組織公信力崩塌。目前最重要的是，確保所有選手有一個公平公正的比賽環境。”
周赴又說起另一件事：“‘五槓兒童’和‘金剛狼’的比賽還記得嗎？”
馬嘉嘉點頭。
周赴：“國際評委難免被當下政治局勢影響，這次約談叫上國際評委，也是一種施壓。”
如馬嘉嘉所想，周赴沒有為了她。
比馬嘉嘉想象中更好、更周全的是，周赴的出發點不侷限在某一個人或某一件事，他利用當前，儘可能地為今後每一屆參賽選手爭取一個公平公正的比賽環境。
喜歡他。
馬嘉嘉暗暗想著。
周赴：“後面，會在合適的時機，把證據移交賽事組委會和相關司法機構，由賽事組委會去追責易飛宇的商業欺詐和賄賂等罪名。”
這個合適的時機，要等‘宇天’那邊的程序。
馬嘉嘉喂自己一塊水果，心頭鬆快，語氣也跟著輕快：“這樣啊。”
周赴貼近一些：“會覺得委屈嗎？”
“啊？”馬嘉嘉嘴裡包著水果，莫名其妙地看著周赴。
周赴：“易飛宇賄賂賽事工作人員，策劃了混合戰的局面，差點讓‘戰鬥者’報廢，明明有證據，卻因為種種緣由，只能秋後算賬，會覺得委屈嗎？”
馬嘉嘉稍愣後，直接笑了，因為嘴裡還有水果，回答得囫圇：“不會。”
馬嘉嘉叉一塊水果喂周赴，周赴垂眸看一眼水果，搖頭。
馬嘉嘉順手塞進自己嘴裡，嚼了嚼，嚥下去，抱住周赴的脖子，笑眯眼睛：“我完全沒往那方面想。”
所以，沒有一點委屈，還莫名其妙被心疼了。
十二月的南京，天空，經常是灰白色。
馬嘉嘉在等下雪，雪沒等到，網友口中的‘惡人自有惡人磨之報應來了’的半決賽如期到來。
‘戰鬥者’對戰‘醫生’，KO拿下戰局，提前鎖定2015年國際大學生戰甲機器人格鬥大賽三甲的席位。
比賽結束，馬嘉嘉陪周赴去醫院拆線，醫生說周赴恢復得很好。
晚飯，在醫院旁邊的商場解決。
再不久，就是聖誕節了。商場裡，一片流光溢彩，到處都是聖誕主題裝扮。
二人吃完晚飯，洋溢在商場輕快的音樂聲中，順道逛逛，消食。
路過一家男士襯衣專賣店，馬嘉嘉拖著周赴進店，要給周赴買。
周赴：“怎麼要給我買衣服？”
馬嘉嘉：“上次弄髒你的衣服，我說了要給你買呀。”
周赴：“不用。”
馬嘉嘉堅持：“我想給你買！”
導購注意到兩人，主動上前服務：“小姐，這邊都是我們的設計師款，要不要讓你男朋友試試？”
“好啊！”馬嘉嘉看得眼花繚亂，好不容易挑出一件，望著周赴，“喜歡這個嗎？”
不等周赴說話，馬嘉嘉：“你試試嘛！”
周赴還能說甚麼，只能點頭。
導購給周赴找來合適的號碼，周赴進試衣間，換好出來，馬嘉嘉又遞上幾件。
周赴蹙眉：“這麼多？”
馬嘉嘉：“試試嘛。”
導購：“先生，你都試試，不一定都買，你女朋友幫你挑。”
馬嘉嘉點頭：“對啊對啊。”
周赴還是第一次這樣買衣服，試了一件又一件，跟變裝秀似的。
最後，馬嘉嘉竟挑不出來。
馬嘉嘉把難題拋給周赴：“我覺得你穿著都好看，要不，你自己選。”
周赴在一排待選裡挑選。
馬嘉嘉比一個‘ok’的手勢，補充：“你選三件。”
“好。”周赴揉一把馬嘉嘉的腦袋，“對了，我的外套在哪兒？”
馬嘉嘉指一下掛衣區：“那邊掛著的。”
周赴：“你去幫我拿過來，包裡還有東西。”
馬嘉嘉自覺是貴重的東西，趕緊去取，抱著外套回來，才發現周赴故意支開自己，把賬結了。
馬嘉嘉生氣了，不想理周赴，周赴去拉馬嘉嘉的手，被甩開，一次，兩次，周赴框著馬嘉嘉身子，半抱著到人少點的地方哄：“還為這點事跟哥哥生氣啊？”
馬嘉嘉辨爭：“說好了我給你買的！”
周赴語重心長：“小朋友，你還是學生，哥哥哪兒能花學生的錢？”
馬嘉嘉：“兩千多塊我還是有的，我有獎學金，比賽獎金，我有存錢！”明明她都說了，選三件，她又不是沒有計劃。
周赴微微埋身，平視馬嘉嘉，眼神溫柔，聲音更溫柔：“給你阿爸阿媽花，給你自己花。”
馬嘉嘉不自覺柔和下來：“你經常給我買東西，我也想給你買。”
周赴捏一下馬嘉嘉還氣鼓著的臉：“你是真不知道自己吃虧啊？”
馬嘉嘉擰眉：“我怎麼吃虧？”
周赴：“你隨便出去找個人問，你一個大學沒畢業的學生，男朋友快三十歲了，誰能說你不虧？”
馬嘉嘉：“……”
周赴：“還要花你的錢，離譜不離譜？”
馬嘉嘉彆扭否認：“哪有！”
“好了。”周赴又哄，迷人聲線，“等你工作了，賺錢了，再給哥哥花。”
馬嘉嘉也知道，周赴是對自己好，這麼被哄著，氣也沒有了。馬嘉嘉嘟囔一下嘴：“那要是我以後工作了，工資很低，怎麼辦？”
周赴笑一下：“那我賺錢，不是更有意義了嗎？”
馬嘉嘉沒忍住，跟著笑，又馬上收斂，不想破功。
周赴牽起鬧彆扭的人的手：“回家吧，小朋友。”
一連串被叫了好幾次小朋友，馬嘉嘉皺起臉，其實她很想反駁：你都買那個了，還說我小朋友！
但是，她說不出來。
並且，她有點不明白，他怎麼一直…沒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