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霍將軍想要恩賜
“原來那霍大娘子竟然是一奴僕之女，而那原本的霍大娘子出生時就流落民間，被一普通夫婦收養，在鄉野中長大的！”鄭老太太說起這個訊息，語氣中還頗有些唏噓。
張妙心聞言，拆義髻的手一頓，差點手抖。
旁邊服侍的嬤嬤往這瞥一眼，沒有說話，卻讓人心生膽怯。
當即，張妙心便心神一顫，更專注地拆起義髻來。
“也不知道那在市井中長大的霍大娘子能否在將軍府立得住？”鄭老太太隨口一說。
“那也說不準。”嬤嬤斟了一盞茶，將茶遞過去，才緩緩開口，“說不來那霍大娘子雖在市井長大，卻有旁人及不上的長處。”
“那倒也是。”鄭老太太從來不小覷任何一個人。
即便是市井小民又如何，不見那許多的大人物都是這等出身！
且看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三娘子，四娘子呢？”鄭老太太忽然問。
嬤嬤立刻便知曉她的目的，當即就說：“三娘子，四娘子去莊子避暑了，老太太是想讓二位娘子回來，去參加那將軍府的宴會？”
“是有這個想法，就是不知道那個霍大娘子是個甚麼性子的人，能不能跟三丫頭，四丫頭說到一塊兒。”
要是能說到一起，那倒是個好的，討個好緣分。
要是不能說到一起，卻把兩個人湊過去，那就不是結緣而是結仇了。
嬤嬤自然也清楚這個道理，輕嘆口氣，便說：“主要是沒人見過那霍大娘子，也不知道她是個甚麼脾性的。”
張妙心手又是一頓。
離開老太太的屋子，嬤嬤特地把張妙心叫到了一旁，問：“剛才給老太太拆頭髮，三番四次出甚麼神？”
“嬤嬤。”張妙心思忖片刻，決定還是將知道的事情說出來，“霍大娘子的事情，我應該知道。”
嬤嬤挑眉。
一盞茶後。
“…所以說，那位霍大娘子就是蘇記的那個蘇娘子？”鄭老太太斜靠著軟塌，不知想到了甚麼，扯著唇角一笑。
張妙心輕輕頷首。
“原來是一個妙手娘子。”鄭老太太看嬤嬤一眼，對她說，“讓人給莊子傳信，叫三娘子四娘子回來。”
嬤嬤應是，眼中也帶了些笑，說：“三娘子，四娘子也是個對吃食頗有研究的，將軍府宴會，定能夠跟那霍大娘子說到一起。”
鄭老太太不置可否，唯有眼角露出的笑意，透出了她的心意。
訊息傳得比汴京的風還快。
徵西大將軍府認回親女的訊息立刻傳遍京城，而與此同時，一道令徵西大將軍留守京城的政令也傳遍汴京。
京城內外，一時紛紛。
宣德門前，晨霧未散，文武百官已經列隊而立，等著早朝。
霍淵身著玄色鎧甲，站在武官前列，一身凌然正色，面色冷凝，目光深沉，讓人不敢直視。
即便是聽到某些訊息想要探聽一二的大臣見此也收斂幾分。
卯時正，早朝開始。
龍椅之上，聖上倚著扶手，聆聽著下方百官的奏報。
霍淵一言不發，偶有開口，也是聖上問詢，他開口解釋。
百官見此便知徵西大將軍雖留在汴京，但是依舊簡在帝心，深得聖上的信任。
早朝結束，聖上特地留召大將軍也再次證實這一點。
文德殿，檀香嫋嫋。
霍淵跪在地上，聲音沉穩，卻難以掩飾他話裡的動容與愧疚：“臣女蘇兮，乃是臣的親女，因受小人所害，自小便與臣分離，數日前才與臣骨肉團圓。”
聞言，聖上也有些動容，骨肉分離是何等的苦痛。
“臣懇請陛下，能夠賞賜臣女一物，讓臣女能夠正其名分，從此一生無憂。”霍淵話落，頭緊緊扣在地上。
殿內一片寂靜。
聖上思索片刻倒是覺得這是個無關緊要的小事，不過是賞賜一物而已，正要應下。
就見同樣留在殿內的陳御史出列，阻止：“將軍豈不是為難聖上，恩賜乃是對有功之臣的賞賜，若是人人皆可以父輩功勞得到宮中恩賜，那恐怕會失朝廷體統。”
霍淵沒有理會他，只是叩頭請旨：“臣征戰沙場多年，未曾懇求過聖上甚麼，還望聖上憐臣一番愛女之心，賜下恩賜。”
御史再次反駁。
龍椅之上的聖上見狀，不由得捏捏眉心。
“臣以為，霍將軍之請，合情合理，朝廷應當准許。”一道深沉的聲音從側方響起。
有人替他說話？
霍淵心有詫異，用餘光一掃，更是詫異。
蕭瑾瑜？
御史見到是蕭瑾瑜，面色也有些奇怪。
蕭瑾瑜今日上朝，身著一身官袍，繫帶束腰，眉目俊朗非凡，身姿挺拔。
霍淵看到他，突然就想到那天對平北說的那番“選人”的話。
他想，這番姿色，兮姐兒應該會喜歡？
“大將軍。”一邊另外一個武官輕推他一下。
霍淵立刻回神，輕輕搖頭，心想：他，還是算了，家世過於高，以後要是想納妾，不好處理…
蕭瑾瑜並不知道，就這麼一會兒功夫，霍淵心裡頭想了一堆的事兒。
他躬身行禮：“聖上，霍大將軍為朝廷守衛西北多年，保家衛國，有功於社稷，多年來未得封賞，如今不過是求一恩賜，聖上當賞。”
御史還要說話，蕭瑾瑜已經目光冷凝望過去：“陳大人若是有大將軍一樣的功勞，難道不想為子孫求得一個爵位？”
“……”御史當然說不出“不會”兩個字來。
他若是有霍淵這樣的功勞，早八百年就已經指望封侯拜爵了。
一句話問得御史啞口無言。
霍淵在一旁看得真切，心中暗歎：之前只覺得這蕭瑾瑜冷麵寡言，如今一看，倒是個面冷心熱之人。
要不然，衝著他那張臉，這人倒是個好女婿的人選，只是，他就一個女兒，為了他女兒以後能過舒坦一些，還是算了。
小朝會散朝。
平北就等在宮門外面，見霍淵終於出來，忙迎上前，問他：“義父，如何？”
“事情成了。”霍淵點點頭，然後不知道想到甚麼，突然對他說，“那蕭瑾瑜蕭大人是個好人。”
平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