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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鹽鐵之爭

2026-04-23 作者:OK仔新屋

鹽鐵之爭

石虎的信使是半夜到的,渾身是血,左臂齊肩而斷,用破布草草包紮著,血還在滲。他撲進祠堂時,赤霄正在油燈下看地圖。

“沈、沈娘子……”信使跪倒在地,聲音嘶啞,“黑風嶺……破了……”

赤霄手裡的炭筆啪嗒掉在地上。

“雍王五千前鋒,三面合圍……石寨主帶人守了三天,寨門破了……趙天鷹那狗日的臨陣倒戈,開了西門……”信使每說一句,嘴裡就湧出一口血,“石寨主讓我殺出來……求援……”

祠堂裡死寂。顧寒聲放下賬冊,阿秀捂住嘴,春妮握緊了腰間的木刀。

“黑風嶺現在甚麼情況?”赤霄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不知道……我衝出來時,寨子裡還在打……但、但撐不了多久……”信使說完這句,頭一歪,昏死過去。

赤霄起身:“阿秀,帶他去治傷。春妮,召集所有隊長,一炷香後祠堂議事。”

一炷香後,祠堂裡擠滿了人。赤羽營現在有五個隊,每隊五十人,加上講武堂剛結業的一百七十三名新兵,總共四百多人。隊長們站在最前面,臉色凝重。

“黑風嶺破了。”赤霄開門見山,“石虎求援。救,還是不救?”

沉默。長久的沉默。

“救個屁!”一個粗嗓門的隊長先開口,是原來黑風嶺投靠過來的,叫王猛,“石虎那廝當初怎麼對咱們的?現在遭報應了,活該!”

“就是,”另一個隊長附和,“雍王五千人,咱們才四百,去送死嗎?”

“可咱們跟石虎有盟約……”春妮小聲說。

“盟約?”王猛冷笑,“那盟約頂個屁用!趙天鷹不也跟咱們有盟約?轉頭就投了雍王!”

議論聲越來越大,幾乎一邊倒地反對救援。赤霄沒說話,等所有人都說完了,她才看向顧寒聲:“顧先生,你說。”

顧寒聲一直在撥弄算盤,這時才抬起頭:“救,要救。但不是救石虎,是救咱們自己。”

“怎麼說?”

“黑風嶺一破,雍王下一個目標就是咱們。”顧寒聲走到地圖前,手指點著李家村的位置,“從黑風嶺到這兒,快馬一天,步兵三天。石虎能撐三天,給咱們爭取了三天時間。但這三天,咱們要做甚麼?”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練兵?來不及。築牆?更來不及。咱們唯一能做的,是搞到足夠的刀槍箭矢,讓這四百多人,變成四百多個能殺敵的兵。”

“刀槍箭矢哪來?”王猛問,“咱們現在用的還是竹矛木弓,真打起來,跟燒火棍沒區別。”

“所以要去救石虎。”顧寒聲說,“黑風嶺有鐵礦,有鐵匠,有庫存的兵器。石虎經營多年,家底厚實。咱們救他,不是白救——要拿兵器來換。”

祠堂裡安靜下來。隊長們互相看看,眼神閃爍。

“可怎麼救?”春妮問,“雍王五千人圍著,咱們四百人衝進去,不是送死嗎?”

“不衝進去。”赤霄開口了,她走到地圖前,手指從李家村劃出一條弧線,繞過黑風嶺正面,停在北邊一個點上,“打這兒。”

所有人湊過去看。那是個山谷,地圖上標著三個小字:鹽井溝。

“鹽井溝?”王猛皺眉,“那不是劉半城的地盤嗎?”

“對,劉半城。”赤霄說,“青州最大的鹽鐵商,手裡有三百私兵,控制著青州七成的鹽井和三成的鐵礦。雍王大軍入境,他不但沒跑,反而趁機抬高鹽價,一斤鹽換一斗米——你們說,雍王會容他多久?”

顧寒聲眼睛一亮:“圍魏救趙?”

“不完全是。”赤霄搖頭,“雍王要打黑風嶺,糧草從哪來?從青州府庫調。鹽從哪來?從劉半城手裡買。咱們打鹽井溝,搶他的鹽,燒他的倉,雍王就得派兵來救——黑風嶺之圍自解。”

“可劉半城那三百私兵不是吃素的……”有人小聲說。

“所以不能硬打。”赤霄轉身,看向春妮,“春妮,講武堂最近那批學員裡,是不是有幾個原來是鹽井溝的礦工?”

春妮一愣,隨即點頭:“有!三個,都是被劉半城逼得活不下去,逃到咱們這兒的。”

“叫他們來。”

三個礦工很快被帶來,都是精瘦的漢子,手上全是老繭。赤霄讓他們畫出鹽井溝的地形圖,尤其是倉庫、礦洞和私兵營房的位置。

“劉半城貪,”一個礦工邊畫邊說,“鹽都堆在東倉,離礦洞近,方便搬運。私兵住西營,離得遠,趕過來要一刻鐘。”

“東倉守備如何?”

“平時就十來個護院,但最近雍王大軍過境,劉半城怕出事,加派了人手,現在大概有五十人。”

“五十人……”赤霄沉吟,“夠了。”

她看向顧寒聲:“顧先生,你帶一百人,佯攻西營,動靜鬧大點,把私兵引過去。我帶兩百人,突襲東倉,搶了鹽就走。春妮帶剩下的人在外圍接應,設伏阻擊追兵。”

“那石虎那邊……”王猛問。

“派二十個機靈的,趁亂摸上黑風嶺,給石虎遞個信。”赤霄說,“告訴他,鹽井溝一亂,雍王必分兵。他要是還想活,就趁那時候突圍,往李家村方向撤。”

計劃定下,連夜行動。

鹽井溝離李家村三十里,急行軍兩個時辰就到。子時三刻,隊伍抵達溝口。赤霄趴在坡上往下看,整個鹽井溝像條沉睡的巨蟒,蜿蜒在山谷裡。東倉燈火通明,隱約能看見巡邏的人影。西營一片漆黑,只有幾盞氣死風燈在風中搖晃。

“行動。”

顧寒聲帶一百人悄悄摸向西營。半刻鐘後,西營突然火光沖天,喊殺聲四起——是顧寒聲讓人點燃了草料堆,又敲鑼打鼓製造混亂。

東倉的守軍果然被驚動,一大半人提著刀往西營跑。赤霄等他們跑遠,一揮手,兩百人如狼似虎撲向東倉。

戰鬥毫無懸念。留守的十幾個護院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繳了械。赤霄衝進倉庫,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整整三大倉鹽,堆得像小山,在火把照耀下泛著慘白的光。

“搬!”她低喝,“能搬多少搬多少!搬不走的,撒上水!”

鹽遇水即化,這是最狠的招。兩百人分成兩隊,一隊往外扛鹽袋,一隊提水桶往鹽堆上潑。等西營的私兵反應過來往回趕時,東倉已經一片狼藉,三分之一的鹽被搬走,剩下的全泡成了鹽水。

“撤!”赤霄一聲令下,隊伍扛著鹽袋迅速撤離。春妮帶人在外圍設伏,用竹弓和陷阱拖住了追兵。等劉半城親自帶著私兵追出溝口時,赤羽營的人早已消失在夜色裡。

回到李家村時,天已矇矇亮。清點戰果:搶回鹽八百斤,足夠赤羽營吃兩年。傷亡:三人輕傷,無人陣亡。

“值了!”王猛摸著鹽袋,咧嘴笑,“這下不光有鹽吃,還能拿鹽換糧食換鐵器!”

赤霄卻沒笑。她看著堆成小山的鹽袋,忽然問:“顧先生,劉半城損失多少?”

“粗略估算,至少五千斤鹽被毀,價值……”顧寒聲撥了撥算盤,“至少五千兩銀子。”

“五千兩……”赤霄沉吟,“夠他心疼一陣了。但以他的性子,不會善罷甘休。”

“肯定要報復。”顧寒聲點頭,“但他現在不敢——雍王大軍在側,他要是調私兵來打咱們,老巢就空了。雍王正愁沒借口收拾他呢。”

正說著,派去黑風嶺的探子回來了,帶回來一個渾身是傷的人——是石虎。

石虎的左眼瞎了,用破布裹著,血滲出來,染紅了半張臉。他見到赤霄,撲通跪下,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沈娘子……救命之恩……石虎沒齒難忘……”

赤霄扶起他:“黑風嶺怎麼樣了?”

“破了……”石虎聲音嘶啞,“我帶兩百弟兄拼死突圍,只衝出來五十多個……趙天鷹那狗日的,投了雍王,還親手砍了二當家的頭……”

他說不下去了,獨眼裡滾出混著血淚。

赤霄沉默片刻,問:“還能打的,有多少人?”

“三十……不,二十個。”石虎咬牙,“但都是好手,一個頂十個!”

“好。”赤霄說,“你先養傷,傷好了,這二十人編入赤羽營,你當副統領。”

石虎一愣,抬頭看她:“沈娘子……你不怕我……”

“怕你反水?”赤霄搖頭,“你要反,昨晚就反了,不會拼死衝出來找我。”

石虎眼眶一紅,又要跪下,被赤霄攔住。

“但有個條件。”赤霄看著他,“赤羽營的規矩,你得守。不欺民,不懼官,只為活——能做到嗎?”

“能!”石虎重重點頭,“從今往後,我石虎這條命就是沈娘子的!你說往東,我絕不往西!”

赤霄點頭,讓阿秀帶他去治傷。等人走了,顧寒聲才低聲說:“收留石虎,等於公開跟雍王叫板。劉半城那邊還沒解決,又添個雍王……”

“遲早要對上。”赤霄說,“早一天晚一天而已。”

她走到祠堂門口,看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色。鹽袋堆在打穀場上,像一座座白色的小山。村民們已經圍過來了,對著鹽袋指指點點,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有了鹽,就能醃肉醃菜,就能換糧食換鐵器,就能讓更多人活下來。

但赤霄知道,麻煩才剛剛開始。

三天後,麻煩來了。

來的是劉半城的管家,姓錢,胖得像尊彌勒佛,坐著轎子,帶著十個護院,大搖大擺進了李家村。村民要攔,被他身邊的護院一鞭子抽開。

“叫你們管事的出來!”錢管家站在打穀場上,叉著腰,“敢搶我們劉老爺的鹽,活膩了!”

赤霄從祠堂裡走出來,身後跟著顧寒聲和春妮。

“我就是管事的。”她說。

錢管家上下打量她,嗤笑:“一個小娘們?叫你們當家的出來!”

“赤羽營沒有當家的,只有管事的。”赤霄平靜地說,“鹽是我帶人搶的,有甚麼事,跟我說。”

錢管家臉色一沉:“好,既然你認了,那就好辦。我們劉老爺說了,交出搶走的鹽,再賠五千兩銀子,這事就算了。否則……”

“否則怎樣?”

“否則報官!”錢管家提高聲音,“雍王大軍就在三十里外,我只要遞個帖子,明天你們這李家村,就得血流成河!”

赤霄笑了。她走到錢管家面前,離得很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的薰香味。

“錢管家,”她輕聲說,“你知道雍王為甚麼打黑風嶺嗎?”

錢管家一愣。

“因為石虎不聽話。”赤霄說,“你知道雍王為甚麼還沒打你們劉老爺嗎?”

錢管家臉色變了。

“因為你們劉老爺‘聽話’。”赤霄退後一步,聲音冷下來,“按時納貢,高價供鹽,雍王當然捨不得動你們。可要是雍王知道,你們劉老爺私通叛軍,囤積鹽鐵,意圖不軌——你說,雍王是先打我們,還是先打你們?”

錢管家額頭冒出冷汗:“你、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你說了不算。”赤霄轉身,對春妮說,“去,把昨天抓到的那幾個探子帶上來。”

春妮應聲而去,很快押上來三個被捆成粽子的人。錢管家一看,腿都軟了——那三人穿著劉家護院的衣服,正是他派來打探訊息的探子。

“這三個人,昨晚鬼鬼祟祟摸進村,被我們逮個正著。”赤霄說,“錢管家,你說他們是來幹甚麼的?該不會是你們劉老爺派來,跟石虎殘部聯絡的吧?”

“你、你胡說!”錢管家聲音發顫,“他們是來、來要鹽的……”

“要鹽需要半夜摸進來?”赤霄冷笑,“錢管家,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鹽,我搶了,不會還。銀子,一分沒有。你要報官,儘管去報。但我保證,雍王收到的第一份密報,一定是你們劉老爺私通叛軍,囤積鹽鐵,意圖謀反。”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說:“到時候,看看是雍王先滅了我這四百人,還是先抄了你們劉家滿門。”

錢管家臉色慘白,汗如雨下。他盯著赤霄,盯著這個不到二十歲、短髮粗布衣的女子,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你……你想怎樣?”

“簡單。”赤霄說,“鹽,我留下了。作為交換,我要你們劉家鐵礦三成的產出,持續一年。一年後,咱們兩清。”

“三成?!”錢管家尖叫,“你做夢!”

“那就四成。”赤霄面不改色。

“你!”

“五成。”

錢管家閉嘴了。他死死盯著赤霄,像盯著一條毒蛇。

“三成,”他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就三成。但你要保證,那三個探子……”

“探子我會放。”赤霄說,“但要是讓我知道,你們劉家再敢打赤羽營的主意——下次我去鹽井溝,搬的就不是鹽,是你們劉老爺的人頭。”

錢管家走了,走得踉踉蹌蹌,像丟了魂。那頂轎子也沒坐,被護院抬著,一溜煙跑了。

顧寒聲走到赤霄身邊,低聲說:“三成鐵礦,夠咱們打造五百把刀,一千支箭。但劉半城不會善罷甘休,他一定會報復。”

“我知道。”赤霄說,“所以咱們得快。在他報復之前,把鐵礦變成刀,把鹽變成糧,把四百人變成四千人。”

她轉身,看向打穀場上那些鹽袋,看向祠堂裡那些剛剛領到木刀的新兵,看向遠處連綿的群山。

“顧先生,你說這世道,甚麼最硬?”

顧寒聲想了想:“刀最硬。”

“不對。”赤霄搖頭,“是人心最硬。人心硬了,竹矛也能捅穿鐵甲。人心軟了,鐵甲也護不住性命。”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鹽和鐵,就是讓心變硬的東西。”

那天晚上,赤羽營開了第一次“鹽鐵會議”。赤霄,顧寒聲,五個隊長,加上傷愈的石虎,八個人圍坐在祠堂裡,中間攤著那張簡陋的地圖。

“劉家的鐵礦在牛頭山,離這兒四十里。”顧寒聲指著地圖上一個點,“守礦的私兵一百人,分兩班,晝夜巡邏。硬打打不下來,但可以智取。”

“怎麼智取?”石虎問。他傷還沒好全,左眼裹著布,但獨眼裡閃著兇光。

“劉半城現在最怕甚麼?”顧寒聲反問。

“怕雍王。”春妮小聲說。

“對,怕雍王。”顧寒聲點頭,“那咱們就讓他更怕。”

他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從牛頭山到雍王大營:“劉家的鐵礦,每年要給官府上供三成,給雍王上供兩成。咱們劫了他的鹽,他損失慘重,今年的上供肯定要拖延。咱們就趁這個機會,冒充雍王的人,去礦上‘催糧’。”

“冒充雍王的人?”王猛瞪大眼睛,“這、這太冒險了……”

“冒險,但值得。”赤霄開口,“劉半城現在草木皆兵,不敢得罪雍王。咱們扮成雍王的催糧隊,大搖大擺進去,拉走三成鐵礦——他不敢攔,也不敢查。”

“那要是露餡了呢?”春妮問。

“露餡了就打。”赤霄說,“一百私兵,咱們出兩百人,夠了。但最好別露餡——顧先生,雍王的催糧隊,有甚麼特徵?”

顧寒聲笑了:“我在青州府衙當過差,雍王軍的文書格式、印信樣式,我都記得。偽造幾份文書,不難。”

計劃定下:顧寒聲偽造文書,赤霄帶五十人扮成催糧隊,石虎帶一百五十人在外圍接應。三天後行動。

這三天,赤羽營忙得腳不沾地。春妮帶女兵隊加緊訓練,王猛帶男兵隊打造車輛——要運鐵礦,得有車。赤霄則親自挑選那五十個“演員”,要身材高大,要會騎馬,最重要的是要會演。

“都給我記住,”她站在五十人面前,一字一句說,“你們現在是雍王的人,是官軍,是老爺。見了劉家的護院,抬頭挺胸,用鼻孔看人。說話要橫,動作要慢,誰敢多問一句,大耳刮子抽過去——聽明白沒有?”

“明白!”五十人齊聲吼。

三天後,清晨。一支五十人的“雍王催糧隊”出現在牛頭山鐵礦外。領頭的穿著不知從哪弄來的皮甲,腰裡挎著刀,手裡拿著蓋了“雍王大營”印的文書,大搖大擺走到礦場門口。

“開門!”領頭的是王猛,他嗓門大,演得最像,“雍王殿下軍務緊急,特來催調生鐵三千斤!速速開門!”

守門的護院不敢怠慢,趕緊通報。很快,礦場管事跑出來,是個精瘦的中年人,點頭哈腰:“軍爺,這、這生鐵……劉老爺吩咐過,要等月底才能……”

“月底?”王猛一瞪眼,“雍王殿下明天就要用!耽誤了軍務,你擔待得起嗎?”

他一揮手,身後四十九個“兵”齊刷刷拔刀。雖然都是竹刀裹了層鐵皮,但在晨光下閃著寒光,唬人足夠了。

管事腿一軟:“軍、軍爺息怒……我這就去稟報劉老爺……”

“稟報個屁!”王猛一把推開他,“帶路!去倉庫!”

五十人如狼似虎衝進礦場。護院們面面相覷,不敢攔——那可是雍王的人,誰敢攔?

倉庫裡堆滿了生鐵錠,黑沉沉一片。王猛按計劃,指揮手下搬走三成,裝上車,大搖大擺拉出礦場。整個過程不到一個時辰,順利得讓人不敢相信。

等車隊走遠,管事才戰戰兢兢派人去鹽井溝報信。劉半城接到訊息,氣得砸了三個茶杯,但最終沒敢追——他怕真是雍王的人,追上去就是找死。

當天下午,三千斤生鐵運回李家村。赤羽營上下歡騰——有了鐵,就能打刀打槍打箭頭,就能真正武裝起來。

赤霄站在打穀場上,看著那些黑沉沉的鐵錠,看了很久。

“顧先生,”她忽然說,“你說劉半城現在在幹甚麼?”

“大概在罵娘。”顧寒聲笑。

“不,”赤霄搖頭,“他在想,怎麼弄死咱們。”

她轉身,看向西方——那是雍王大營的方向。

“所以咱們得快。”她說,“在他想出辦法之前,在他和雍王勾搭上之前,把該做的事都做了。”

“甚麼事?”

“練兵,打鐵,囤糧。”赤霄說,“還有——搶在雍王前面,拿下整個青州。”

顧寒聲一愣:“整個青州?”

“對,整個青州。”赤霄目光灼灼,“鹽有了,鐵有了,人有了。接下來,該有地盤了。”

夕陽西下,打穀場上堆滿鐵錠,在餘暉中泛著暗沉的光。遠處,講武堂的學員們還在操練,喊殺聲震天。

赤霄看著這一切,忽然想起師父墳前那株草。草很賤,踩不死,燒不盡,春風一吹,又綠滿山野。

她握緊腰間的刀——這次是真刀,剛從鐵錠裡煉出來的第一把刀,刀身還帶著鍛打的痕跡,粗糙,但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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