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 “掌櫃，你是不是給我娘下藥
“爹孃，那我去給你們端飯。”胡六娘非常順利地接受了蘇兮的說辭，準備去後廚一趟。
雖然跟爹孃吵架，但是爹孃餓著肚子過來，她還是很惦記的。
於是，她就沒空注意胡父胡母的反應，快步地離開了。
以至於被留在此處的胡父胡母真的是一言難盡：……
雖然但是，六娘走得也太迅速了吧！
就這麼把他們二人留在這裡？！怎麼放心的呢？！
蘇兮把二人有些忐忑的神色看在眼中，眼中帶了些許笑意，提起茶壺給他們添茶，將茶杯推過去，然後溫和開口：“六娘是個純善的人，她有學廚的天賦，適合做這一行。”
似乎是沒有想過她會如此“開門見山”，胡父胡母的表情都有些錯愕，或者說是意外。
意外竟然有貴人說話會如此直白。
蘇兮並不介意二人的反應，溫和地問：“二老可是對此事有所顧慮？”
“不錯。”胡母的憂愁毫不掩飾，微微蹙眉，見蘇兮並不是那種態度強硬的人，直接就將顧慮說出來，“她一個小娘子一個人千里迢迢跑到汴京學廚，萬一冷了熱了，連個照顧她的人都沒有，那怎麼能行？”
這就是兒行千里母擔憂了。
“您呢？”蘇兮聽完胡母的說辭，微微點頭表示理解，轉而看向胡父。
胡父作為一個小管事自然還是有些眼力見的，說話沒有那麼直接，思索片刻才開口說話。
“貴人，我知道您教六娘學廚是看得起六娘，也是為她著想。”他頓了頓，斟酌了一下話語，終究還是把猶豫的事情說出來，“但是六娘現在已是十六歲，若是再不說個親事，一直拖下去，那該如何是好？”
胡三娘再不著調，但是她會鑽營，要嫁的喻秀才是個有前途的。
有喻秀才在，那就意味著能夠給胡六娘也介紹一個良人。
胡四娘給府裡的公子做了大丫鬟，那以後就是要開臉做侍妾的，一眾子女中，眼看就胡六娘沒有個著落。
“就是，她這個年紀，再去花費時間學廚藝，萬一耽擱了年齡，以後還能說到甚麼好親事。”胡母在一旁附和道。
父母之愛子，為之計長遠。
蘇兮理解他們二人的顧慮，卻並不認同他們的觀點。
“二老為甚麼想要給她說個好的親事？”蘇兮反問。
“自然是希望她往後順遂，衣食無憂，不用太辛苦。”胡父說。
“希望她不用跟我一樣辛苦操勞一輩子，以後能過富貴那樣的生活，不用為銀錢著急。”胡母輕嘆口氣，補充了一句話。
無論如何，總還是二個為子女著想的人。
這個認知讓蘇兮既覺得高興，又覺得悲傷。
“二老為六娘著想，但是焉知，六娘願意接受這樣的衣食無憂嗎？”蘇兮話鋒一轉，眼神異常堅定，“據我所知，六娘從十歲時就出來做工，靠得不是別的，而是她的勤快。而且，靠著這份工錢，六娘還供養了哥哥弟弟讀書？”
聽到這裡，胡父胡母臉色微紅。
“六娘有本事，願意為兄弟付出，那自然是她的事情。”蘇兮並沒有細說這件事情，話語一轉，繼續剛才的話題：“那麼，六娘既然可以靠自己站穩腳跟，又為甚麼要把‘衣食無憂’這件事情寄託在虛無縹緲的親事上？”
她如此說並不是說反對胡六娘說親，而是現在所謂的給胡六娘說親此時很明顯是一個空話。
若是現在胡六孃的確有一個不錯的親事，那麼學廚和這件事可能還真要好好斟酌一下哪一個更重要，但是現在不是沒有嗎？
所以，學廚對於胡六娘來說就是一個好的選擇。
“但是她去汴京，太遠了一些。”胡父的態度在聽到那些話後鬆動了許多。
蘇兮聽到他的話，明白他的顧慮。
古人講究安土重遷，不是甚麼大事，輕易是不會背井離鄉的，基本上就是在哪出生，在哪生活一輩子。
胡父胡母年紀已經大了，可能他們也隱隱約約知道，一對兒女中就這個小女兒靠得住，所以下意識地不願意讓她離開。
“她跟著我在汴京學廚，學成之後，若是她想可以回臨安。”蘇兮淺笑了一下，點了點桌子，“到時候她想回風樓做後廚總管，也是可以的。”
“後廚總管？”胡父的眼睛一亮。
那可跟打雜忙活的普通人不太一樣，大大小小可是個管事。
而且，風樓的管事…
他或多或少知道風樓給做雜工的待遇，於是態度也更積極了一些：“小娘子能做後廚總管嗎？”
“自是可以。”蘇兮挑眉，“這件酒樓就是小娘子開的。”
“貴人，我不是這個意思。”胡父立刻意識到他的話不太對，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麼彌補。
“沒有關係。”蘇兮並不計較他的這一句話，繼續往下說，“至於六孃的婚事，在汴京，若是有合適的，我會替她做主的。”
胡父心動了，胡母還有些猶豫。
正在此時，沈漁端著兩盤點心進來，恭敬地說：“縣君，我來送點心。”
縣君？！！
胡父胡母眼睛睜大，異口同聲地重複了一下這個稱呼。
“那可不是。”沈漁點頭，給兩個人解釋了這個稱呼的來歷。
不聽則已，一聽那就……
“貴人，您帶六娘走吧！”胡母的表情特別嚴肅，“她勤快又聽話，學廚要是有不成的地方，您儘管打罵教訓她！”
天老爺誒，眼前這位貴人可是縣君，她心中不禁感嘆。
她一直不鬆口女兒去汴京，就是為了女兒的婚事，可剛才這位貴人怎麼說的，若是有合適的就會給女兒介紹……
“貴人，要不明天就帶六娘走吧！”胡母已經秣馬厲兵，準備回去做準備了，“我現在回去就把六孃的東西收拾收拾送過來。”
胡父在一旁，連忙點頭。
他沒有開口說話，但是心中也是這麼一個意思，趕緊走吧，他拍手歡迎。
蘇兮被二人的反應逗得是哭笑不得，即便是要走，也不能這麼“說走就走”。
“也沒有那麼著急。”她輕笑一聲解釋，“還得處理一些後續，得過幾天，正好這些時間，二老也能跟六娘好好相處一下。”
胡父胡母此時已經是恨不得立刻送人走了，聽聞此話，稍微有些可惜。
所以。
胡六娘端著兩碗雞絲湯餅過來的時候，看到的胡父胡母完全不是之前的模樣。
只聽胡母跟胡父說：“到時候坐馬車去汴京，我們去城外送，再給她另外做幾套衣服帶過去。汴京的布料肯定貴，沒咱們臨安這邊便宜，還有再給她塞點錢……”
話沒有說完，問道雞絲湯麵的味道，胡母轉過頭來，看到胡六娘，徑直就叮囑她：“六娘，你跟著貴人要好好學廚！別怕吃苦，要勤快一些。”
胡六娘瞪大眼睛。
…
胡父胡母吃飯，蘇兮沒再留在裡頭，跟著一起出來的還有胡六娘。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蘇兮，問：“掌櫃，您是不是給我娘下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