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很會送女人禮物
謝歸赫洗漱時，陸檬盤腿坐在沙發上拆禮物。
商淮之和紀言洲的禮物，她沒碰，順手擱置在櫃子底下，打算讓阿姨拆。
最近收的禮太多，除了她留意的幾個人，其他都統一登記入庫，該留的留，該轉送的處理掉。
沒必要拆，也懶得拆。
陸檬將螺鈿大漆盒抱在懷裡。
甫一開啟，裡面的東西便讓她愣了一下。
一對玉麒麟臥在黑色絲絨上，通體青白，油潤如脂。玉質是上等的和田籽料，雕工細膩，麒麟鬃毛根根分明，眼珠點了一點墨，活過來似的。
她拿起一枚對著光探究，玉里彷彿有霧氣流動，溫溫潤潤的，像含著一汪水。
春天參加裴以寧大哥的婚禮，陸檬打算送玉麒麟作賀禮，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
沒想到她不經意和謝歸赫提了一嘴，他就送到了她面前。
“叫阿姨弄個盒子包裝好，你就是我要送的新婚禮物啦。”
陸檬愉快地將玉麒麟放回盒子，目光落在旁邊的玉印章上。
印章不大，一手可握，材質是上品雞血石。
雞血石是印石三寶之首，自古便是帝王將相用印的首選。
血色鮮紅，象徵著權威與尊貴。
印章拿在手上質地溫潤，印面是標準的篆書，刻著‘陸檬之印’四個字，端莊大氣。
刀法乾淨利落，起承轉合間全是功底，是名家手筆。印鈕雕的是梅花，枝幹虯曲，一朵一朵，栩栩如生，像極了剛從梅樹折下來的。
無比精細。
陸檬注視著印章上的梅花，忽然想起那天在中醫館，謝歸赫把一枝梅花別在她耳側的場景。
風一吹，滿天花瓣紛飛飄舞，古老的梅花樹千葉鳴歌。
靜謐中只能聽見些許風聲和他們的接吻聲，而某些隱秘的心跳則無從捕捉。
陸檬任職明心醫療總裁時，謝歸赫給她送的是鋼筆和車，後來那支鋼筆成了她籤合同的專用筆。
如今這個印章，陸檬也非常喜歡。
既漂亮，獨一無二，又能經常用到。
陸檬抬手碰了碰耳朵的珍珠耳墜，扭頭望向衛生間的方向，若有所思。
他真的很會女人送禮物。
不知道以前是不是也經常給別人送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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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陸檬詢問謝歸赫有其他安排嗎，沒有的話一塊看京劇。
戲臺設在醫館後頭隔了一條巷子的廳院內。
地方不大，勝在敞亮乾淨，四四方方一座老院子，青磚灰瓦，簷角微微上翹。
秦芸端坐在最前排的正中間，穿著件紺紫色團窠紋的對襟絲綢褂子，一頭銀髮梳得一絲不亂，整整齊齊地在腦後挽了個髻。
她背挺得筆直，兩隻手交疊著放在膝上，眼睛望著戲臺，臉上帶著淺淺的笑，甚是愉悅。
秦芸年輕時痴迷京劇。
小時候家裡條件尚可，每逢城裡來了好班子，她必定要去看。回來後能哼好幾天，唱腔、身段都記在心裡。
後來忙著中醫學和家庭就鮮少去了。
再後來，戲班子也不怎麼來了，城裡的戲院改成了電影院，放的是她看不懂的片子。
一晃幾十年，她都快忘了鑼鼓點兒敲在心頭是甚麼滋味。
今年春節，陸檬特地派人去請戲團。
遠近聞名的班子，幾十年的老底子厚，功夫紮實。從初一到元宵，熱熱鬧鬧地唱半月。
不在廳院唱，就是在醫館對面的空地搭臺，附近的街坊鄰居都能來看，想聽多久聽多久，分文不取。
訊息傳開之後，秦芸沒少被人拉著說話。
大家夥兒見到秦芸都誇，說她外孫女多好，多孝順，羨慕秦芸有福氣。
秦芸嘴上說著‘哪裡哪裡，小孩子瞎折騰’，臉上的笑卻怎麼都藏不住。
對老人家而言，尤其像秦芸這般早就看淡身外之物的，外孫女的孝心比別人羨慕的眼光和金銀珠寶更令她高興。
臺上正唱著《遊園驚夢》。
笛子一響，杜麗娘自後臺轉出來，水袖一抖，眼波流轉，活靈活現的。
秦芸眯著眼睛看，嘴唇偶爾翕動，跟著臺上的唱腔輕輕哼，音量很小，只有她自己能聽見。
臺上演員的唱腔婉轉，餘音嫋嫋，繞著院子裡的老槐樹，一圈一圈地往上飄。
陸檬手上拿著串冰糖葫蘆，左邊是外婆，右邊是謝歸赫。她咬了一口，覺得味道不錯，讓謝歸赫也嚐嚐。
起初謝歸赫不容置喙地拒絕，但最後還是嚐了一口。
陸檬身子倚在他肩膀，一手被他抓在掌心握著，另一手舉著糖葫蘆，翹首以盼問怎麼樣。
秦芸偏頭看了一眼他們，笑彎了眼。
臺上，一曲終了，又換了一出《穆桂英掛帥》，鑼鼓點兒敲得震天響，滿院子都是那股子熱騰騰的勁兒。
臺下，秦芸又瞥了眼旁邊的夫妻倆。
不知謝歸赫用他那張冷肅的俊臉說了甚麼，陸檬立時笑顏盈盈。
沒幾秒，她又湊過去在他耳邊不知講了甚麼，謝歸赫竟也笑了。
兩人在一起時，彷彿自成一方天地，看似互補卻又異常和諧，再也容不下別人。
風一吹，簷下的紅燈籠搖曳飄動，空中時不時傳來一陣笑聲。
日子就這麼慢慢地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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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餐時，秦芸和謝歸赫聊起年輕的時候在蘇州聽過評彈，可惜後來回北方就沒機會再聽了。
翌日，謝歸赫便派人送來了蘇州彈評的班子。
吳儂軟語，三絃琵琶。
說書先生穿一襲長衫，端坐檯上，手指一撥，叮叮咚咚的水聲就淌了出來。故事娓娓道來，和京戲全然不同。
與這兒的熱鬧非凡，笑聲不斷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謝宅。
謝宅同樣有長輩喜歡京劇。
每年不分時候，想聽時便會請到宅邸演出，有時是京戲，鑼鼓鏗鏘，花臉一亮相滿堂喝彩；有時是崑曲，笛聲幽咽，水磨腔婉轉纏綿。
但那熱鬧是不一樣的。
謝宅的戲，是規矩的熱鬧。
元宵節，陸檬和謝歸赫回謝家。
家宴結束，一眾人移至中庭聽戲。
陸檬坐在謝歸赫旁邊，穿著身緋色提花緞面的改良旗袍裙，坐姿端正矜雅，不像在中醫館那樣靠在他身上。
聽戲須臾，她位高權重的合法先生暫時離開，往書房商議要事去了。
陸檬留下，陪謝老爺子等人看戲。
臺上正唱著《四郎探母》，楊四郎‘坐宮’一段，唱腔高亢激越。
老爺子聽了幾句，側頭，問陸檬：“你外婆身子骨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