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8:悲傷,呂雅芝去世
沈雲庭和賀開顏從沈家離開後,溫蕎也是擔心的半宿睡不著。
就怕兩個人不夠理智,爭吵做了再說出傷人的話。
因此在第二天早上,她就給兒子沈雲庭打了電話。
沈雲庭和賀開顏睡的很晚,這大清早的被電話吵醒,難免有點不耐煩,可看到來電顯示是親媽。
沈雲庭壓下脾氣,接了電話,“媽,怎麼了?”
溫蕎關心的問,“昨晚上沒跟開顏吵架吧?我可告訴你啊,我這人幫理不幫親。開顏那麼好的姑娘,你要是敢辜負了,以後你也別進我家門了。”
沈雲庭看了下蜷縮在懷裡睡著的賀開顏。
低聲道:“媽,少操我們的心,你和我爸好好的創業去吧。你要真是太清閒,我就跟開顏多生幾個孩子,給你送家裡,帶孩子去。”
說完,他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溫蕎氣的哼了聲,不過,聽著兒子的話,溫蕎也能想到,看來這小夫妻是和好。
她也跟著輕鬆了些。
沈寄川看著操不完心的溫蕎,說道:“你兒子這都奔三十了,你還操那麼多心做甚麼?人家有自己的小日子要過。”
溫蕎:“話雖如此,但這當母親的,怎麼可能不管不問啊。“
“還有小錦,也不知道他和嫋嫋的事情怎麼樣了。”
溫重錦這邊是忽悠的嫋嫋稀裡糊塗的跟他處物件了。
可嫋嫋卻總是以忙為理由,根本就不去找他。
溫重錦也不可能每天都有時間去找嫋嫋。
兩個人的感情,一直停滯不前。
溫重錦倒是每天都會聯絡她,嫋嫋似乎也習慣了他的存在。
每天到了時間,會拿著手機看一下,有沒有他的訊息或者電話打來。
嫋嫋忽然間意識到,她好像對溫重錦有點不太一樣了……
只是也不知道是對還是錯。
就在嫋嫋困惑的時候,沈家和吳家,卻發生了件大事兒。
呂家老太太,不行了。
北城的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呂老太太發了燒,得了風寒,本來想著就是一個簡單的頭疼發燒,誰知道,直接燒的老太太昏迷不醒了。
送到醫院後,醫生說,大限將至……
溫蕎立刻通知了家裡所有的孩子,吳家這邊,吳所畏和趙念,以及他們的孩子,都帶著去了醫院。
溫重錦問了下母親,“我和嫋嫋是戀愛關係,現在,我讓她也來一趟吧。”
母親的身體不好,溫蕎自然是傷心難受,但她心裡也是清楚的,這兩年母親的身體一直不好,能撐到現在,算是很好的了。
按照母親說的話,要是在老家,她這個年紀,家裡的兒女早該給她準備好一副棺材的。
在別人不知道的時候,呂老太太拉著女兒溫蕎,交代過很多她過世後的話。
因此溫蕎的心裡,是有過母親去世的心理準備的。
現在的她做了母親,也是做了姥姥和奶奶,自然是不能再跟以前那樣,驚慌害怕。
溫蕎的眼睛紅的厲害,但依舊沉穩。
她跟兒子說著,“你姥姥最是擔心你的,如今你也跟你姥姥說了,嫋嫋是你物件,你們是奔著結婚去的,那你就跟嫋嫋說一下,先問問她的意思,要是嫋嫋願意來就來,不願意也別勉強,畢竟嫋嫋還小,沒經歷過生死,我也怕會嚇著她。”
“要是嫋嫋同意了,你也要跟你趙叔和梁姨打個電話。”
“小錦,態度誠懇點,不管你多大的本事,這找了物件,對女朋友和她的家人,都是要尊重有禮貌。”
溫重錦姓的是溫家姓。
呂老太太是真的拿小錦當做親孫子對待。
當然,她對雲霄、雲庭和三寶,都是很好,可私心裡也是會偏頗最小的這個多一點。
畢竟是姓溫。
呂老太太這輩子嫁了三個男人,除了中間那個是被人利用逼迫嫁的,也最不是個玩意兒。
她的第一任丈夫,對她很好,性格溫柔,是個斯文的讀書人,可惜命薄早死。
第三任丈夫,相對而言,也是對呂老太太最為重要的。
可以說,老吳頭促就了呂老太太最為成功的下半輩子,也讓她活出了自我,她的心裡也是被老吳頭佔據了一大半的。
這些話,呂老太太沒跟溫蕎提,就怕溫蕎心裡不舒坦,畢竟溫蕎不是老吳頭親生的孩子。
呂老太太怕溫蕎還是心裡掛念著她的親生父親最多。
但對呂老太太而言,老吳頭才是最重要的,也是後半輩子念念不忘的存在。
溫蕎這邊剛跟兒子說完話,溫重錦著急出去給嫋嫋打電話。
醫生通知家屬,說是病人醒來了。
想見她的女兒溫蕎。
溫蕎快速上前走去,步子帶著踉蹌,沈寄川擔心不已,忙著一把扶住溫蕎。
“小蕎,慢點,媽找你呢,肯定有很多話和很多事情交代,你要穩住,不能哭,認真的聽。”
溫蕎點點頭,說了句,我知道了。
沈家和吳家的人都很擔心,忙著問醫生關於老太太的情況。
尤其是吳建東,那眼淚掉個不停,說實話,吳建東對老太太是真的孝順,也是當做親孃對待。
溫蕎進去沒多久後,就喊了沈寄川,吳建東,蘇玫進去。
呂老太太靠坐了起來,看著精神很好的樣子,但大家心裡都很擔心,就怕是迴光返照。
“小蕎,媽剛才跟你說的話,你可都記住了?”
“我死了後,按照老家習俗,送到老家入土埋了。但你不能因為我沒了,就跟你大哥生分了,你們是兄妹,那是親兄妹。”
聽到這裡,溫蕎沒哭,倒是吳建東,一個大男人,哭的不能自已。
他望著呂老太太, 哭著喊道:“娘,您就是我親孃。”
“我不能讓您走。您一直唸叨著我爹,我得讓您跟我爹在一起才行。”
吳建東私下跟妻子蘇玫說過,老太太在他們吳家付出了太多,他不能那麼自私,老太太去世了後再將她送回老家去。
呂老太太卻是笑了笑,說道:“你爹得跟你娘在一起,他們才是原配夫妻。”
“我得回去找小蕎的爸爸,我跟小蕎爸爸才是原配。”
“建東啊,我這下半輩子遇到你爸,是知足了。沒有你爸教我讀書識字,支援我做生意,我還真活不出這樣精彩的人生。”
吳建東越聽老太太說的話,越是哭的不行。
蘇玫這才看向溫蕎,輕聲說道:“妹妹,不如就將你父親的墳,遷到北城來。建東說的,在北城這邊買好墓地,四個老人都安置在一起。”
“你覺著這樣可以嗎?”
想著溫蕎以後也不可能再回東省老家,老太太要真是埋到那邊去,每年掃墓都得來回折騰。
而蘇玫是知道的,東省老家對老太太而言,沒甚麼家鄉歸屬感。
她也不懷念那片土地。
溫蕎則是看向母親,輕聲說道:“媽,我覺著嫂子說的挺對。您別想這些了,我反正是不會讓您回老家那邊的,您一直不喜歡那邊,而我爸也是下放去的那邊,等回頭,得遷回來。”
老太太倒是沒說反對的話。
“我是不管了,有你們幾個孩子在,我很知足。”
老太太說著看向沈寄川,伸手喊著他,“寄川……”
沈寄川快速一步上前,握著老太太的手。
“媽,我在,您說。”
“我走了後,我家小蕎就拜託給你照顧了。我家小蕎啊,從小太苦了,這輩子跟了你,我很知足,我也很高興。”
“小蕎被人欺負,我這個當媽的,軟弱無能,幫不上忙,看著我閨女慘死。我不配當娘啊。”
“這輩子啊,像夢一樣,我看著我閨女好好的,結婚生子,還有了她的下一代……”
吳建東只顧著悲傷難過了,倒是沒聽懂老太太說的話。
蘇玫卻是覺著疑惑的。
溫蕎甚麼時候慘死了?
老太太說的話好讓人糊塗不解。
沈寄川隱約猜到了甚麼, 只是,他和溫蕎過了一輩子,至於甚麼前世今生的,對他而言,沒那麼重要了。
重要的是有那麼一個鮮活的人在身邊。
溫蕎是聽懂了母親的話,她別過臉去,眼淚簌簌往下掉。
她從來沒跟母親說過重生的話,而母女兩個,卻都是彼此為對方著想著。
老太太跟溫蕎幾個人說了話後,又喊了幾個小輩的孩子進來。
趁著老太太精神還好,先讓重孫輩的進去了,奈何孩子太小了,根本就不懂得死亡是甚麼。
只是覺著老太太笑的很燦爛,說了很多話。
就讓溫蕎和蘇玫,把幾個小孩子給帶出去了。
留下沈家三胞胎,以及其伴侶。還有吳所畏和趙念。
嫋嫋是最晚趕來的,除了嫋嫋,趙家二老也跟著來了。
溫重錦在醫院門口等著,看到嫋嫋跟她爸媽一起來的,他正是想要解釋。
梁晴忙聲說道:“小錦,甚麼都不要說了。”
“就算以後你和嫋嫋不能結婚,既然你們現在在處物件,嫋嫋就該來的。”
“你姥姥現在怎麼樣了?”
溫重錦悶聲說道:“我爸說,怕是迴光返照,交代了很多後事。我哥哥姐姐都進去了。”
他說著看向嫋嫋,輕聲問了句,“我媽說怕你害怕,嫋嫋,你要是怕了,別勉強自己。”
嫋嫋看著不修邊幅帶了幾分可憐潦草的溫重錦,卻是覺著心疼了些。
“小錦哥哥,我不害怕。”
“姥姥對我那麼好,我該來的。”
等溫重錦帶著嫋嫋走到病房內,只瞧見哥哥姐姐,還有嫂子們,都抹著眼淚,不敢哭,卻是忍不住。
老太太看到溫重錦後,衝他笑著招手。
“小錦啊,姥姥現在就擔心你了。”
“嫋嫋,你和小錦要好好的。姥姥喜歡你,認你這個孫媳婦兒。”
嫋嫋一直是感性的,只是看到老太太的臉色,眼淚就忍不住了。
“姥姥……”
剩下的話還沒說出來,她就先哭了起來。
老太太拉著小錦和嫋嫋的手,滿臉慈愛的說著,“別哭,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這輩子,不白活,值得。”
“你們都是很好的孩子,我都放心。”
可能是見到了全部想見的人,呂雅芝也沒甚麼可牽掛的心願了。
沒多會兒就開始說,她累了想要睡覺。
大家一聽這話,頓時慌張了起來。
溫蕎忙著走了進來,跟幾個孩子們說,“你們都想出去吧。”
“我媽累了,我想陪她會兒。”
蘇玫看著溫蕎這樣,很是擔心的喊了句,溫蕎!
溫蕎沒理會。
三寶卻是看懂了母親的意思,她看向蘇玫,輕聲說道:“舅媽,我們就先出去吧,讓我媽陪一下我姥姥。”
大家剛是往外走。
屋內就傳來了溫蕎低聲喊媽的聲音。
還沒走的幾個孩子,折返想要回去,卻被沈寄川給擋住了。
“讓她們母女相處下。”
“雲霄,你回去準備一下,把靈堂設起來。”
沈寄川說著,看向吳建東,語氣不容置喙,“建東大哥,老太太到底是溫蕎的親孃,這靈堂就設在沈家。”
吳建東點頭,“我知道,我跟溫蕎妹子說過,按照她這邊的習俗來。”
沈寄川嗯了聲。
又喊了老二,“雲庭,你去通知親朋好友。另外老家那邊也有一些你姥姥聯絡的人,一併通知了。”
沈雲庭立刻說道:“我知道了爸。”
沈家老二和老三都去忙了,溫重錦這邊也沒閒著,快速找人去買壽衣,最好的棺材。
墓地那邊,吳建東聯絡好了,但需要跟溫蕎再商量商量。
他得等溫蕎的意見。
病房內,溫蕎拉著母親的手,低聲說著,“您沒欠我,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媽,我不怨你。您也別怪自己。”
她知道母親有個心結,那就是前世的她太軟弱無能,沒能護住女兒。
但溫蕎從來沒有怨恨過母親。
她的母親出生在重男輕女的家庭內,從小不受待見,處處被打壓,她能養活的了自己女兒,已經是很好了。
溫蕎一遍遍的說著,不怨您。
沈寄川擔心溫蕎,交代完事情後就進來了,她看著溫蕎趴在呂雅芝的跟前,抱著她的胳膊哭。
沈寄川上前輕輕的摟住她的肩膀。
“小蕎,媽走了,別這樣,我和孩子們都很擔心你。”
溫蕎轉頭,淚流滿面,望著沈寄川,眼神裡全是悲傷。
“沈寄川, 我再也沒有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