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還請祖母賜教
蕭瑾瑜下意識去看長安。
“別看長安,跟他可沒關係。”蕭老夫人將湯匙擱下,似笑非笑地說,“他整日不是被你罰出汴京,就是忙著給你弄這弄那,哪裡會有過來說這話的時間。”
不是他,那是…
蕭瑾瑜還未來得及往下面去想,就聽到蕭老太太調侃的聲音:“要是說偷信的人兒,那不是旁人,只有你自己。”
怎麼可能!
聞言,蕭瑾瑜微微錯愕,他甚麼時候說過這樣的話。
蕭老夫人勾唇輕笑,揮手示意其他人都退下。
待到正堂裡只剩祖孫二人時,才徹底跟他說了個明白。
“後日霍大將軍府宴會,你是不是讓人在寶華齋定做了一套頭面?”蕭老夫人用手帕輕擦嘴角,扶著紫檀柺杖起身,緩緩走到最中間的博古架前,指著一個檀木盒問他,“你開啟那個盒子看看,裡頭是甚麼?”
蕭瑾瑜一聽“頭面”兩個字,哪裡還不知道是何處走漏了風聲。
應當是寶華齋的人以為這套頭面是他給祖母定的,做好後就直接送到府裡了。
蕭老夫人將裝頭面的檀木盒開啟,掃一眼淡淡評價:“這套頭面用得是去年宮裡賜的南海極品珍珠吧!”
蕭瑾瑜暗道一聲,真是遇到行家了。
他深呼一口氣,慢慢悠悠地將那碗羹用完,輕輕擦擦手,才起身走過去,試圖裝作若無其事地拿回盒子:“是嗎?用得是那盒珍珠嗎?”
蕭老夫人手指輕輕壓著檀木盒子,沒讓他拿走,斜他一眼:“還不趕緊跟你祖母我說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蕭瑾瑜耳根微熱,但是話已經說到這裡,只能硬著頭皮不開口。
“喲,還跟祖母害羞起來了。”蕭老夫人見他不說話,倒是也沒繼續逗弄人,徑直鬆開手,任由他把檀木盒拿走,輕哼一聲道,“你不說祖母也知道,祖母都是過來人,哪裡不知道這些。不過,祖母倒是沒想到,祖母這一心只有朝廷公務,恨不得一日十二個時辰呆在府衙裡的孫兒竟然也會知慕艾。”
少年知慕艾。
聽到這一句話,蕭瑾瑜難得地露出一些窘迫,白淨的麵皮都透出一些壓不住了緋紅來。
蕭老夫人拄著柺杖坐回椅子,見狀嗔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說:“怪不得前段時間去廟裡燒香,師父說我喜事臨門,原來竟是這個事兒。”說到這裡,戲謔的語氣就更多了一些。
也就是沒有說明白。
蕭瑾瑜也從之前的“羞澀”狀態中反應過來,不動聲色地整了一下衣袖,將檀木盒收起來。
再抬眼時,就又是之前一副(冷漠寡言)沉穩持重的端方君子。
“二叔年底就要再添一子,自然於祖母是喜事臨門。”蕭瑾瑜淡定地說。
蕭老夫人扯扯嘴,用手指按按太陽xue,語氣裡很是推辭:“可算了吧,他甚麼時候不生了,對祖母來說才是好事兒。”
“……”蕭瑾瑜即便是再冷漠,聽到這句話都有些不知道該接些甚麼。
最後,只得很官方地開口道:“那等到有時間,我讓二叔過來跟祖母聊聊。”
蕭老夫人無可無不可,比起見那一堆只會惹人生氣的兒子來說,她還是更喜歡見孫子一些。
“那還是算了。”她揮揮手,做謝絕狀,心裡頭想著還是蕭瑾瑜剛才那副模樣比較有意思,逗起來比較好玩。
尤其是她的孫兒她瞭解。
雖說因著以往的事,看起來像個無情的人,但是要知道對於情愛一事越是那種看似不動情冷清的人,越是投入。
而且除此之外,蕭瑾瑜自小那就是佔有慾沒邊兒的人,一旦讓他看中的東西,那就是“待捕的羔羊”。
蕭老夫人暗自琢磨著,一琢磨還的確琢磨出來一些東西。
若是說蕭瑾瑜跟那…到現在還一直不鬆口承認,那就只有一個原因——不是他不願意,而是對方不願意。
那可真是有意思。
“咳咳。”蕭老夫人輕咳一聲,稍稍坐直身體,做出一副正經的模樣問他,“聽說那個平康鄉君是個好生標緻利落的小娘子,霍大將軍一直想要為她挑個好夫婿?”
蕭瑾瑜摸不清楚她這一問有何用意,一時沒有說話。
對於他的反應,蕭老夫人倒也不算太過於在意,只是挑眉開口繼續往下說:“說來也是湊巧,前段時間,安平侯夫人還找到我,想要為她的世子與霍大將軍說一說呢。”
安平侯世子可以說是汴京最“炙手可熱”的夫婿人選之一。
一來是他英姿勃發,氣宇不凡,只自身容貌就能引得小娘子傾心。
二來則是他乃武狀元出身,這兩年跟著豫州大將軍鎮守洛陽,算是一眾功勳貴胄中難得的有功績的人。
這樣的人,若是介紹給霍淵,都不必蕭瑾瑜想,這一定是一個比“於君堯”還讓人棘手的存在。
但是他記得安平侯世子應該是有婚約的。
“他不是指給寧安郡主了?”蕭瑾瑜抬眸,皺眉提問。
“那個寧安郡主前些時日得了病,需要衝喜,讓人算了算八字,不太合適,所以兩個人的婚約就作廢退掉了。”蕭老夫人言簡意賅地給他說明了一下關鍵,大致可以理解為“安平侯世子,單身,可介紹”。
現在“八字不合”,當年許下婚約時,難道沒合過八字嗎?!
蕭瑾瑜:……
“怎麼樣,你說這安平侯世子跟著平康鄉君可合適?”蕭老夫人說得意味深長。
蕭瑾瑜算是明白了,這就是衝著他來的。
乾脆也就是直截了當:“我覺得不合適。”
“哦?不合適?”蕭老夫人見他目不轉睛,心中偷笑,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做思索狀,遲疑片刻點點頭,“也是,那安平侯家規森嚴,確實不適合平康鄉君那種小娘子,那就算了吧。”
聽到這句話,蕭瑾瑜緊皺的眉頭才鬆開來。
然後,他再一抬頭,就對上蕭老夫人那雙帶著調侃意味的眼睛。
“祖母。”蕭瑾瑜有一些無奈,“您別再給我添難度了。”
“要不要祖母給你支上幾招兒?”蕭老夫人亮明心意後,那就是一個直餌釣魚,直奔主題。
“比如,教教你該如何討好岳父大人?”
“又比如,怎麼讓小娘子願意跟你談婚論嫁?”
蕭瑾瑜知道這“直餌釣魚”釣的就是他,但是他也不得承認,這一招有一些管用。
他突然坐直了身體,斟茶侍奉,恭敬地說:“還請祖母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