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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月有盈虧,我心長明

2026-04-23 作者:蘇木雁

第155章 月有盈虧,我心長明

謝歸赫沒搭腔。

陸檬等了兩秒,伸手戳他的下巴:“喂,你聾啦?”

謝歸赫捉住她的手指,低頭吻了吻她的指尖:“沒聾,在想怎麼拍。”

陸檬眼眸璨亮:“你答應了?”

“嗯。”

“這麼爽快?”

謝歸赫說:“你甚麼時候見我拒絕過你。”

陸檬沉吟,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結婚以來,她要的東西,他都給;她沒開口要的,他也主動給;她偶爾鬧點小脾氣,他縱著;她心血來潮想做甚麼,他陪著。

像是早就備好了一整個春天,只等她來摘。

心裡暖融融的,陸檬湊過去親他的下巴:“謝歸赫,你怎麼這麼好啊。”

謝歸赫任由她親,手卻不老實地往她睡袍裡探:“好就多親會兒。”

“不來了。”

陸檬笑著躲開,赤腳踩在地毯上,牽起他的手:“哥哥,走吧,我們去看婚紗。”

三樓整層是她的衣帽間。

推開那扇對開的白色啞光門,晶燈耀亮,將每一寸玉石地板照得奢亮。

中央的旋轉衣架上,三條婚紗靜靜懸垂。

陸檬原以為會是謝歸赫式的風格,簡雅,矜貴,不露鋒芒。可眼前的婚紗,分明每一件都盛大得近乎張揚。

一件中式婚服,兩件婚紗。

頂級真絲綢,層層疊疊的米白色薄紗,都綴著手工縫製的珠片和蕾絲,燈光下像是碎了一地的星光。

裙襬鋪開,足有三米。

陸檬走近,手指撫摸那些細膩的手工刺繡,花瓣,藤蔓,還有些難以察覺的小檸檬片,一架極具美感和生命力的婚紗。

她回頭看他。

謝歸赫倚在門口,雙手抱胸,眉目從容沉靜地注視著她。

“幫我穿。”陸檬說。

她一副‘快,伺候謝太太更衣’的樣子,謝歸赫看得無奈,笑了,邁開長腿,大步走過去。

他不疾不徐,饒有興致地打量了她一眼。

睡袍帶子鬆鬆垮垮系在腰間,鎖骨下方還有在浴室留下的火熱痕跡,長髮披散在肩,有種慵懶的嬌貴美。

他沒動。

陸檬催促:“快點呀。”

不久前還叫慢點,這會兒又要快了。

謝歸赫抬手,不緊不慢地解開她腰間的繫帶。

睡袍滑落。

陸檬裡面甚麼都沒穿。

她愣怔了下,然後笑了,故意沒躲,就那麼大大方方站著看他。

謝歸赫的眼神驟然暗沉。

“故意的?”

“嗯。”陸檬眨眨眼,“謝先生定力好,應該沒問題吧?”

謝歸赫一言不發地取下婚紗,將層層疊疊的裙襬理順,把腰間的緞帶解開,動作慢條斯理,優雅從容。

“抬腳。”

陸檬照做。

謝歸赫觀察婚紗的結構,花費一些時間才順利套在她身上,隨後又繞到她身後,長指靈巧地收緊腰側的緞帶,繫了個蝴蝶結。

整個過程,他動作乾脆利落,指尖避開她的面板。

可陸檬總覺得,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燙得要命。

穿好之後,謝歸赫扶著她轉向落地鏡。

鏡子中的女人一襲白色婚紗,漂亮得不像話。抹胸的設計露出她精緻的鎖骨和肩線,腰身收得纖細娉婷,裙襬蓬鬆盛大,層層薄紗之下,精雕細琢的刺繡若隱若現,帶著夏天獨有的熱烈氣息。

“好看。”謝歸赫說。

陸檬從鏡子裡看他:“就這兩個字?”

謝歸赫低低沉沉笑了下,湊到她耳邊,聲線沉啞:“好看得我想現在就把你脫光。”

陸檬耳根頓時一熱,瞪他。

謝歸赫手掌握住她的肩膀,把她轉過來,低首吻了一下她的眉心。

“等著,我去換衣服。”

謝歸赫換衣服很快。

他選了黑色的馬甲三件套,白襯衫,領結系得規整完美,骨廓英俊深邃,滿身優雅尊貴,一副顛倒眾生的權貴公子姿態。

“我叫攝影師過來。”

陸檬正蹲在地上搗鼓三腳架和相機,聞言頭也不回:“不用找攝影師。”

謝歸赫垂眸注視著她。

陸檬抬頭,舉著手裡的相機朝他晃了晃,笑得眉眼彎彎:“自拍。怎麼,謝先生嫌棄?”

謝歸赫走過去,將她從地毯上撈起來,“檸檬公主出馬,我哪敢嫌棄。”

陸檬把相機塞他手裡:“可我更想要你拍我。”

謝歸赫接過相機。

陸檬立時提著裙襬,蹬蹬蹬跑到陽臺。

三樓視野極好,窗外是梧桐樹冠和遠處京城的夜景,月光皎潔普照大地,籠在她身上鍍了層銀白色的薄紗,活脫脫誤入人間的仙子。

她回頭,朝他招手:“快來啊。”

謝歸赫開啟相機,透過取景框看她。

鏡頭裡的她,站在月光和燈光交織的光影中,精美典雅的白紗鋪了一地,笑顏明媚耀眼。

他按下快門。

“好了?”陸檬跑過來要看。

謝歸赫將相機舉高,不讓她夠:“一張不夠。”

“那你多拍幾張。”

“嗯。”謝歸赫根骨修長的手指設定引數,吩咐她,“去那邊坐著,窗邊。”

陸檬乖乖過去,落座於窗邊的寬大軟榻上,裙襬在腳邊堆成一座小山。

謝歸赫拍了幾張,倏然放下相機,闊步朝她邁近。

陸檬:“怎麼了?”

謝歸赫在她面前蹲下來,撩開裙襬露出她赤著的雙腳。

陸檬方才光著腳跑上來的,現在還是光腳。

謝歸赫輕鬆握住她的腳踝,掌心寬大溫熱,蘊著薄繭,指腹摩挲了下白嫩腳背。

“涼。”他說。

陸檬想說地毯很暖,不涼,但看著他低垂溫柔的眉眼,陡然甚麼都說不出來了。

謝歸赫脫下拖鞋,套在她腳上,他的拖鞋太大,她穿進去空空蕩蕩的,像小孩子偷穿大人的鞋,腳趾露在外面,有點滑稽。

陸檬垂著眼,瞧了瞧那雙屬於男人的拖鞋,又看看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驀然想起她剛回國時跟裴以寧他們喝酒,不舒服那夜,他也是這麼將拖鞋放在她腳邊的。

心裡頓時滿得發脹。

陸檬忽而開口:“謝歸赫,現在你是愛我的,對不對?”

“嗯。”謝歸赫在她旁邊坐下,目不轉睛盯著她的眼眸,“愛到瘋狂。”

陸檬眉眼彎似月牙,笑著說:“就算明天你討厭我,你也要永遠記得我今天穿婚紗的樣子。”

“記住今晚我和你相愛的每個瞬間,這些都是真實存在的。”

謝歸赫捧起她的臉,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淚水,那滴滾燙的淚落在他掌心,像燙在他心間。

“不討厭你。”

他喉頭骨滾動了下,嗓音低啞,沁著薄笑。

你我所有的交往,我看不光是命中註定,而且是在劫難逃。

陸檬一瞬不瞬看著他。

謝歸赫牽起她的左手,將她曾經摘下的婚戒戴回她無名指,認真又鄭重地盯著她的眼睛問:

“全世界最好的陸檬小姐,你願意讓謝歸赫成為你的丈夫嗎?”

陸檬眼眶通紅,用力點頭,“願意,我願意。”

“謝歸赫,你是我自由意志的唯一選擇。”

不知不覺,在這場婚姻裡,從某一刻開始,他也成為了她唯一的選擇。

謝歸赫手掌扶著她頸子,低頭繾綣的吻落在她唇上。

晚風吹拂,頭紗自陸檬發頂滑落,輕柔地裹住兩人,彷彿把全世界都隔絕在外。

快門無聲響起。

那臺提前架好的相機,將她穿婚紗的時刻,他溫柔親吻她的時刻永遠定格住。

彩雲易散琉璃脆,世間好物不堅牢。

正因短暫,所以此刻即是永恆。

在三樓拍了十來張照片。

陸檬依偎在男人肌肉強勁壯碩的胸膛裡,犯懶:“不想動了。”

“回房睡覺。”謝歸赫長臂環著她細腰,低眸看著她。

陸檬立即搖頭,離開他的懷抱,雙手拽了拽裙襬:“去花園。剛才都是在室內拍,現在要去外面。”

謝歸赫全都由著她高興,一手拿相機幫她拎著裙襬,另一手牽著她下樓。

沒搭電梯。

樓梯鋪著深灰色的羊毛地毯,陸檬慢騰騰地走了幾步,謝歸赫似乎就耐心耗盡,彎腰,一隻手托住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扶住她的背,直接把人打橫抱起。

陸檬猝不及防,忙不疊摟住他脖頸,裙襬嘩啦垂落,猶如白色瀑布傾瀉,美不勝收。

一樓燈火通明,恪守作息的管家和傭人全都回到西南側小樓休息,而主人們正穿著婚紗玩一場肆意浪漫。

謝歸赫抱著她穿過客廳,走向通往花園的玻璃門。

夜風撲面而來,裹著晚風的暖意和名貴花卉的清香。

花園闃寂無聲,內鑲嵌的石燈一盞盞亮著,點綴了滿院光華燦爛。

穿過花徑,一直走到花園深處的鞦韆架前,謝歸赫才放下陸檬。

陸檬坐在鞦韆上晃了晃腿,繁複巨大的裙襬在腳邊鋪開,像幅文藝復興時期的油畫。

拍了幾張照,陸檬叫他:“謝歸赫,你笑一下。”

“笑了。”

“沒有。”陸檬側頭端詳著他俊臉,“你好像每次拍照都不笑。”

“之前領證時也是,拍出來的照片,你一臉嚴肅,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被我綁架來的。”

謝歸赫聽笑了:“那是證件照。”

“我不管,反正你給我笑。”陸檬很是霸道。

接下來,兩人又拍了許多張照片。

咔擦咔擦的快門聲在幽靜的別墅裡此起彼伏,像夏夜的蟲鳴,熱烈而綿長。

拍到後來,陸檬累了。

兩個人仰靠在藤椅裡,望著天邊那輪月亮。月光淡薄,如一層薄紗籠著遠處的山影。

謝歸赫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懷裡帶。

陸檬順勢靠過去,腦袋蹭著他胸口,尋了個舒服的姿勢。他的心跳清晰響在耳畔,沉穩有力。

“月有盈虧,我心長明。謝歸赫,你的願望要不要從摘月亮,換成其他更大的?”

“好。”

她提甚麼要求,他都答應。

兩人聊著天說著話,話題天南地北,提及性單戀時,她問起原因。

他直接把吳醫生的診斷報告給她看,格外坦然,彷彿他們之間沒有任何秘密。

報告上的字她讀得很慢。

謝歸赫的性單戀,不是源於自卑怯懦,不是依戀缺失,更不是後天情感創傷。它根植於他性格深處的極致傲慢和精神潔癖,是一種本能的情感偏執。

他並非不敢被愛,而是不屑於被愛。

習慣了掌控一切、站在高處的他,只對未被馴服、始終耀眼的人心動。

看到這裡,陸檬翻了個身,趴在他寬闊結實的胸膛上,仰起臉望著他:“突然想起來,我以前見過你。”

“嗯?”男人手臂束緊她腰,目光始終鎖著她。

“十七歲那年,我和裴以寧去羅家,偶然看見過你。”

羅家也是權貴世家,她家小叔叔是裴以寧的前男友。

那日下著大雪,京城變成了紫禁城。

白茫茫一片裡,大門前的石獅子積了一層雪,四處戒備森嚴,巡邏的人員來回走動。

陸檬和裴以寧剛走到路邊,遠遠就看見朱牆青瓦的大院裡走出的人。

九號大院,極具權力分量的地方。

男人長腿淡定邁過門檻,單手插兜,臂彎挽著件精貴的黑色西服,姿態優雅尊貴。

有警衛撐著一柄黑骨傘,小心緊跟,不讓他身上沾到半點雪粒。

穿中山裝的中年男子出來接她們,見小姑娘好奇,便低聲說了句:“那是謝家的大公子,不從政,不受限。”

前一句是說給她們聽的,後一句更像是感慨。

那時裴以寧覺得,估摸又是一個自以為是說著“只要你在四九城,我就護你一輩子”的口號公子哥。

那套保護法則,或許能滿足大多數人對庇護的想象。

但裴以寧體感一般。

畢竟,搞腐敗的基本都是那些人。

她更欣賞的是羅家小叔叔和沈嘉韻那樣的人,他們比99%的權貴公子都要貴,卻沒沾上半點腐敗的習氣。

陸檬絮絮叨叨講了一大堆,忽然察覺不對勁。

“謝歸赫?”

他沒有回應。

她從他懷裡坐起來,轉身看他。

月光下,男人的臉色蒼白,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嘴唇毫無血色。一雙總是深邃如墨的眼睛此刻緊閉著,劍眉擰在一起,似是在忍受甚麼巨大的痛苦。

“謝歸赫……”

陸檬雙手捧著他臉,聲音顫抖,“謝歸赫,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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