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幸福
馬陽因為周赴早上那通電話，在單位恍恍惚惚，下班後，馬不停蹄回家，跟吉姆商量。
說是商量，實則，兩人一頓沉默，心緒萬千。
猶猶豫豫的，吉姆打了這麼一個電話。
馬嘉嘉這才知道，周赴居然已經把兩人談戀愛的事報備了，不過，她也沒甚麼不敢認的。只是，馬嘉嘉聽出吉姆語氣裡的擔憂，馬嘉嘉語氣輕鬆：“阿媽，你擔心周赴哥對我不好嗎？”
“不是。”吉姆嘆一口氣，“就是、就是小小的一個人，怎麼突然就長大了呢？”
馬嘉嘉：“阿媽……”
吉姆說話，是矛盾的：“阿媽當然相信周赴的為人，阿媽很放心，但是、但是還是會忍不住擔心我的女兒……”
馬嘉嘉默聲幾秒，轉身，隔著餐廳落地窗看向店內的周赴，正對上他回頭的視線。
周遭嘈雜在這一刻淡去，時光在這一刻被拉得漫長又寧靜。
馬嘉嘉抿住上揚的唇角，很坦然：“阿媽，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好不好？”
吉姆：“甚麼秘密？”
馬嘉嘉：“其實，我喜歡周赴哥很久很久了。”
吉姆：“……”
馬嘉嘉：“在格聶的時候，我就喜歡他了。”
電話那邊，好一會兒才出聲：“嘉措，你…所以你上這個專業，是因為……”
“不是！”馬嘉嘉打斷，她知道吉姆在想甚麼，她解釋，“我選這個專業，現在做的事，是因為喜歡，我自己喜歡。”
馬嘉嘉接著說：“我不否認，是因為遇見周赴哥，我才看見了更大的世界，我才找到了自己的人生理想。阿媽，我覺得我超級幸運，我喜歡的人，就在我人生理想的道路上。”
吉姆：“……”
馬嘉嘉：“阿媽，我現在感覺超級！超級幸福。”
吉姆那邊開著擴音，馬陽也聽見了，聽見了馬嘉嘉的秘密，也聽見了她此時的幸福。
馬嘉嘉打完電話，回到餐廳，一屁股坐到沙發裡，雙臂環抱胸前，故作慍怒地盯著周赴。
菜已經上桌。
周赴：“吃吧，待會兒涼了。”
馬嘉嘉看周赴完全不接招，直接算賬：“我們才剛在一起，你怎麼就告訴我阿爸阿媽了？”
周赴慢條斯理地擦手：“不應該告訴他們嗎？”
馬嘉嘉被噎一下，強調重點：“可是我們才剛在一起啊！”
周赴：“怎麼？你不想對我負責？”
“我？”馬嘉嘉指著自己，花容失色，“我不想負責？”
周赴放下溼紙巾，拿起筷子給馬嘉嘉夾菜：“你不想你阿爸阿媽知道，不就這個意思嗎？”
馬嘉嘉有被倒打一耙的感覺，她撇開臉，這一下，發現香蕉可麗卷沒了：“我巧克力呢？”
周赴：“怕你饞，我讓服務員撤了。”
馬嘉嘉一臉吃虧：“我都叫你哥哥了。”
周赴遊刃有餘地應對：“叫哥哥也不行。”
馬嘉嘉鼓一下腮幫，伸手一指：“叔叔，我要吃雞翅。”
周赴愣一下，然後笑得胸腔微微震動，夾起雞翅，一字一頓：“給、你、雞、翅。”
晚飯後，周赴送馬嘉嘉回去。
馬嘉嘉下車，繞到車輛後排，抱出自己的花，周赴也下了車，繞過車頭，擋在馬嘉嘉跟前。
馬嘉嘉仰頭：“叔叔，你擋路了。”
周赴氣笑了。
昏黃的路燈從斜上方落下，正巧把兩人圈在一團暖光裡。
周赴睨著馬嘉嘉，目光輕柔，卻寸步不離，視線不烈，卻纏纏綿綿。
周赴：“就這麼走了啊？”
馬嘉嘉眼睫扇一扇：“那還要幹嘛？”
周赴不語，微微俯身，距離再度拉近，他可以看清她眸子裡細碎閃動的光點，往下，幾點可愛的小雀斑，再往下，泛著光澤的飽滿唇瓣。
馬嘉嘉被盯得臉頰發燙：“你看甚麼？”
周赴閉眼笑一下，捧著馬嘉嘉的臉，貼一下她的額頭，小心翼翼地珍視著她：“晚安。”
馬嘉嘉感覺額頭，被羽毛刮過一樣，又輕又軟。她看著他，將懷裡的花往旁邊摟一些，墊腳，親一下他的臉頰：“晚安。”
馬嘉嘉走進大樓，拐一個彎，確認外面看不見了，一蹦一跳往電梯口去。
原來，這就是戀愛。
會想撒嬌，會想親暱，會控制不住的小鹿亂撞。
這感覺，簡直太美妙了。
馬嘉嘉回到宿舍，把花放好，把揹包放好，哼著歌去洗澡洗漱，再回到房間，手機上有未讀資訊，馬嘉嘉點開。
周赴：【我到家了。】
+++++：【我洗完澡了。】
周赴：【我現在去洗。】
馬嘉嘉盯著手機看，往上翻聊天記錄，今天真是聊了好多，全是無關緊要的行動報備。
這麼無聊的嗎？
馬嘉嘉笑眯眼睛，忽地想到甚麼，點進周赴的頭像，修改備註。
——男朋友。
馬嘉嘉關了燈，上床，給趙婷怡發資訊：【我談戀愛了！】
很快，趙婷怡打了個電話過來八卦，馬嘉嘉把今天發生的事粗略說了一遍。
當然，親吻是不能說的。
馬嘉嘉自己都覺得發展太快了，這才談戀愛第一天，就互相親吻了，說出去肯定要被趙婷怡調侃。
趙婷怡八卦的心得到滿足後，祝福：“恭喜你啊，和你暗戀了那麼多年的人在一起了。”
兩人又聊了兩句，結束通話電話。
微信有未讀資訊，馬嘉嘉點開。
男朋友：【我洗完澡了。】
+++++：【晚安。】
男朋友：【睡這麼早啊？】
+++++：【早睡早起。】
+++++：【你也要早睡早起。】
男朋友：【好。】
男朋友：【對了，明天有甚麼安排嗎？】
+++++：【準備實驗，程式設計。】
男朋友：【我看著你寫。】
男朋友：【有問題，你能問我。】
馬嘉嘉捏著被子笑，暗暗吐槽：假正經！還編個這種理由！
馬嘉嘉敲字：【嗯。】
男朋友：【明天早上去接你，一起吃早飯。】
+++++：【好。】
男朋友：【想吃甚麼？】
馬嘉嘉想了想：【我吃鴨血粉絲湯，你吃大肉面。】
男朋友：【我必須吃大肉面嗎？】
+++++：【你要想吃其他的也行。】
男朋友：【我吃鴨血粉絲湯行不行？】
……
一來二去沒營養地聊著，馬嘉嘉打一個大大的哈欠，一看時間，比平時睡覺都晚半小時了。
馬嘉嘉撐著眼皮敲字：【我好睏了。】
聊天頁面跳出一個一秒的語音，馬嘉嘉點開。
男人聲音順著電流爬進耳膜，低啞得有些慵懶：“晚安。”
馬嘉嘉聽了兩遍，才按住螢幕說話：“晚安。”
周赴和馬嘉嘉都忙，但時間上，周赴沒有馬嘉嘉自由，不過只要公司沒事，周赴就把馬嘉嘉接到家裡，看著她忙。
於是，家裡不再只有周赴一個人的東西，多了一個女孩兒的，連書房裡的辦公椅，都成雙了。
國慶前夕，官方公佈了第五場對戰抽籤結果，同時，就‘五槓兒童’對上場比賽結果的異議給出回覆。
回覆中說明，‘五槓兒童’在比賽中表現得確實勇猛，但‘金剛狼’在攻擊意圖和有效進攻點數上超過‘五槓兒童’，所以‘金剛狼’有效得分略微高一點。
黃宇豪團隊對複議結果表現出強烈的情緒，被蘇妍和孫教帶到會議室，單獨開會。
馬嘉嘉私下關心這件事。
黃宇豪：“複議也複議了，還能怎麼？其實也是這麼回事兒，就算是裁判團當時判斷錯誤，也不可能這時候修改結果，要是改了判決，那得多少團隊去申請複議？”
隊友：“碰到這種事兒，算我們倒黴！”
黃宇豪氣憤不甘：“真是倒了血黴了！”
王浩也說起氣話：“要怪就怪我們沒有KO它！沒有絕對的勝利！”
馬嘉嘉看他們氛圍不對，說出自己的看法：“不要因為這個影響心情，影響後面的比賽！加油！用實力反擊他們！”
國慶節，馬嘉嘉沒閒著。
硬體選用普通低成本PTZ網路攝像頭和普通PC，軟體就是OpenCV視覺庫，自行搭建了雲臺控制與跟蹤系統，在室內室外等多種場景下實驗記錄系統的整體效能。
周赴陪著馬嘉嘉一起。
國慶假期第三天，收工得早。
晚飯後，周赴送馬嘉嘉回去，時間還早，兩人繞道河邊散步，差不多八點，兩人手牽手往回走，正經過研究院。
因為周赴的車停在研究院，馬嘉嘉就說：“你不用送我，反正我轉個彎就到了。”
周赴：“就兩步路。”
“對啊。”馬嘉嘉重複，“就兩步路，所以不用送。”
話說到這兒，馬嘉嘉停下腳步，轉身，勾著周赴的脖子，踮腳，親一下他的臉頰。
每天道別的固定流程，馬嘉嘉已經做的得心應手。
周赴笑：“就這麼急著趕我走？”
“甚麼呀？”馬嘉嘉嬌嗔一句，雙手牽住周赴的手指，搖一搖，“去開車吧，路上小心，明天見。”
說著，馬嘉嘉朝研究院裡看一眼，驀地，眼光一滯，眼睛瞪得溜圓。
周赴不明所以地順著馬嘉嘉的視線，看見剛從研究院出來的蘇妍。
蘇妍盯著兩人，半晌，視線訥訥地下落，定在兩人牽在一起的手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