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蕭老夫人:說說吧。
太子府正門。
蕭瑾瑜的頭皮略微有一些發麻,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他從未聽過太子用這個語氣說話。
委屈,心虛,又帶著一絲刻意的作意。
此時此刻的太子哪有平日對著他的那一副“風流灑脫”?
只怕是裝上尾巴,就能裝一隻超大型的犬…
蕭瑾瑜的腳步都僵在原地,整個人如遭雷劈。
其實他大受震驚,而被他看到“此副面孔”的太子心中的震驚比他不遑多讓。
只是,太子還有更加關切的事情要處理,也來不及考慮被他得到這副面目了。
“阿姐。”太子湊近太子妃,扯扯太子妃的衣袖,輕聲且認真地說,“放心,孤一定不會輕易放過傷害寶奴的人。”
“即便那個人可能是你的側妃?”太子妃冷哼一聲,別過頭去。
“即便是側妃。”太子見狀,忙把太子妃的臉轉過來,強行與之對視,語氣甚是認真,“當初這些人,都是孤納進來想讓阿姐解悶,如今這些人不識好歹,竟有賊心要起,太子府勢必留不得他們!”
太子妃看著對面嚴肅的太子,看出他不是說笑,原本的怒氣稍稍消了大半,輕輕扯扯太子的衣袖,對他說:“殿下,如此最好。”
太子眉頭一揚:“阿姐,不生孤的氣了?”
“生,但是已經發生了,再生氣也沒用。”太子妃輕嘆口氣,鳳眸一轉,落在馬車前面站立的人身上,“瑾瑜已經到了,殿下還是正常些。”
這時,終於有人搭理那邊震驚的蕭瑾瑜。
蕭瑾瑜也注意到在太子的一同操作下,太子妃的表情確實從一開始的惱怒變成了後面的無奈,雖還有些生氣,但是語氣已經軟了。
莫名地,他突然想起來寶奴口中那句話——小娘子都愛少年郎。
他知道的,太子妃比太子大,以前是當姐姐對待太子的。
但是。
蕭瑾瑜想想自己,他比蘇兮大一些,而且也不止一些。
那邊,太子對上目瞪口呆的蕭瑾瑜,微微一頓,厚著臉皮當做甚麼事都沒發生,跟他說話:“瑾瑜來了?”
“臣護送太孫回府。”蕭瑾瑜回回神,恭敬地說。
“瑾瑜。”太子妃直身挺立,示意身邊的宮人將蕭瑾瑜手中睡著的寶奴接過來,然後溫和地對蕭瑾瑜說話,“寶奴調皮,鬧著要去找平康鄉君,此番實在麻煩你,照顧他一天。”
蕭瑾瑜覺得不知道跟太子說甚麼,卻知道對太子妃說甚麼:“都是平康鄉君照顧寶奴,臣倒是沒出甚麼力。”
對於這二人的事情,太子妃清楚,聽到他這麼說,便微微一笑。
太子看到這一幕,默默站出來,不經意地擋了一下太子妃,對蕭瑾瑜說:“你不是還要跟我說漕運的事?”
“?”蕭瑾瑜皺眉疑惑。
他這就要回府了?甚麼時候要說漕運的事情?
太子妃聽到這句話,對著蕭瑾瑜輕輕頷首:“瑾瑜,那你跟殿下先處理朝堂公事。”說完,緩緩退下。
還沒退下多久。
太子又假裝輕咳一聲,大聲對蕭瑾瑜說:“哦!瑾瑜,你還有別的事情要忙,那不如改日再說漕運的事情,孤先退下。”
還沒等他話音落下,太子就急忙追著太子妃的背影前去。
“阿姐,你等等孤!”
太子府最大的主子離開,一眾侍衛也跟著離開,剛才還擁擠無比的地方瞬間變得空空蕩蕩。
蕭瑾瑜:……
長安牽著馬過來,喊他:“公子?公子?”
聽到呼喚,蕭瑾瑜才若恍然回神,微微蹙眉問他:“太子平日不是說,太子妃對他言聽計從嗎?”
長安白他一眼,小聲嘟囔:“男人吹噓的話,公子您也信?”
蕭瑾瑜:“……”
“公子,屬下跟您說。”長安不知道從哪拿出一個小罐子,語重心長地對他說,“娘子愛俏郎,您別聽旁的有的沒的,少學點有的沒的,好好愛護自己的容貌那才是真的,只有這樣平康鄉君才會早日嫁給您。”
蕭瑾瑜的目光在那個小罐子停留幾秒,問:“這是何物?”
“玉顏膏,本來想給您買別的,但是聽說這個膏效果更好,就換成了這個。”長安樂呵呵說。
一旁的長路聽到他的話,不禁替他捏了一把汗。
萬一要是等下長安被公子罰去京城外,他就把袖帶裡剛領的月錢給他分一點,也不至於讓他過於困苦。
然後正在他緊張時,就聽到蕭瑾瑜皺皺眉問:“…真的有用嗎?”
長路:?
…
蕭府。
蕭老夫人叫了戲班子來唱戲,聽了一天的戲,心情好得不得了。
正哼著小曲用晚膳的時候,見蕭瑾瑜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祖母。”
“喲,稀罕人。”蕭老夫人舀了一勺羹,品了一品,調侃說,“來得正是時候,今兒讓廚房用薯蕷(山藥)和粟米做了金玉羹,放點桂花蜜,正是滋補養胃,適合你用。來人,給大郎君盛一碗。”
僕人立刻行動起來。
蕭瑾瑜並沒有說不用,而是坐下,品嚐起來。
薯蕷色白如玉石,粟米黃似黃金,薯蕷切片與粟米燉煮盛濃稠的羹狀,故有金玉之稱。
“口感綿密,就是桂花蜜略甜了一些,若是少放些,味道會更好一些。”蕭瑾瑜指指那點桂花蜜,對蕭老夫人說,“您年紀大了,這些甜的也要少食一些。”
蕭老夫人輕哼一聲:“以往倒是沒聽過你對吃食有這麼多講究。”
蕭瑾瑜拿著湯匙的手一頓。
蕭老夫人見他如此,微微挑眉:“霍大將軍不瞭解你,你祖母我還不瞭解你,來吧,說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