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僅她可見的朋友圈
昨夜的記憶慢慢浮現在腦海。
陸檬窩在柔軟的蠶絲被褥內，捂著臉一陣匪夷所思。
她喝醉幹傻事就算了，謝歸赫怎麼也跟著她胡鬧？
夜深人靜，在老胡同深巷找樹，這和鬼故事有甚麼區別。
陸檬陷入沉思時，男人強有力的長臂驀地收攏，將她嚴絲合縫地抱在懷裡，動作十分親暱自然。
他晨起的嗓音沙啞磁沉：“醒了？”
陸檬“嗯”了聲，猛然察覺到不同尋常的觸覺。
好像有甚麼……
陸檬下意識伸手去摸，還沒碰到就被男人一隻大掌擒住了皓腕，話裡意味明顯。
“想白日宣淫？”
陸檬愣了一秒，反應過來那是甚麼，耳尖騰地燒起來。
“噢。”
她飛快地收回手，老老實實地縮在他懷裡，沒再亂動。
之前每次早上醒來，謝歸赫基本都不在床上了，她鮮少有機會像這樣清晰感知他清晨的生理反應。
靜默兩秒。
陸檬仰頭，直接問：“你怎麼在這裡？”
謝歸赫亦坦然回答：“來看太太。”
他有時間來這裡，說明謝家的事情早就安排妥當了。
陸檬便不再多問。
今年春節，照例是各方人馬借拜年之名來探虛實的時節。
謝家上下都清楚，這位掌權人看著年輕，城府比誰都深，就算在老爺子面前也沒落下風。那些叔伯輩的人精，在他面前繞來繞去，最後發現自己繞進的都是他預設好的圈套。
該在謝歸赫手裡的權與勢，一樣也沒少過。
陸檬和謝歸赫聊起三甲醫院和明心醫療開展臨床合作的進展，說上次見完唐老後，促成衛健委關鍵領導到明心視察，並在公開場合表態支援本土醫療科技創新。
她在商業上的手段，主要是談判，博弈和討價還價，跟謝歸赫解決問題的方式不同。
他是直接打通頂層資源，讓問題從根源上消失，就像她需要推廣更多醫院合作，他就直接請衛健委領導視察。
沒有任何說教，也沒有任何喊口號。
謝歸赫的行動，陸檬卻看得一清二楚，並從中領悟和學到許多。
在名利場中想要獨善其身，難如逆水行舟。面對某些風雨，若要立得住，必須學會讓風為我所用。
陸檬明白這一點，人是社會化的，故而從不排斥任何人的幫助或利用。
不過，權力得真正掌握在她手上才行，而非只有借勢，或者仰仗他人施捨。
聊了片刻。
陸檬打算起床，謝歸赫將放在床頭櫃的首飾盒給她。
首飾盒不大，掌心就能托住，通體是繁複而規則的天華錦紋。紋樣取自宋代建築彩畫，如今會這門手藝的人，少之又少。
盒子是孤品，和裡面的東西一樣。
陸檬接過來，看他：“你不是已經送我禮物了嗎，這是甚麼？”
“開啟看看。”
她開啟盒子。
裡面是一對珍珠耳墜，巴洛克珍珠，形狀不規則，既像一滴將落未落的淚，又像一彎揉碎又聚攏的月光。光澤溫潤如水，拿起來對著光瞧，依稀可見珍珠表面流轉的虹彩。
“好漂亮的耳墜。”
謝歸赫慵懶靠在床頭，淡腔：“巴洛克珍珠是六月生日石，每一顆都獨一無二。”
六月，她的生日。
巴洛克珍珠不規則卻自有其美，像她，不被任何框架定義
陸檬聞言，抬眸與他對視一眼，又低頭看耳墜，8K白金鑲嵌，設計簡奢，只有珍珠和周圍一圈細小的碎鑽。
陸檬拿起一枚，遞給他：“幫我戴上。”
謝歸赫修長骨感的手指接過，撩開她耳邊的頭髮，把耳朵露出來，準確無誤地找到位置，從容幫她佩戴。
男人指腹蘊著有力的薄繭，手部溫度滾燙，觸碰面板時撩起細微的顫慄感。
陸檬一眨不眨望著他，有一瞬間恍惚誤以為他們是新婚蜜月的恩愛夫妻。
耳墜長度剛好到下頜線，戴上後微微晃動，襯得她脖頸愈發修長纖細。
戴好左邊，謝歸赫又慢條斯理地幫她戴右邊，動作溫柔而利落。
待佩戴完成，陸檬直視他問道：“好看嗎？”
謝歸赫抬手，指尖撥了下珍珠，復又碰了碰她白嫩的耳垂，比珍珠暖一些。
“嗯。”
陸檬忍不住笑：“就這？我戴了半天，你就給我一個字？”
謝歸赫深沉目光自她的耳垂移到她的眼睛，眉梢輕抬：“你想聽甚麼。”
陸檬想了想，故意說：“比如‘這耳墜襯你’、‘你戴甚麼都好看’、‘比我想象的還適合你’諸如此類。”
謝歸赫唇角勾了勾。
“耳墜是襯你，但你不用戴甚麼都好看。”
陸檬愣怔：“你今天怎麼這麼會說話？”
謝歸赫：“會說話？”
“嗯，說人話。”
“喜歡？”
陸檬雙手勾住謝歸赫的脖子，湊近親了兩口他臉頰，笑盈盈說：
“喜歡啊，禮物我很滿意，謝謝謝先生。”
言罷，陸檬伸手摘耳環放回絲絨盒子，準備去洗漱，但剛碰到珍珠，就聽見謝歸赫說：“戴著，別摘。”
“也可以，那我先去洗漱了。”
陸檬下床，穿上拖鞋，輕快地溜進衛生間洗漱。
站在鏡前，刷牙的時候，她看著鏡中的兩枚珍珠耳墜，想起剛剛謝歸赫的話，情不自禁笑起來。
甚麼嘛。
……
陸檬的身影消失在視野裡，謝歸赫收斂視線，眼風瞥見胡桃木櫃子上擺著的三份禮物。
其中一份是他派人送來的。
都沒有拆開。
不知想到甚麼，謝歸赫正欲走過去，陸檬擱在床頭櫃的手機，螢幕忽然亮了一下。
謝歸赫眸光掃過，遂定住。
備註名是紀言洲。
他眼睫微顫，幾乎沒任何猶豫，拿起手機解鎖，點開微信。
紀言洲：【我媽讓我轉告你，她很喜歡你的禮物，謝謝小檬。】
在外叫大小姐，背地裡叫小檬。
謝歸赫指腹划著螢幕，往上翻看對話記錄。
大部分聊天記錄都是紀言洲替陸政良傳達訊息，偶爾夾著幾條工作，陸檬均禮節性地答覆。
但在正經內容之外，還有一些別的東西。
紀言洲會在說完正事後，順便分享一些有趣的事情，例如推薦一部好看的電影，一家藏在巷子裡的小店，城市邊緣鮮為人知的風景等等。
而陸檬的回覆，明顯對那些小眾新奇事物感興趣。
紀言洲無疑是瞭解她的。
知曉她自幼養尊處優，見過太多世面，更不缺錢，昂貴的東西很難勾起她的興趣。
謝歸赫點開陸檬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條，是幾天前發的梅花和餃子。照片拍得很好看，滿枝的紅梅和熱氣騰騰的餃子。
配文：【歲歲長相見】
下面的點贊和評論不少。
謝歸赫的目光掃過熟悉的頭像，有紀言洲，也有商淮之。
他點進紀言洲的朋友圈，沒任何特殊之處。
然而，點開商淮之的朋友圈時……
同一天，前後相差不足兩小時，商淮之也發了梅花和餃子的照片。
配文簡明扼要，五個字：
【朝朝共從前】
謝歸赫撈過自己的手機，不假思索開啟商淮之的朋友圈。
如他所料，並沒有看見那條動態。
商淮之發了一條僅陸檬可見，且內容與她遙相呼應的朋友圈。
一道尖銳得無法形容的怒意自脊椎竄起，一路燒上來，疼得他五臟六腑都像是被烈火灼燙。
謝家掌權人，權貴顯赫，走到哪兒都是焦點，誰見了不得恭恭敬敬叫一聲謝先生。
可此刻，他卻因為另一個男人和自己妻子可能存在不為人知的過往，心生怨恨。
窗外旭日升起，謝歸赫撥通特助許墨的電話，言簡意賅道：
“查一下商淮之在國外的經歷，尤其是他和陸檬有過甚麼交集。還有紀言洲，查他私下對陸檬是否有超越工作範疇的關注。”
他沒查陸檬。
這是他對她最基本的信任。
但他相信她，不代表他信得過外面的男人。
洗漱完畢。
陸檬走出衛生間，看見謝歸赫手裡握著她的手機，神情沉得有些嚇人。
“看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