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松鼠鱖魚
一盞茶後,透過各府管事們你一言他一語的拼湊,這件事情的真相逐漸浮出水面。
原來是昨個兒霍府給太子府送年禮,特別是送梅花米糕的時候,有幾家權貴還有一品二品大員的夫人帶著小孩在太子府做客就看著呢!
僕人們端上“梅花米糕”時,所有人都看在眼裡,饞在心裡。
小太孫更是直接就讓人把米糕分開要嚐嚐。
於是,頂著眾人灼熱的目光,太子妃也不好光讓這些人看著,就讓人把梅花米糕一分幾份給在座的每個人都切了一份。
誒,就這麼一嘗就被那米糕軟糯清甜,梅花內餡微甜厚實的味道給征服了!
各府的夫人們覺得味道好吃,但是礙於面子比較矜持,不好仔細詢問米糕的來歷,只在一旁誇好。
大人們礙於面子,各府的小孩們就不太一樣。
畢竟人還小,也沒有太多的等級尊卑的認知,有膽大嘴饞的小孩就問小太孫梅花米糕是在哪裡買的,他們也想買些嚐嚐。
一問這才知道,原來這“梅花米糕”是霍大將軍給各府年禮的回禮。
再然後一回府,這些權貴還有一品二品大員的夫人一查問,就發現府上早就跟霍府送過年禮的也收到了梅花米糕,而有些跟霍府來往不算頻繁的沒有交換年禮(覺得關係不親近,送禮不合適)就沒有收到。
對比就是這樣產生的。
一些自覺關係不親近沒送年禮的發現另一戶也不親近但是送年禮的收到米糕,心裡瞬間覺得不平衡,立刻就讓人準備了年禮。
再再後來,就是現在蘇兮看到的場面,各府爭相來補送年禮的情景。
汴京各府邸不論是跟大將軍府關係近不近的,都送來年禮,目的就是想要一個“梅花米糕”。
其中還有個管事特別熱心地說:“縣君,年後蘇記開門營業,這個梅花米糕能售賣嗎?”
除去他的主家想吃,他也想要嘗一嘗。
蘇兮知道他,算是蘇記的一個常客,聽他如此說,思忖片刻,張張嘴巴說:“這個需要再商議商議!”
不是敷衍他的話,而是真心實意。
蘇記剛在汴京酒樓裡站穩腳跟,再橫插一腳點心的生意,實在是有些在危險的邊緣試探的意思。
不過不專門做點心的生意,只是換另外一種方式給客人一些“點心贈品”,再規劃詳細一些,應該是可行的。
這麼一琢磨,心中有了大致的章程,也就不慌不忙。
蘇兮心中有了決斷,行動也迅速,立刻讓僕從們去後面準備回禮,然後對各府的管事們說:“煩請諸位稍等片刻,年禮都備得有現成的,只是這梅花米糕得現蒸現做!”
要等一會兒,管事們自然是沒有甚麼異議,畢竟在這裡等,還可以嚐嚐這將軍府的江米條,蜜三刀……
何樂而不為呢!!
將軍府的年禮都是準備得充足的,回禮其實不難,也就是特別指定的“梅花米糕”需要費些功夫。
不過“梅花米糕”做起來也不算困難,廚房裡正好有為做燒麥而提前泡過的米可以做米粉,僕婦們剛學過米糕的做法,做米粉這一塊不算難事。
米糕裡頭的梅花也是充足的,蘇兮親自用山藥泥再與牛乳,梅花調配一下,餡料也就成了。
再在模具上刷油,篩粉,一蒸,就做好了!
實際上,前面幾位管事並沒有等待太久,不一會兒就拿到了此行的最終目的——梅花米糕。
而且因為梅花米糕量很充足,每個人還都多得了幾塊。
管事們樂呵呵地拜了年,提著回的年禮離開將軍府,回到他們府裡,跟主家交了差。
各府看到那精緻漂亮,秀色可餐的梅花米糕,心情暢快,愉快地賞了管事賞錢。
但是更愉快的還在後面,吃到綿軟如同雲朵的米糕,那更是笑得咧開嘴角,合不攏嘴。
……
霍淵一早就帶親兵們去外面訓練,等到他回府,各府的人都已經離開,只留下一箱又一箱的禮物。
等他從英伯口中知道早上發生的事情,直接大手一揮說:“把各府送的禮物,都放到大娘子的嫁妝裡面!”
英伯沒有猶豫地點頭應下,轉身去安排人了。
見下人們一箱箱地把東西抬到後院,霍淵這才提著手裡的東西去找蘇兮。
蘇兮正在和蘇誠蘇霆明碾米一起貼年紅。
何謂“貼年紅”?
實際上就是在門楣,牆壁,還有各種各樣的器具上貼上代表喜慶的紅色元素,就叫做貼年紅。
其中就包括後世最為人所知的“貼桃符”(貼春聯)!
桃符是蘇霆親手寫的,所以這會兒貼的時候,他還有一些些羞澀,微紅著耳朵說:“阿姐,真的要貼我寫的桃符嗎?要不還是讓……”
“不用!”蘇兮對自家弟弟寫的春聯滿意度很高。
蘇霆之前的字還有些稚嫩,不算特別好,但是經過臨摹字帖,還有在府學的練習如今也是有所小成,看起來很是像模像樣的!
“阿姐覺得你現在寫的字特別好!比市面上賣的桃符還好!”蘇兮語氣堅定。
蘇霆聽到這裡,耳根雖然還紅,但是下筆卻沒有再猶豫。
一氣呵成!
不一會兒,春聯就寫成了,字跡雖然還能看出稚嫩的痕跡,但是筆鋒之間的衝勁和那股氣卻很明顯,少年意氣盡在其中。
“多好看啊!”蘇兮將灑金紅宣紙拿起來,連連稱讚。
明碾米和蘇誠兩個小“學渣”也把腦袋湊過來,看著桃符誇讚。
“阿兄,你寫的桃符可真好!比我們學堂的夫子寫得還好!”
“就是啊,阿霆,你的字寫得可真好看,沒見過比你寫字還好看的人了!”
蘇霆不適應誇獎歸不適應,但是聽到明碾米的這句話,確實有些想問一句,他才見過多少個會寫字的人。
“阿霆寫得好!”霍淵有些深沉的聲音響起。
“爹,你回來了!”蘇兮聽到聲音轉過頭看他,高興地打招呼,也沒忘記跟蘇霆說,“聽到沒有,你霍叔都說你寫字好看!”
蘇霆:……
雖然他覺得霍叔見過會寫字的人應該也不多,但是吧,應該會比明碾米多很多。
他點點頭。
蘇兮見他耳尖紅紅,沒有繼續再說誇他的話,自信還是要一步一步慢慢樹立的。
轉移了話題。
“爹,你這手裡提的魚是?”蘇兮有些疑惑,因為英伯說霍淵是帶親兵出去訓練了,怎麼會突然從哪拿一條魚出來?
“訓練的河邊正好有條河,上回聽你說河邊烤魚好吃,就撈了兩條回來。”霍淵提著兩條大魚說,“正好晚上加一道菜!”
蘇兮沉默片刻。
誰能莫名其妙從不知名的河裡撈兩條“鱖魚”出來也是一個值得深究的話題。
明明是知道她想吃魚,特地去買的罷了。
她心裡頭溫熱,勾唇輕笑,從他手上接過那兩條大鱖魚,笑著說:“正好,晚上就加一道菜,吃魚!年年有餘!”
蘇誠還記得上回在河邊吃的烤魚的味道,聞言,睜大眼睛忙不疊地問:“阿姐,還做之前吃的烤魚嗎?”
“不,換另外一種做法!”蘇兮搖搖頭對他說。
“那做甚麼?”
“松鼠鱖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