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市舶司的船和蕃市
店小二一頓，看著他的面色，試探地問：“跟掌櫃…”
“知道便可。”長安沒有讓他把話說完，衝著他點點頭，又提醒一句，“不過有些話該說，有些話不該說，你知道嗎？”
“知道。”店小二忙不疊地點頭。
長安這才提步去追蕭瑾瑜。
蕭瑾瑜見人跟上來，不著痕跡地看他一眼，見他點點頭，這才繼續跟餘立白說話。
…
店小二趁著後廚裡沒其他人，才把蕭景瑜的評價說給蘇兮。
蘇兮撇撇嘴道：“又是不錯，也不知道甚麼東西能從他口中得到比不錯更好的回答。”
店小二沒接話。
“好了，沒事兒，春旦。”蘇兮看出他的緊張，安撫了他一下。
春旦是春花嬸的遠房侄子，為人很機靈，也很能吃苦肯幹。
來蘇記當了沒幾天一樓大堂的跑堂小二，就被蘇兮撥到二樓專伺候雅間了。
“不過，跟蕭大人同行的另一位大人說了芫荽的事兒。”春旦也是有一些顧慮的。
他就老老實實把餘立白說的話複述出來，講給蘇兮聽。
蘇兮一聽，哪裡不知道，這是蕭瑾瑜故意沒說搞出來的事情。
不過看春旦一臉害怕，她就沒過多解釋，只說：“放心吧，沒事兒，如果以後蕭大人要是跟其他大人一起來，就跟後廚特意交代一句，另外放一個芫荽的小碟。”
其實這件事情也有一些蘇兮的責任。
她是特地交代了蕭瑾瑜的飲食禁忌，但是卻忘了提一下單獨放配菜的事兒，所以才有現在的事情。
春旦聽到她說到這，一顆惴惴不安的心這才算穩當了。
蘇兮見狀，隨口問他：“春花嬸兒前頭兒還問呢，你這最近在店裡呆的怎麼樣？還適應嗎？”
“呆的可好了，掌櫃，我這一個月掙快一貫錢，整條街的人都羨慕我呢。”春旦的神情此刻看起來稍微有些得意，“我阿孃說了，等到蕃市結束，就去街頭的裁縫鋪給我提親。”
他的臉上適時的浮現出羞赧的淡紅色。
還真是年輕臉皮薄，蘇兮不由得搖搖頭輕笑。
不過，蕃市…
蘇兮想到之前讓人去打聽的關於市舶司的事情。
她眼睛蹭的一下亮起來，蕃市在即，那市舶司的船也要回來了。
隔天。
這個訊息得到了證實。
高侍擦了擦額頭的汗，猛灌了好幾口冰水，然後才說：“說是明天上午船就回來了，走河道過水門之後，在咱們州橋碼頭這邊卸貨。”
走汴河河道，經過水門，最後在州橋碼頭卸貨倒是一條常見的路線。
蘇兮問他：“市舶司的船上應該都是舶來品，大部分要獻給聖上吧，怎麼不直接運到皇城碼頭？”
“給皇城上的有另外的船，大貨應該是要在蕃市上賣，所以就在這邊卸貨。”高侍打聽的還算仔細。
“那明天可就熱鬧了。”蘇兮看向沈漁，“明天早食鋪子早點開門，昨晚肯定有人想看船進城來，咱們多做一些早食，掙上一筆。”
沈漁自無不可。
翌日，卯時剛過，蘇記早食鋪子便飄出裊裊炊煙，屬於早上飯食特有的香味不一會飄滿了整條街。
早起進城的人尋著味道來到蘇記。
煎鍋裡一鍋又一鍋的熱包子出爐，人群越圍越多。
於是許久沒進城的人就發現，他們有好多不認識的新發現。
“那個圓鼓鼓胖乎乎的白包子，好像是叫甚麼生煎？！”
“而另外一個夾的兩面酥脆，裡頭夾著油條的好像是叫甚麼飯包？！”
“至於那一串又一串的，浸在雞湯裡的叫甚麼缽缽雞！”
人們發現新“發現”的同時，荷包也在迅速的變癟。
於是乎，有些專門帶錢進城趕“蕃市”的人就發現，蕃市還沒開始，他們的錢包就縮水了一半。
而與之相對應的，此消彼長，這邊荷包縮水，那邊蘇兮就小小地掙了一筆。
聽著銅板叮噹碰撞的聲音，她嘴角的弧度愈發壓制不住，心道，還是賺錢開心呀。
明碾米就是在她笑的最開心的時候跑進來的。
“阿姐，船要來了。”他跑得呼哧帶喘的。
蘇兮聞言，鎖釦一扣拔出鑰匙，嗖的一下站起來，推著他就往外頭跑：“來了！那趕緊走，等一下要是沒看到船，那可就可惜了。”
一路小跑終於趕在船靠岸前到了碼頭前面。
臨近午時，太陽已經升到了正空中，汴河兩岸熱浪滾滾，但是這樣的高溫絲毫沒有削減人們的熱情。
涼棚下，圍欄外，甚至是柳樹上，但凡是肉眼可見的地方，處處都擠滿了人。
高侍來得早，佔的位置也好，見他們兩個過來，立馬讓出位置。
“船來了沒有？”蘇兮望向河面。
“還沒有，剛才說好像是渡過水門了。”高侍說。
渡過水門那下一站就是州橋這邊了，也就是說不遠了。
蘇兮定了定神。
突然，岸上負責瞭望的軍衛敲動軍鼓，對著下面高聲呼喊：“接船，船要到了！”
他這一嗓子，岸上，還有河面，瞬間動了起來。
蘇兮踮腳抬眼望去，看到一艘巨大的官船，硃紅色的船身劈開碧綠的河水，船頭插著一面杏黃色大旗，獵獵做響。
不一會兒，那時候巨船更加明顯，順著汴河湍急的河流緩緩靠近碼頭。
“阿姐，好壯觀。”明碾米睜大了眼睛，眼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錯過了巨船靠岸的畫面。
“確實壯觀。”蘇兮下意識地附和，之後之後才反應過來，驚訝地看著他，“碾米，都會用壯觀這個詞了。”
明碾米眨巴眼睛。
蘇兮笑呵呵地問他：“會用這個詞，說明碾米也有讀書的天賦，所以碾米要去讀書嗎？”
“不去！”明碾米想都沒想，就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蘇兮“勸學”失敗。
目睹這一幕的高侍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蘇兮斜他一眼。
高侍急忙控制住表情，轉移話題：“掌櫃，咱們要不要在蕃市上買些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