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半晌無塵終於鬆口,眼底掠過一絲算計,冷聲開口:“只要我明天贏了無妄,我便為你解開這血引咒。”
我心中冷笑,這禿驢看著像那麼回事,實則比那無妄還要老奸巨猾,打的算盤怕是比誰都精,無非是想利用我們去對付無妄,坐收漁翁之利。
我狠狠掐了把自己的大腿,鑽心的疼痛瞬間湧上,眼眶一熱,淚水便湧了上來,眼神也變得悽楚冷澀,當即拉著身旁的胖子,作勢就要朝著無塵下跪。
“不可!兩位師侄這是做甚麼?”無塵見狀立刻上前伸手,想要拉住我。
我等的就是這一刻,藉著他伸手的力道,猛地順勢起身,心裡暗自嗤笑,誰要給這虛偽的禿驢下跪,不過是做足樣子哄他上鉤罷了。
見無塵果然被我這副模樣矇蔽,我立刻轉身,一把掀起胖子的衣袍,指著他身上那三株已經綻放的曼珠沙華,聲音哽咽,滿是哀求。
“師伯您快看!我這胖兄弟身上的血引咒已經發作得愈發厲害,再拖下去,怕是撐不過今晚,就要化作一灘血水了!
我與他兄弟情深,若是他出了半點差錯,我心神大亂,回去後定然沒法專心辦事,萬一耽誤了師伯的大事,那可就是我們的滔天大罪了!”
我對著無塵一通胡謅,句句都往耽誤他大事上引,捏準了他想要利用我們的心思。
無塵盯著胖子身上血引咒,眉頭緊鎖,沉吟片刻,終究是鬆了口,答應立刻便為胖子解咒。
我大喜,這真是巧了,希望瘦猴在外面待久一點。
無塵緩步走到胖子身前,黑袍無風自動,他雙手快速結出晦澀難懂的印訣,嘴中也念念有詞,像是從天外傳來的靡靡佛音。
我暗歎這個無塵道行高深,顯然比無妄高不少,為甚麼還這麼忌憚無妄呢?
只見無塵周身瞬間縈繞起一層淡淡的黑色的血霧。
雪霧像小蛇一樣緩緩覆上胖子的身軀,順著那血引咒的紋路遊走,原本妖豔綻放的曼珠沙華,在黑霧的包裹下,漸漸褪去了生機,就像花朵枯萎一樣凋謝、萎縮,繼而消失。
這個過程非常緩慢,無塵的額頭上也浸出絲絲汗珠,想來這血引咒的確難解,也耗費功法。
隨著花朵的枯萎凋零,胖子原本痛苦扭曲的臉色,也漸漸舒緩下來,不再是之前痛苦蜷縮的模樣,煞白的臉上也有了點血色。
我站在一旁,目光死死盯著無塵的一舉一動,這老奸巨猾之輩絕說不定會暗中動手腳。
趁著無塵專心結印、心神微分之際,我指尖暗藏靈力,不動聲色地凌空輕點,一道極為隱蔽、只有我能催動的禁制,悄無聲息地打入胖子體內。
這禁制不傷及胖子分毫,卻能牢牢鎖住外來咒力,若是無塵暗中留了後手、埋了暗咒,都會被這禁制直接阻擋,絕無發作的可能。
片刻之後,無塵收了印訣,周身黑霧散去,胖子身上的血引咒徹底消失不見,肌膚恢復如常,花朵消失無蹤,再無半點痕跡。
我上前仔細探查胖子的經脈與氣息,又暗中催動禁制確認無礙,確定無塵沒有留下陰毒後手,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這是遏血散專克世間血氣功法,服下此藥後,體內血氣會盡數凝滯、潰散,丹田血氣海如同被冰封,半點血氣都無法凝聚,更別說催動威力強橫的血氣法術,與廢人無異。
無塵將藥粉遞給我時,眼底藏著陰鷙的算計。
“你尋機混入無妄的飲食、薰香之中,只需一絲,便可讓他三日之內,血氣盡封。”
我接過藥粉,小心翼翼收進貼身的衣兜裡,心中瞭然,無塵這是要徹底斷了無妄的依仗,讓他在浴心大典上毫無還手之力。
待到無妄服下遏血散,體內血氣被死死壓制,周身血氣流轉滯澀,丹田內的血氣本源被藥勁冰封。
任憑他功法再強,也無法催動任何血氣相關的術法,渾身力氣都被抽走大半,只能任人拿捏,正好遂了無塵的心意。
“ 這藥藥性隱蔽,尋常修士根本探查不出,只會以為是自身內力紊亂。”
我點點頭表示明白,這東西能恰好能神不知鬼不覺,讓無妄在大典之上栽個大跟頭,也正好順了我們不想硬碰硬的盤算,到時候正好順勢投降,安全脫身。
我對著無塵拱手,擺出一副畢恭畢敬的模樣,再三保證定會按照約定辦事,絕不辜負他的信任,隨後便扶著依舊有些虛弱的胖子,快步離開了此處。
回到住處片刻,瘦猴也回來了,原來這傢伙是被人引到了別處,在這血佛寺後院迷路了。
我和胖子將剛剛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了瘦猴。
“這甚麼狗屁浴心大典,誰願意參加啊,如今無塵主動鬆口解了咒,恰好正合我們的心意,那我們甚麼時候能回去?”瘦猴已經迫不及待。
“此地規矩嚴苛,浴心大典結束之前,任何人都不得擅自離開。
而且我們一路走來,能察覺到這城中暗藏無數高手,個個氣息深不可測,以我們如今的實力,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眼下別無他法,我們只能暫且蟄伏,靜靜等到明日,見機行事。
若是明日局勢不妙,實在無法抗衡必須上臺,瘦猴你到時候就快些投降,先保住性命才是重中之重,萬萬不可莽撞。”
我們三個人商量完便睡下了,一直等到後半夜黑貓也沒回來,不知道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