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暗爽與明爽
“是麼?”蕭瑾瑜聞言,指尖不經意的頓了頓。
面前的魚湯麵盛在溫潤如玉的瓷碗中,乳白的魚湯配著勁道的麵條,上面只點綴著蔥花,確實沒有芫荽。
他不知想到甚麼,無聲低頭,嘴角微微上揚。
不過很快又消失不見。
蕭瑾瑜不動聲色動了動湯匙,挑起湯麵,慢悠悠地嚐了一口,用手帕輕擦嘴角,才“隨口”回他,“剛才別人的湯中有芫荽嗎?”他的意思就是說,他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
“剛才別人的魚湯裡,瞧著是有芫荽啊。”餘立白確實很執著肯定。
他天生博文強識,單說是看過的書籍,只要看過一遍,就大差不差記得裡面的文字。
更何況只是記一碗魚湯麵的模樣。
“剛才門口進來的那一桌,瞧著那裡面的魚湯麵應該是有蔥花芫荽作為配菜的。”他的語言愈發肯定。
“那或許是,店家忘了給這一桌放吧。”蕭瑾瑜拿著竹筷,動作文雅而且緩慢。
咬開炸過的蝦球,外面先是一層酥脆的面殼,然後才是裡面飽滿彈牙的蝦肉,經過魚湯的燉煮,口感十分軟爛,跟外面的酥脆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他品著味道,動作更慢一些。
餘立白聞聲頷首,算是認可了“忘放芫荽”的說話,盯著他面前的魚湯麵,對他說:“也不知道,有沒有芫荽影不影響魚湯麵的味道?”
蕭瑾瑜輕輕挑起眉頭。
這碗魚湯麵,湯底鮮甜,只有魚鮮,而沒有任何的腥味,魚丸彈滑,手工切面勁道十足,配著裡面的嫩豆腐,整體的味道愈發醇厚。
特別是只有蔥花提鮮,沒有芫荽那股兒怪味兒,算是非常符合他的口味的吧。
他微微垂眸。
“要是影響味道的話,就是得跟他們店小二說一聲,讓他送些芫荽上來?”餘立白繼續問。
“應該是沒有味道影響的吧。”蕭瑾瑜淡淡道,然後又不動聲色的用湯勺舀了一碗魚湯,仔細地品嚐。
旁邊的長安:……
問他們公子放不放芫荽有沒有甚麼影響,那不是跟沒問差不多?!
他表示很“同情”餘大人。
餘立白抬起頭,看著蕭瑾瑜認真品味麵條的模樣,思索片刻,點點頭說:“確實,這個魚湯麵好像沒放芫荽,也不影響它的鮮。”
就這樣輕易地,用這樣的理由說服了自己。
不過一道“玲瓏魚湯麵”沒放芫荽可以說是意外,後面連續好幾道菜都沒看到芫荽。
餘立白可就不覺得是意外了。
“莫非是剛才點菜的時候,說了甚麼不要芫荽這樣的話?”他難免產生了自我懷疑。
剛才門口那桌也點的有烤魚,裡頭瞧著要是有不少芫荽的。
餘立白糾結到就差把剛才點菜的小二叫進來跟他“對質”了。
“應該是個意外吧。”蕭瑾瑜面色淡定,“說不定是店小二,看餘大人身著官服,不適合用這些容易產生氣味的配菜。”
“那倒也有可能。”餘立白瞬間就接受了他的解釋。
他是從官服出來的,也沒來得及換身上的官袍。
店小二要是考慮到這一點,說不定就是這個初衷。
芫荽雖說不至於像大蒜一樣留味,但是在嘴巴里難免還是會有一些氣味產生的。
“嗯。”蕭瑾瑜回應的語氣依舊平淡,唇角卻在餘立白看不到的角度,微微的勾起了一些弧度。
長安:……
他就是多餘有一雙眼,還是看透一切的眼。
一頓飯結束。
餘立白已經將蕭瑾瑜奉為“救命恩人”,在那裡說著,要甚麼甚麼時候再跟他一起來蘇記。
長安一面給蕭瑾瑜遞手帕淨手,一面在心中暗道:餘大人若是想下次嚐嚐有芫荽的菜,就不應該跟他們公子一起再來這裡。
只可惜他內心的話,餘立白並聽不到。
“蕭大人。”餘立白一臉熱情,拱手相邀,“蕃市在即,到時候還希望能夠有時間和大人一起去市場看看。”
其實這個時候他請蕭瑾瑜去蕃市有兩個考量。
一個考量是蕃市在汴京舉行,到時候有一些事情難免可能需要麻煩到汴京的京兆尹府,他跟蕭瑾瑜這個京兆府尹提前打好關係很重要。
另一個考量則是蕭瑾瑜剛“救”過他的命,蕃市也是他可以稍微給對方回禮的地方。
“不…”蕭瑾瑜下意識的就要回絕,然後說到一半,想起屬下報上來的一些事兒,話語一轉,就應了下來,“那就有勞餘大人。”
餘立白見他應下來,更是眉開眼笑,高興不已。
他都沒想到,今天跟蕭瑾瑜的相處還有邀約會進行的這麼順利,真是讓人有些意外。
因為高興,所以結賬的時候他也很大方。
特別是還想到了蘇記對他“特別”的關照,對著店小二很是和顏悅色:“剩下的銀錢不用找了,就當打賞了。”
店小二一愣。
“店裡竟然如此的關照官員,怪不得蘇記能夠壯大。”很顯然,餘立白說出這樣的話,也是因為他在回京之後稍微瞭解了一下蘇記的發展史。
店小二聽著他的話,稍微有一些糊塗。
不過雖然糊塗,但是沒忘記感謝他的打賞。
“蘇記能發展到今天,我們掌櫃的說了,都是因為有大人的支援。”店小二客客氣氣地說。
餘立白深以為然的點點頭,但是同時他也有一些些意見。
“不過。”他的話說得很和善,“官員們用完晚膳,通常都要回府中休息,芫荽那些有氣味的菜,用一些也無妨的。”
店小二就算再稀裡糊塗,聽到這裡也知道了,餘立白這是覺得菜裡沒放芫荽……
他下意識的就看向了蕭瑾瑜。
剛才掌櫃的特意吩咐後廚沒放芫荽,可是因為…
“告訴…後廚。”蕭瑾瑜將手帕遞給長安,然後看著店小二說,“菜的味道不錯。”
店小二點點頭。
餘立白一聽他的話,也附和地肯定了菜的味道。
說完這些話,蕭瑾瑜先出屋門,餘立白緊隨其後跟上去。
只有長安留在屋裡,將一旁的食盒留給他,等待提醒店小二:“知道剛才的話跟誰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