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番外:兩情相悅
偌大的辦公室遣散了所有人員,靜謐無聲。
陸檬將手上的東西放在會客區的茶几上,轉身朝辦公桌前的男人走去。
謝歸赫鬆弛地靠在真皮椅背,襯衣袖口往上挽了挽,露出半截小臂,冷白面板上虯結的青筋清晰可見。
他深眸自始至終追隨著她的步伐,一瞬不瞬。
陸檬走到跟前。
眼神碰撞不過兩秒,一隻滾燙的掌心攥住她纖細的手腕,輕輕一拽,便將人撈到腿上。
懷裡香撲撲的。
男人手指扣住她的下頷,氣息鋪天蓋地襲來,吻如雨點般密集落下。
陸檬仰著臉,由著他親,由著他抱。
她的縱容無異於火上澆油,謝歸赫吻得越發失控,像是怎麼親也不夠。
明明才半天沒見,思念卻濃烈得近乎偏執。
彷彿她是獨一份解藥,一旦沾上,就再也沒想過戒斷。
“有沒有想我?”男人唇貼著她的耳廓,嗓音低磁沙啞。
滾燙的氣息噴薄在耳廓處,勾出些許癢意,陸檬抬手環住他的脖子,故作淡然道:“嗯…還行吧。”
“這麼敷衍?”謝歸赫尾音微微上揚,顯然不滿意她的回答。
陸檬稍稍偏頭,看著男人冷漠無情的側臉,笑吟吟地湊近,臉頰蹭了蹭他的肌膚:“想你想得不行,哥哥~”
謝歸赫心口跳得滾熱,手臂收緊,把她往懷裡又攏了攏。
“再叫一遍。”
“不叫了。”
“叫不叫?”他手指輕撓她腰側。
陸檬縮著身子躲閃,目若燦星,笑得眼角彎起:“不叫不叫不叫……”
謝歸赫低頸咬了下她柔軟的唇瓣,聲音微啞:“拎的甚麼?”
“我來接你下班回家,總不能空手過來,就在餐館打包了點心。”
陸檬順手幫他理了理被自己蹭亂的衣領,“你餓不餓,要不要嚐嚐?”
“不急。”謝歸赫把臉埋進她頸間,愛不釋手地抱著她,“再充會兒電。”
“噢。”
陸檬兩隻手抱著他結實精壯的背闊,感知著他的溫度和力量,忽然想起:“我記得你以前說婚姻不是商場,無法壟斷,也很難制定絕對公平的規則。它更像一場合作,有人求財,有人求穩,有人求伴,也有人求一些自己都未必說得清楚的東西。”
“嗯。”
“那你求的是甚麼?”
“充電。”他給出兩個字。
陸檬心中瞭然,心臟熱得發燙。
話鋒卻陡然一轉:“可你還沒追到我呀。”
謝歸赫手臂圈她身體,掌心搭在她後頸,溫柔揉了揉:“那我用一輩子慢慢追,記得給我糖做獎勵。”
陸檬被他揉得身子一顫,挪動腿,改成跨坐在他懷裡,腦袋埋進他胸膛,翹著嘴角“嗯哼”。
她又提起季青臨那套理論,頗為好奇:“老男人既想呵護小姑娘的純真,又忍不住想破壞她的矛盾心理,真的有那麼勾人,那麼爽嘛?”
“怎麼,你也想去玩小男生?”謝歸赫皺了皺眉,反問。
“我就是問問嘛。”陸檬手臂環住他勁瘦的腰身,安心聞襯衣上的香氣。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不分年齡大小。”
“那你呢。”
謝歸赫捏著她下巴抬起,一雙深邃幽黑的眸子直直看進她眼底:“我是你老公。”
事實上,他這一生從未有過結婚的念頭。
婚姻對他來說從不是必選項。
除非謝家和虞家同時傾覆,需要外力來穩固根基,但即便真走到那一步,也無需聯姻妥協,他有的是手段,能讓不安分的人老老實實閉上嘴。
那群老謀深算的長輩不止一次想用婚姻拉攏他,沈家也遞來過橄欖枝,用各類資源和人脈做誘餌。
可惜,在其位受其限,那些從來不是獨裁專制的地兒,連出國都受限。
任何事都無法限制謝歸赫。
有人掛著國企央企的虛職,不幹實事照領工資,而他的野心,遠不止那點。
有沒有孩子也無所謂,謝家不缺孩子,遠在瑞士的弟弟能生,旁支更是枝繁葉茂。
和陸檬結婚時,談不上喜歡,更算不上愛。
但她是唯一帶給他前所未有感覺的人。
那種感覺吸引著他與她步入婚姻。
從見到她的那天起。
他就知道,除了她,他不會再對任何人產生類似的感覺,不會再跟任何人結婚。
協議結婚是他們開始的際遇,卻也只是世間萬千關係中很普通的一種。
但是經歷無數個晝夜相處,以獨屬於彼此的感覺為基調,他們衍生出了諸多羈絆。
他們可以是相敬如賓的夫妻,可以是交心託底的朋友,可以是性.愛裡的生理引線,可以是命運般的靈魂伴侶。
最終,他們還成了此生不渝的愛人。
每次看見陸檬,謝歸赫都覺得自己的心很滿。
她是熾熱明亮的驕陽,無論他的心是怎樣沉冷荒蕪的模樣,她都能毫無保留地照亮每一處角落,將其悉數烤熱填滿。
很多天前,陸檬聽到謝歸赫說過同樣的話,卻沒有任何感受。
可是今天,眼神糾纏,聽著他說出‘我是你老公’五個字,她心臟像開啟了一道閘口,濃烈溫暖的泉水汩汩地往外冒。
那些矛盾心理帶來的爽感,在兩情相悅面前,不堪一擊。
“確實,你是我親選的老公。”
陸檬用力捏謝歸赫臉一下,又親親他的鼻子,最後雙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動將嘴唇送上去,與他交換了個潮溼綿長的吻。
從心理學和親密關係規律來看,熱戀期大多隻能維持 3個月到1年。但陸檬心裡篤定,無論過去多少年,她都會喜歡跟他緊緊相依的時刻。
跨坐在他懷中,貼著他沉穩的心跳,與他相擁著親吻。
下午,謝歸赫有會議。
陸檬沒急著回去,在他辦公室的私人休息室處理工作。
晚上許墨送餐到辦公室,兩人一塊用了餐。
陸檬說婚禮前想去瑞士拜訪一下虞萬姝和他弟弟,謝歸赫沒意見,表示他來安排。
至於他父親謝鬱琛,陸檬回謝家老宅已經見過,對方對謝歸赫的決定毫無看法。
她亦無所謂別人的看法。
不等誰來加糖,她自己的檸檬狂想,酸澀也好,熱烈也罷,皆是獨屬她的人生滋味。
夜幕降臨,整座城市街燈與車水馬龍的燈火匯成繁星點點,千年古都似的輝煌璀璨。
晚上八點。
謝歸赫拉陸檬到懷裡,抱著她坐在沙發,同她一起在高樓俯瞰落地窗外的帝都夜景。
陸檬依偎在他胸膛裡,和他聊天。
她咬著吸管喝飲料:“昨天那個專案彙報,你猜最後誰來了。”
謝歸赫下巴抵在她發頂,問:“誰。”
“衛健委的陳處。之前約了三次都沒約上,昨天自己跑來了。還帶了兩個處長,一個副局。”
謝歸赫低低笑了聲。
“你笑甚麼?”陸檬問。
“笑他們識相。”
陸檬扭頭瞪他:“是我專案做得好,跟識相沒關係。”
“檬總說的是。”謝歸赫順著她說。
陸檬不服氣,從他懷裡掙出來,轉身面對他,盤腿坐著:“你看過我的方案嗎?你知道我那個微創器械的臨床資料有多好嗎?你就知道敷衍我。”
謝歸赫看著她義正言辭的樣子,伸手把她重新撈回懷裡,順勢將她盤起的腿拉直,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沒敷衍。”他說,“方案我看過。”
陸檬狐疑:“你看過?”
“嗯,資料確實好。但陳處來,不全是因為資料。”謝歸赫說,“你的專案涉及到進口替代,今年在推這件事,誰來推都是政績。他不來,別人也會來。”
陸檬思忖片刻,不得不承認他說得有道理。
“所以…我踩在風口上了?”
謝歸赫低頭瞧她,唇角微勾:“風口是你自己找的,踩上去,是你的本事。”
“哥哥,你怎麼夸人都誇得這麼有技術含量呀。”
陸檬歪頭笑,咬吸管喝了口飲料,然後自然地遞到他唇邊。
謝歸赫依著她淺抿一口,評價:“太甜。”
“我覺得剛好。”陸檬把杯子放回茶几,繼續窩進他懷裡,“你知道我為甚麼非要做這個專案嗎?”
謝歸赫始終注視著她。
陸檬眺望著遠處天空閃爍的星星,“不是為了賺錢,當然賺錢也挺好的。但主要是我想讓更多人用上更好的東西。國產的,便宜的,效果不比進口差的。”
“我媽說,做醫生最大的遺憾是看到病人用不起好藥,我不是醫生,但我可以讓他們用得起好器械。”
謝歸赫道:“你做的東西,不管是甚麼,都會有人跟。你要是做對了,更多人跟著對。你要是做錯了,更多人跟著錯。”
陸檬抬眼望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遠比她想象的要懂她。
“你是在誇我,還是在給我壓力?”
“陳述事實。”謝歸赫說。
“那我要是錯了怎麼辦?”
“有我在,你的錯也是對的。”
謝歸赫面上八風不動,實則語氣傲慢闊綽得很。
是非對錯,他來評判,錯的也是對的。
在這一瞬間,陸檬突然很想親他。
於是,她仰起臉,黏黏糊糊地跟他邊接吻,邊說話。
兩人呼吸交纏,滿是繾綣暖意。
良久。
氣息漸平。
謝歸赫給她蓋了條薄毯,長指將垂落的髮絲攏到她耳後,指腹不經意擦過耳垂。
陸檬倚在他懷裡,望著霓虹交織的璀璨樓群,望著流光蜿蜒的車水馬龍,望著四九城的萬家燈火。
“謝歸赫。”
“嗯?”男人收緊了環抱她腰肢的手臂,低沉磁性的嗓音響在耳畔。
陸檬握住他的手,指尖一根根嵌進他的指縫,十指交纏,掌心相貼。她的手比他的小,這樣嚴絲合縫地扣在一起,竟意外地完美契合。
“你說,我們這算先婚後愛嗎?”
“不算。”
陸檬偏頭,鼻尖蹭過他的下頜:“那算甚麼?”
像是回到了第一次正式見面的那個午後,謝歸赫掀起眼皮,目光撞進她眸底。
“算我非你不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