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八章 分茶店
“不,不,不是。”郭二郎趕忙搖頭否認,解釋道,“他其實是想讓我提醒掌櫃,胡掌櫃依舊對蘇記虎視眈眈,對蘇記菜品的配方也心有覬覦,蘇記的員工眾多,掌櫃應該提前有所應對。”
“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沒其他的事情。”郭二郎老實不已地搖頭。
其實要是按照他那“悶嘴葫蘆”的人設來說,若不是要幫忙傳話,肯定不會有這事。
此刻話已經說完,那自然沒有別的話可說。
蘇兮見他如此,也稍稍揚眉,面色如常,揮手示意他可以去忙別的事情。
郭二郎趕忙繼續去處理鴨子。
卻不知道,他剛走,沈漁就從另一邊出來,皺著眉頭問蘇兮:“郭臯天,他如此是甚麼意思?”
難道是知道當初的事情做得不道德,所以現在後悔,想要補救?
又或者是知道在“蘇記大酒樓”不會有長遠的發展,想要回蘇記?
“他不過是隨口一句而已。”蘇兮輕聲解釋。
“他——”沈漁有些不解,“莫不是藉此一事想要與掌櫃重修舊好,想要回到蘇記?”
別看蘇記大酒樓做得蒸蒸日上,每天也算是賓客盈門,日進斗金。
但是誰也都知道,那也就是仰仗著郭臯天掌握一手“蘇記”的廚藝,勉強維持下來的。
短時間可能還行,但是長時間未必能夠。
沒看到嗎?
蘇記只不過是新上一款“汴京烤鴨”,就能把對方嚇得膽戰心驚嗎?!
聽到沈漁的話,蘇兮輕輕一笑,反問她:“為甚麼郭臯天要回來?”
“因為蘇記大酒樓不可能會一直做出蘇記同樣配方的菜。”沈漁也有相應的看法,“而且胡掌櫃一直以木氏要挾他,以郭臯天之人,定不回長久屈居人下,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郭臯天並不是沒有野心的人。”
到最後幾個字時,沈漁似乎是意識到了些甚麼。
是的。
郭臯天並不是一個慣於屈居人下的人,當初來到蘇記,雖沉默寡言,但是相處時間一長,也能夠察覺到舉手投足之間的倨傲。
那倨傲來自於他對自己廚藝天賦的準確認知,後來經過實踐,不斷被驗證。
蘇記的後廚幫廚師傅中,陳彥臣雖有家傳,但因身世波折,基本功差了一些。衛斌雖有興趣,但卻耐性不足,性情上略有不足。只有郭臯天取二人之長,在學廚上頗有小得。
但是外人因為陳彥臣來得較早,衛斌口齒伶俐,對此二人較為了解,相比之下,郭臯天顯得沉默許多。
“就算沒有胡掌櫃的事情,蘇記也留不下他的。”蘇兮說。
這是她鬱悶了兩天,才悟出來的道理。
對於郭臯天的“離開”,就算蘇兮是一個再想得開的人,也難免有些心煩,畢竟曾經也是認認真真當徒弟對待過的人。
所以等她冷靜下來細細想了一遍以後就明白了。
與其說這件事情是在胡掌櫃別有心機的安排下發生的,不如說是在郭臯天的預設下(推波助瀾)之下發生的。
就算郭臯天此時不離開蘇記,以後也會另找時間離開的。
“那他…為何還特地讓人提醒掌櫃,要小心那胡掌櫃?”沈漁問到一半,甚至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問下去。
蘇兮輕嗤一聲,開口道:“不過是斟酌兩相的投機之舉罷了。”
“投機?”沈漁沒理解。
“可以理解為——”蘇兮頓了一頓,一字一頓地說,“他可能要離開此處,不想因為此事,再與我產生恩怨,平添怨惱。”
也就是不想讓之前的恩怨再平添一件“偷拿配方”的事情。
“他不是剛做蘇記的後廚大廚?怎麼會離開?”沈漁只覺得一頭霧水,根本想不明白。
“那誰知道呢?”蘇兮彎唇輕笑,轉而一想那天在南坊裡見到的木氏,意味深長地又說了半句話,“也有可能是為了木氏呢?”
沈漁結巴了:“為了木氏?”
“或許?”說起郭臯天,蘇兮固然理解他的一些選擇,也明白人生在世妥協二字權衡二字的意義,但是仍然對他的行為表示不恥,言語間也難得透出來幾分厭惡,“不過,也不知道他這樣的人,最後能否得到一個善終。”
言語中的諷刺很是明顯。
沈漁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算了,不再提他。”蘇兮對她說,“雲鳳郡主的宴席更重要,等下你帶人去送東西,萬事皆要小心。”
要不說馬球賽後續很值得,雲鳳郡主除了茶點的生意之外,還給蘇記帶來了許多其他的生意。
比如,這一單價值百兩的“烤鴨宴”。
蘇兮的身份還是特殊一些,不便出席服務,所以這回出面的人就是沈漁。
沈漁有些緊張,但是更多的是激動:“掌櫃放心,我一定行事小心。”
本來蘇兮就是隨口提醒她一下,沒多大意義,見她如此忐忑不安的模樣,輕輕一笑:“放心,雲鳳郡主是個極其善良的人,定然不會讓人為難,別太緊張了。”
“嗯。”沈漁終於鬆了一口氣。
“行,交代完這件事,我就去忙我的了。”蘇兮輕輕晃了晃脖子,做了個放鬆的動作。
“掌櫃要去哪裡?”
“吃茶。”
汴京朱雀門外的清和坊茶肆,也就是汴京城著名的清和坊分茶。
“分茶”一詞是對規模大,檔次高的食店的統稱,而與之不同,規模稍小,檔次更低一些的店則有“麵店”和“從食”店之稱。
不過叫“茶肆”,並不代表店裡只售茶,比如像蘇兮此刻所在的清和坊茶肆,店裡就售賣許多東西。
蘇兮一口氣點了一堆,順帶還叫了一場茶百戲,完全沒有客氣的樣子,點完以後看向對面的沈家兩兄弟,問:“二位沈郎君應該不介意我點這麼多東西啊?”
沈清枝:“咳咳…不介意,蘇掌櫃隨意就好。”
“自然不介意,若是蘇掌櫃願意,也可以叫一名象姑。”沈清如更是面不改色,吐出這麼一句話。
象姑——男娼。
——噗嗤。
高侍劇烈咳嗽起來。
蘇兮也實在是沒有想到,會聽到這麼一句驚人發言,一時之間表情也有些奇怪:“……那倒是也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