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們,突然覺得喉嚨發緊。這一路,從認識到現在,說著不讓他們摻和但是現在也完全攪進來了。
“行。”我深吸一口氣,“要去就一起去,但都給我打起精神,誰也不許掉隊。”
胖子的血引咒被劉半仙用符咒暫時壓住了,但他總說胸口發悶,看見生肉就眼睛發亮,嚇得我們趕緊把鋪子裡的豬肉都藏了起來。
劉半仙說這是符咒壓制的副作用,拖得越久越危險,必須儘快找到解咒的人。
我們還從黑風寺帶了樣東西,就是那尊沒煉成的血佛,被瘦猴用布裹著塞進了麵包車後座。“帶著它,說不定能裝裝樣子,混進浴心大會。”瘦猴拍了拍布包,“就當是通行證了。”
至於怎麼混進去,我們商量了半夜,最後把主意打在了瘦猴身上。
“你們看,無妄那老東西乾瘦乾瘦的,跟個猴似的。”胖子比劃著,“咱們這兒,也就瘦猴跟他身形像點。”
瘦猴瞪了他一眼:“我這叫苗條!”嘴上罵著,卻拿起無妄那件黑袍比劃了一下,居然還挺合身。
“那些黑和尚雖然是同門,但估計也就知道個代號,誰也沒見過誰的真容。”我分析道,“就說瘦猴是‘無妄’,帶著血佛來參加大會,應該能矇混過關。”
瘦猴翻了個白眼:“那我還得學他說話?捏著嗓子喊‘南無血佛聖尊’?”
“不用。”我遞給他一張黃符,“這是變聲符,貼上就能模仿他的聲音。就是……只能用三個時辰,得省著點用。”這還是我跟李宗長學的。
一切準備就緒,天剛矇矇亮,我們就出發了。
趙磊開著車,周萱萱坐在副駕,我和胖子、瘦猴他們坐在後排,座位剛剛好。
瘦猴已經換上了黑袍,說是要提前適應,雖然有點彆扭,但遠遠看去,還真有幾分無妄的陰森勁。
他對著後視鏡照了照,撇撇嘴:“這衣服一股子屍臭味,真難聞。”
“難聞也得穿。”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混進去,找到解咒的人,咱就把他們都燒了。”
胖子靠在車窗上,臉色還是有點白,時不時摸一下眉心。“真能找到人嗎?”他小聲問。
“一定能。”我看著窗外飛逝的景物,語氣肯定,“找不到就搶,搶不到就砸就殺,刀架在脖子上不信他們不妥協,總有辦法的。”
車開得飛快,趙磊、徐帆和周萱萱輪流替換,一路往西。
據說這血佛寺在海市,離這兒還有上千公里的路。我沒駕照,只能在旁邊看著,偶爾幫他們遞瓶水,心裡卻一直在琢磨,那些隱藏在各地的黑風寺,到底有多少?血摩羅又是個甚麼東西?真有那麼可怕嗎?現在這些普通人也成了活靶子,這世道是不是要亂了?
瘦猴突然捅了捅我,指著胖子。這傢伙正盯著窗外農戶家還沒曬乾的臘肉,眼睛直放光,嘴角都快流口水了。
劉半仙給的符咒果然只能暫時壓制,看來真不能再耽擱了。
“加快點速度。”我拍了拍前座的趙磊,“儘量天黑前多趕點路。”
趙磊點點頭,猛踩了一腳油門。麵包車在公路上飛馳,像支離弦的箭,射向未知的遠方。
窗外的風景從亭臺樓閣變成鄉村,又從鄉村變成荒原,天空越來越藍,空氣裡的塵土味也越來越重。
沒人再說話,除了開車的趙磊,大家都睡了,車廂裡只剩下發動機的轟鳴和胖子壓抑的喘息聲。
我睡不著乾脆拿起李宗長自傳看了起來。
自從粘上了胡來,胡來一直跟狗屁膏藥一樣的貼著李宗長。
這天李宗長和胡來路過一座山的山腳下。
李宗長眯著眼打量著眼前這座山,山勢不算巍峨,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
明明是晴朗的天,山腳下卻似有若無地縈繞著一層薄薄的霧氣,時而帶著暖意,讓人心中平和,時而又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激得人汗毛倒豎。
胡來縮了縮脖子,搓了搓胳膊:“爺,這山……邪門得很啊,一會兒熱一會兒冷的,跟個戲臺子似的變臉。”
李宗長沒吭聲,只是從行囊裡取出羅盤,那指標卻像瘋了一樣瘋狂旋轉,根本無法定位。
他眉頭緊鎖,這等異象,絕非尋常山精鬼怪所能造成。
“這山倒是有趣。”他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腳下步伐加快,朝著山中走去。
越往山裡走,那股割裂感就越發強烈。左邊的樹林鬱鬱蔥蔥,鳥兒鳴唱,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彷彿進入了人間仙境。
而右邊的樹木卻枯敗凋零,地上雜草叢生,偶爾還能看到一些不知名動物的白骨,透著一股死寂與荒涼。
更詭異的是,這兩種景象並非涇渭分明,而是犬牙交錯,幾步之遙,便是天堂與地獄的差別。
“爺,你看那邊!”胡來突然指向左側一片花叢,只見一隻色彩斑斕的蝴蝶停在花蕊上,姿態優雅。
可當他們走近幾步,蝴蝶已經去了對面,再看蝴蝶時,胡來卻“哎呀”一聲叫了出來,那蝴蝶的翅膀上,竟然佈滿了細密的獠牙,正貪婪地啃噬著花朵的汁液,原本美麗的翅膀也變得汙濁不堪。
李宗長眼珠子一轉,他明白了,這山的詭異,分為一黑一陽一明一暗,他當即提著胡來的衣領把人拽了起來。
把他提到了那滿是青草看著生機勃勃的陽面,胡來瞬間像是呆傻了一樣,看著李宗長的眼神都透露著慈祥,再把他放到另一邊胡來又變了一個人,看著李宗長的眼神充滿了狡黠和陰狠。
李宗長驗證了自己的想法就將胡來放了下來,胡來頓時一臉迷茫:“爺,我怎麼一會兒看你像我的救命恩人,一會兒又看你像我的殺父仇人?
李宗長沒說話只是自己順著那條看起來比較正常的羊腸小道走著,四處觀察著這個詭異的山林。
胡來也不是傻子,知道這兩邊肯定不正常,只能一步一個腳印的順著李宗長的步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