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番外:少女時代的夢想
陸檬和謝歸赫的婚禮在一棟紅牆府邸裡舉辦,賓客名單由謝家定奪。
和朋友聚餐的前一天。
陸檬依偎在謝歸赫懷裡,一起翻看金版婚書。
謝歸赫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隨口應了幾聲,她模模糊糊聽見電話裡提到一個名字。
羅紹年。
裴以寧的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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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陸檬開車出門,前往聚餐地點。
地方是她定的,在沈嘉韻名下的一家餐館,環境幽謐舒適,不對外開放,一天只招待三四桌,很適合吃飯。
車子拐進僻靜的巷子,停在私廚苑前。
裝潢是清代風格的萬字紋雕,擺著繁花瓷器做點綴,低調裡透著講究。
下了車,陸檬把車鑰匙拋給泊車員,服務員引她往裡走。
裴以寧和季青臨已經到了,正低著頭打遊戲。
陸檬見怪不怪,坐到餐桌前。等她給謝歸赫發完資訊,他們也剛好打完。
包廂內茶香嫋嫋,青瓷杯壁上映著裴以寧纖長的手指。
她放下手機,清凌凌的眸子看過來:“你和你爸的官司怎麼樣?”
“不打。第二天他們就改了主意,把字簽了。”陸檬端起茶水抿了口。
季青臨揮手讓服務生出去,親自給她們端茶倒水。
“也就是檬總重感情,換做別人分分鐘上演一出窩裡亂。就像我最近看的最強贅婿,主角一回來就噼裡啪啦,把全家搞得雞飛狗跳。”
裴以寧瞥他:“你一天到晚就看這些?”
“怎麼了?藝術來源於生活。”季青臨往椅背上一靠,“我這是為將來繼承家業做輿情研究。”
陸檬:“那你研究出甚麼了。”
“贅婿不好當,還是當少爺舒坦。”
裴以寧把話拐回正題:“情況不一樣,那些是先被打壓摔進泥潭裡,一朝崛起,陸檬檬又沒摔進泥潭。”
季青臨不甘心:“萬一檬總也想體驗一下逆襲的快感呢?”
陸檬淡淡道:“我不用逆襲,我一直在上頭。”
季青臨噎住,自閉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婚禮請了羅紹年。”陸檬望了眼窗欞的萬字紋雕,似是隨口提起。
裴以寧喝茶的動作陡然一頓。
季青臨來回看了看兩人,驚詫:“誰?裴醫生前男友羅紹年?!”
“嗯。”陸檬託著腮。
裴以寧的聲音清淡,低頭撥弄著茶蓋,“羅家跟謝家一直有走動,請他很正常。”
“那你……”
“我去。”裴以寧平靜道,“又不是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陸檬盯著她看了兩秒,說道:“行,那我讓人把你們安排遠一點。”
裴以寧沒應這茬,話鋒一轉:“你爸那邊後來怎麼鬆口的?”
陸檬把玩著手裡的茶杯,慢悠悠道:“我媽叫人遞了句話。”
“甚麼話?”
“陸家的事,關起門來自己解決,別讓外人看了笑話。”陸檬說,“第二天陸家那邊幾個叔伯輪流打電話過來,話裡話外就一個意思,差不多得了,官司打下去,丟的是整個陸家的臉。”
裴以寧略一思忖:“他們這是幫你爸說話?”
“他們是幫自己。”陸檬不疾不徐道,“陸政良那些底要是被翻出來,牽扯的不止他一個。賬連著一串人,真要較真,親戚好幾個人的位置都得晃一晃。”
季青臨嘖嘖搖頭:“貴圈真亂。幸好我家就我一個,沒人跟我爭。”
陸檬和陸政良的問題,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官司,更多在於親情,在於血濃於水的割捨。
正如秦芸所說,她這個人情感太豐富,所以割捨起來格外難。
父女倆的親情不是純粹的恨,如果是純粹的恨,很早以前就一刀下去,痛快乾乾淨淨了。
以前總覺得‘放下’是一個動作,需要很大的力氣。後來才發現不是,它是一點一點發生的。每天過著日子,忽然有一天回頭看,發現那個位置已經空了。
她對陸政良的父女情便是如此。
如今,陸政良最在乎的臉面和權財都在往外流失,無數只螞蟻腐蝕著他身心,鈍刀子割肉般痛苦。但他再如何折磨,都與陸檬無關了。
陸星朗等人也來鬧過,最後鬧進了局子裡。
說到底,陸家唯一能牽住陸檬的,就是那點父女情。
而現在,父愛沒有就是沒有,不存在如山沉默。
閒聊須臾,季青臨又問:“羅紹年不是在地方基層歷練嗎?回來了?”
“結束地方任職,回京了。”陸檬說,“現在在中樞任職,副司長呢,前景廣闊。”
季青臨唏噓:“記得前些年陳先生得罪了裴醫生,羅紹年直接把他掰倒了。陳先生眾叛親離,那叫一個慘兮兮啊。”
立於高臺之上的君子,看著儒雅紳士,實則一旦惹到他們,個個心狠手辣。
羅紹年便是這樣的人。
“姓陳的哪慘了?”裴以寧不以為意,“他只是政治生涯沒了,坐牢的待遇比很多人好,出來還有退休待遇。”
運作得當的話,坐牢期間工資照領。
兵法講圍三缺一,現代政治講鬥而不破。清洗的從來只有典型和鐵桿,事情總要人幹,殺雞儆猴,又不把事情做絕。
陸檬轉向季青臨:“季少爺,採訪一下,你覺得陳先生那麼喜歡找小女孩的原因是?”
季青臨聞言,有模有樣地整理衣領,坐得筆直,神情莊嚴,彷彿在新聞釋出會上發言。
“這個問題問得好。首先你要明白一個底層邏輯,老男人喜歡的不是小女孩這個人,是那種感覺。”
“甚麼感覺呢?”他自問自答,“一種奇妙的,牢牢掌握在手裡的感覺。像天使在耳邊低喃泣語,純真得讓人內心產生一種想要破壞的衝動。非情似欲,似欲非情,妙不可言。”
“還有啊,面對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我是那個無所不能的人了。她崇拜我、依賴我,我說甚麼她都信,這種體驗,我在別的地方很難買到。”
季青臨說到興頭上,整個人都舒展開了,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
“最重要的是年輕,小姑娘閱歷淺、心思純,情緒都寫在臉上,崇拜感直白又熱烈,在她們面前,男人的閱歷、財力、眼界都成了碾壓式的優勢。再往深了說,是青春的代償心理,姓陳的自己過了青澀年紀,回望滿是遺憾,就想從鮮活的少女身上,抓住逝去的青春餘溫。既想呵護這份純真,又忍不住想親手打破這份空白,那種矛盾又極致的心理快感,才是最勾人的。”
“無與倫比的情緒價值,勝過一切補品。”
說完,他得意洋洋道,“怎麼樣,我的心理學分析非常nice吧?”
裴以寧面無表情:“你這段話從哪個短影片抄的?”
“別誣賴,這可是我作為男人的心聲!”季青臨拍著胸脯急聲喊冤。
“那你這個自我總結能力,建議回小學重修三觀和情商。”
季青臨捂著胸口,一臉受創的模樣:“嗷嗚,裴醫生的話太傷人了,我的心靈受到了不可逆的專業創傷。”
正說著,響起敲門聲。服務員魚貫而入,整齊有序地上菜。
季青臨立刻滿血復活,湊過來說:“那甚麼,我能不能申請坐裴姐旁邊?萬一羅紹年不識相湊過來,我好擋一下。”
裴以寧拿餐帕擦手,“你擋甚麼?”
“擋桃花啊!過期桃花也是桃花!”
“過期桃花跟你有甚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萬一他想借機複合,我在旁邊就是一道活體屏障。身高一八五,寬度適中,擋風遮雨擋前任,童叟無欺。”
“吃飯,少說話。”陸檬拿起筷子,夾了幾樣菜放進白玉釉小碗中。
一塊色香味俱全的炙羊肉片,配著春油醬和豌豆粉。
季青臨盯著那碗菜:“行行行,你們一個兩個都不急,就我瞎操心,回頭婚禮上羅紹年真湊過來,可別怪我沒提醒。”
……
用完餐,時間還早。
陸檬打包了幾樣點心,決定去華瑞總部找謝歸赫,她還沒去過他的辦公室。
出了門,沿著遊廊往外走,遠遠看見湖邊站著兩個人。
沈嘉韻正和一位中年男子說話。
她身姿挺拔,與周舒然婚禮上見到的模樣截然不同。此刻面容冷靜從容,不見半點嬌憨,滿身世家千金氣度。
沈家門規森嚴,沈嘉韻就算再喜歡謝歸赫,也絕不會為感情沉墮。
享坐高閣才是她少女時代就種下的夢想。
似是有所察覺,沈嘉韻抬眸望過來,目光與陸檬隔空相觸。
兩人隔著數米遠。
微笑,點頭,彼此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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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三人分別。
陸檬開車駛入CBD大樓的地下停車場。
總秘喬影已經在等候,見她下車,笑著迎上前:“太太,謝總還在開會,我先帶您上去。”
兩人徑直乘坐專屬電梯抵達頂層總裁辦。
電梯門開,走廊裡幾名高管和秘書團成員正陸續從辦公室出來,看見陸檬,紛紛停下腳步,微笑著問好。
“太太。”
陸檬頷首回應,步伐不停,往謝歸赫的辦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