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小心翼翼地穿行在這片光怪陸離的山林中,時刻警惕著周圍的變化。
時而會遇到溫順的小鹿主動靠近,眼中滿是信賴,可轉眼間,小鹿跑到另一邊,豎立著還沒長成的鹿角,撲將過來。
李宗長憑藉著豐富的經驗和沉穩的心境,幾次化險為夷。這極致的反差嚇得胡來臉色發白,緊緊跟在李宗長身後,大氣都不敢喘。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山洞,洞口被一層淡紫色的光幕籠罩著,光幕中時而閃過溫暖的金光,時而又透出陰冷的黑氣,顯然,這裡面肯定有東西,經驗豐富的胡來已經找好地方躲了起來。
李宗長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張黃符,低聲唸咒,然後將黃符貼在光幕上。
黃符金光一閃,光幕上出現了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缺口。
“我去去就回。”
胡來急忙拉住他:“爺,太危險了!這山也陰陽怪氣的,我一個人害怕!”
李宗長沒管他,甩開胡來的手就走了進去,胡來無奈也只能硬著頭皮往裡走。
山洞內並不黑暗,反而瀰漫著一股奇異的光芒,一半溫暖,一半冰冷。
繼續往裡走則有兩面超大的銅鏡豎立在中間,李宗長剛要上前檢視,鏡子頓時發出兩道光芒,分別照射在兩人身上,李宗長沒來得及阻擋,就被拉入了幻境當中。
在幻境裡李宗長變成了一名少女阿沐,阿沐的父親是一名書生。
那書生眉目清癯,身著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平日裡最大的樂趣便是在窗邊的舊書案前搖頭晃腦地吟誦詩文。
少女梳著雙丫髻,總愛趴在父親的書案旁,看他蘸著墨汁在宣紙上寫下一行行娟秀的字跡。
阿沐父親的書房不大,卻堆滿了書籍,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舊紙的味道。
每當夕陽西下,餘暉透過窗欞灑在父親的側臉上,少女便覺得,這世間再沒有比父親更溫和、更有學問的人了。
父親對她極好,從不像別家那般嚴厲,反而常常會放下書卷,耐心地教她認字,給她講書裡的故事,那些關於俠客、神仙、遠方國度的傳說,聽得少女心馳神往。
她常常幻想自己能像故事裡的女子一樣,與父親母親一同遊歷名山大川,看遍世間風景。
少女阿沐還有一位母親是一名繡娘。
母親的繡房就在書房隔壁,裡面總是亮著一盞明亮的油燈,即便是白日裡也透著幾分柔和的光。
繡架上常年繃著未完成的繡品,有時是展翅欲飛的鳳凰,金線在綢緞上閃著細碎的光,有時是銜著梅枝的喜鵲,針腳細密得連鳥羽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母親的手指總是帶著淡淡的艾草香,每當少女從書房跑出來,總會趴在繡房的門框上,看母親的銀針在綢緞間穿梭,像極了書裡說的穿花蝴蝶。
母親的性子不像父親那般沉靜,她會一邊飛針走線,一邊哼著江南的小調,調子軟軟糯糯的,像江南的春水。
她繡累了,便會放下針線,跟少女一起在山林中嬉戲打鬧。
阿沐母親的繡品在鎮上小有名氣,常有街坊鄰里來求,她從不推辭,只是笑著說舉手之勞,但若是誰家有難處,她還會悄悄多繡個荷包或是帕子,讓父親送去。
少女記得有一次,她學著母親的樣子拿起繡花針,卻不小心扎破了手指,血珠滴在白色的綢緞上,像極了雪地裡開出的紅梅。
母親沒有責罵她弄髒繡品,只是用嘴輕輕吮去她指上的血,然後握著她的手,教她如何把線穿進細小的針眼裡。
這一刻阿沐覺得身上彷彿比任何絲綢穿在身上都要柔軟溫暖。
有一天父親在山上救了一頭受傷的狼。
那是一個雨後初晴的清晨,阿沐的父親像往常一樣帶著書篋去山中尋幽探勝,也為了採些新鮮的草藥給妻子調理身子。
山路溼滑,他行至半山腰一片茂密的竹林時,忽然聽到一陣微弱而痛苦的嗚咽聲。
循聲找去,只見一隻通體灰黑的狼蜷縮在一棵老竹下,後腿被獵人的鐵夾子緊緊夾住,傷口處血肉模糊,深可見骨,周圍的青草都被血染紅了一片。
那灰狼見有人靠近,眼中閃過一絲兇狠,但更多的是難以掩飾的痛楚和絕望,它掙扎了幾下,鐵夾子卻越收越緊,疼得它渾身顫抖。
父親雖只是個文弱書生,見此情景卻動了惻隱之心。
他放下書篋,輕聲安撫著:“莫怕,莫怕,我來幫你。”那狼似乎聽懂了他的話,竟真的安靜了些許,只是喉嚨裡仍發出低低的哀鳴。
父親找來一塊厚實的石頭,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那鐵夾子撬開一道縫隙,趁著狼因劇痛而暫時無力掙扎的瞬間,小心翼翼地將它的腿抽了出來。
狼的腿傷得極重,幾乎無法站立。父親便撕下自己長衫的下襬,仔細地為它包紮傷口,又從書篋裡取出隨身攜帶的金瘡藥,輕輕敷在上面。
做完這一切,他才發現自己的手上也被鐵夾子和石頭磨破了好幾處。
他看著狼,柔聲道:“此地不宜久留,你且在此歇息,待傷好些便自行離去吧。”
說罷,他又從包裹裡拿出幾個乾糧餅,放在狼的身邊,這才收拾好東西,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但是走到一半,卻還是不放心又折返回去將昏迷的狼背在身上,趁著夜色趕回了家。
與此同時阿沐和母親一起去縣裡交繡活,回來走到一半時候,看到一名女子正被人欺負。
那女子穿著一身素色衣裙,髮髻有些散亂,正被兩個流裡流氣的漢子圍在中間推搡。
少女母親讓阿沐躲避起來,自己則藏在草叢裡不斷用石子攻擊幾個流氓,最後流氓被嚇跑救了那名女子,女子說自己的鄰村,等她回家之後定然要父母上門感謝,母親領著阿沐連連說不用便回家去了。
幾日之後灰狼在三個人的照顧下身上的傷也恢復了,就回到了山林,同時在這期間那女子的家人也上門感謝,可是正因為如此卻給一家人帶來了災禍。
女子的哥哥看到阿沐母親的樣子就起了歹意,那女子不僅不懂感恩還鼓動自己的父母將少女的母親搶來做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