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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新年快樂

2026-04-23 作者:蘇木雁

第104章 新年快樂

包完餃子,下鍋前陸檬拿手機對著戰利品餃子拍了張照片分享給謝歸赫。

【漂亮餃子。】

【我包的。】

等了一會兒,聊天頁面靜悄悄,陸檬放下手機,和大家圍著茶爐一塊喝茶聊天。

熱鬧非凡的氛圍中,她望著老樹上盛開的梅花,又抽空看了一眼手機。

謝歸赫沒回訊息。

陸檬興致缺缺,把手機扔到一邊。

裴以寧端著鬥彩纏枝茶杯,慢慢品茶,見狀,探頭靠近:“等誰的訊息呢?”

“沒有。”陸檬面不改色,“就是看看天氣預報。”

“你甚麼時候關心起天氣預報了?”

“天氣預報事關國民之生計,關心不是很正常嗎。”

裴以寧笑:“我看你應該去從政,從甚麼商啊,簡直浪費國家人才。”

提到職業生涯,陸檬兀地記起:“沈委員家的小姐,也就是沈卻的妹妹沈嘉韻,是不是打算從政?”

“嗯,她搞藝術畫只是為了陶冶情操,最終還是會從政。”裴以寧說,“她母親是大法官,跟商淮之父親是同一職級。”

裴以寧媽媽是律師,平時偶爾會跟法官打交道。

上流圈裡,觥籌交錯的豪門與真正的世家之門存在著天壤之別。陸檬和沈家鮮少來往,但也知道一些內部實情。

在外人看來,千金小姐再受寵,都無法繼承家裡的權力,大多數都是聯姻工具,用來鞏固及擴張利益的。

但顯然,她們媽媽給她們開了一個好頭。

想到秦相宜,陸檬心中難免感傷,轉而聊起其他輕鬆話題。

聊著聊著,她又忍不住瞥了一眼手機。

螢幕依舊暗著。

也是,以謝家和虞家的地位背景,謝歸赫過年肯定忙得腳不沾地。

哪有空看手機。

……算了。

日暮時分,聊到季青臨不好好努力就要回去繼承家產的‘悲苦’命運時,陸檬的手機亮了。

她看了一眼。

合法先生:【醜得像包子】

陸檬頓時不樂意了,正要回懟,就看見謝歸赫又發:

【但餃子不可貌相,味道估計不錯。】

這還差不多。

陸檬:【等有機會,你過來吃。】

這次,謝歸赫回覆的很快。

【嗯】

陸檬盯著那個字看了一會兒,將手機扣在桌上,若無其事地繼續喝茶。

裴以寧瞥她:“怎麼,天氣回暖了?”

陸檬提起茶壺給她斟茶,堵住她的嘴:“裴醫生多喝點茶,我親自泡的。”

適時,季青臨推著秦芸到屋內拿藥膳湯,院子內只剩下姐妹倆。

裴以寧將話題拉回先前提到的人:“你和商淮之怎麼樣?”

“嗯?甚麼怎麼樣?”

“他好像對你有意思。”

陸檬知曉裴以寧指的是商淮之在外婆住院期間頻繁探望病房,關心外婆,也關心她。

“沒有,你誤會了。”陸檬語調平淡,“他就是那樣的人,雖然自己過得也不好,但總是不求回報地照顧別人。”

一起在醫院共事那麼久,裴以寧不覺得商淮之會是不求回報的型別,但見陸檬如此篤定,也不好再多說。

“那你現在還喜歡他嗎?”

陸檬說不喜歡:“都在三年前結束了。”

裴以寧沉吟。

這些年,經歷過刻骨銘心的戀愛,她也明白了。

模稜兩可的情感表達,本質上是逃避責任。它註定招致誤解,也必然損耗關係。

愛與不愛,在乎與否,都需要明確且直接地告知對方。

自以為是地站在感情高位掌控別人,亦或者覺得別人不喜歡自己,就要報復ta,那是怯懦又愚蠢的行為。

陸檬素來坦蕩,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裴以寧忽然想起父母離婚打官司那一年的冬天。

寒假,過年。

年夜飯桌上,父親喝多了酒,突然發起酒瘋,摔碗砸盤子,罵罵咧咧地指著她吼。

她捱了一頓打,蜷在陽臺角落裡,聽著客廳裡乒乒乓乓的響動,一聲沒吭。

手機響了。

陸檬打來的。

裴以寧看眼螢幕,深吸一口氣,接起來,聲音壓得平平的:“新年好啊檬檬。”

“你在幹嘛呢?”那頭熱鬧得很,能聽見電視裡的春晚聲和外婆的笑聲。

“吃年夜飯呢。”裴以寧說,“你呢?”

“剛吃完。”陸檬頓了頓,“你那邊怎麼那麼安靜?”

“陽臺呢,透透氣。”

“噢。”陸檬沒再多問,嘰嘰喳喳聊了幾句春晚的節目,又說了兩句吉祥話,掛了電話。

裴以寧攥著手機,站在陽臺上。

雪下得很大,路燈把雪花照得像碎銀子,一片一片往下落。

她沒跟陸檬說甚麼,大過年的,不想讓她擔心。

但裴以寧沒想到,結束通話沒多久。

她就聽見樓下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起初裴以寧以為是幻覺,直到推開窗,冷風夾雜著漫天的雪風灌進來,她看見了樓下站著一個人。

陸檬。

她身上還穿著睡衣睡褲,只簡單裹著一件絨絨的羽絨服就過來了,肩膀上落滿了一層雪,像是個行走的雪人。

陸檬仰著頭,耳朵凍得通紅,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燃著一團火。

“寧寧,晚上好!”她揮著手,“我來接你去外婆那裡一起過年!”

裴以寧愣在那裡,足足三秒沒動。

客廳傳來罵罵咧咧的聲音,她酗酒的父親被吵醒了,踹開門衝出來,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

裴以寧心驚肉跳,正要喊“快跑”,卻看見陸檬取出一根高爾夫球杆,拿在手裡,氣勢洶洶對著成年男人,一步也沒退。

她才十六歲。

瘦瘦小小的,穿著睡褲站在雪地裡,舉著一根高爾夫球杆,氣質凌冽而無畏,像只護崽的小獸。

醉酒的男人被陸檬的兇狠和不要命鎮住,罵了幾句,又縮回屋裡。

裴以寧跑下樓,跑進雪地裡,跑到陸檬面前。

陸檬看見她,扔了球杆,一把抱住她。

“你怎麼來了?”裴以寧的聲音發抖。

“你說呢?”陸檬的聲音也發抖,不知道是凍的還是氣的,“電話裡那個聲音,你以為我聽不出來?跟被淋溼的小雪豹似的,還透透氣,透氣你個頭。”

裴以寧沒說話,把臉埋進她肩窩裡。羽絨服上涼涼的雪蹭在她臉上,可她覺得好暖和。

陸檬抱著她,拍了拍她的背:“走,跟我回家。外婆包了餃子,還留著你的份兒。”

那一夜,兩個女孩坐在秦芸身邊,窩在沙發上一起看電視,等新年。

窗外颳著寒冷刺骨的風雪,屋內地暖充足,溫暖如春。

她們和外婆一起數著新年倒計時。

“九、八、七……”

電視裡傳來主持人的聲音,窗外的夜空綻開絢爛的煙花,一朵接一朵,把黑暗染成五彩的顏色。

“三、二、一,新年快樂!”

兩個女孩子不約而同地抱住坐在中間的秦芸,抬眼間,相視而笑,笑顏比黑夜綻放的煙花還要璀璨奪目。

在那之前,裴以寧一年到頭最怕過年。

在那之後,裴以寧甚麼都不怕了。

天地遼闊,愛有很多種,親情、友情、愛情……雖然流傳最廣的愛一般指愛情,可是親情和友情帶給人的力量,半點不輸給愛情。

-

虞家在政界根基深厚,謝家亦有多位子弟深耕仕途。

謝歸赫雖選擇從商,但該拜的年、該赴的局、該周全的人情,一個也沒落下。

晚上,他照例住在謝家老宅。

從浴室洗完澡出來,謝歸赫披上一件深黑色絲質睡袍,腰帶隨意在腰間打了個結,鬆鬆垮垮地垂著。

他坐在沙發上,點燃一支菸。

陰暗靜謐的房間內,小葉紫檀的案几上,博山爐正升起縹緲的青煙。

茶几上的汝瓷春瓶插著幾枝梅花,是前幾天陸檬摘給他的,開得正盛,與冰冷暗沉的屋子形成鮮明對比。

謝歸赫盯著那幾枝梅,沉默地抽著煙。

今天應付了一整天。

謝家的叔伯、虞家的舅舅、還有那些拐著彎攀上來的遠親。他周旋其間,把這群浸淫官場幾十年的老狐貍治得服服帖帖,該敬的酒敬了,該說的話說了,該表的態也表了。

這世上又有甚麼,是他得不到、無法控制的?

謝歸赫吐出一口煙,看著白霧慢慢散開,融入昏暗深沉的光線裡。

手機忽然響了。

他懶懶地抬起眼,看到陸檬給他發了訊息。

謝歸赫伸手點開。

lemon:【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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