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吵吵嚷嚷、咋咋呼呼的一群人,瞬間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全蔫了,一個個全敢怒不敢言,領了那點少得可憐的破物資,罵罵咧咧地散了。
等人都走乾淨,高傑和周明立刻湊上來,馬屁拍得震天響:“主管!您這手段是真硬啊!太牛了!”
宋老頭也一臉諂媚,跟著捧:
“那可不!主管您一來,咱這兒才算真正揚眉吐氣!瞧瞧剛才把那群孫子治得服服帖帖!再看看之前那個窩囊廢周胖子,跟您一比,哎喲,那就是一坨爛狗屎,提都提不上嘴!”
楊明下巴微微一抬,滿臉受用:“你們幾個,往後把倉庫給我盯死了,真要出半點岔子,別怪我大疤瘌翻臉不認人!”
“是是是!一定一定!”
三人忙不迭地點頭哈腰,連聲保證。
沒一會兒,又陸陸續續來了不少紅蓮教的教徒手拿條子領物資,楊明眼皮都沒抬,照樣狠狠卡著量,半點兒情面都不留。
一眾紅蓮教眾捧著少得可憐的物資,個個臉色難看,怨聲載道卻又不敢作聲,只能悻悻離去。
三處。
蘇媚嬈住所的書房內。
“不好了不好了!”
隨著一陣驚呼由遠及近,書房裡正在查賬的蘇媚嬈和清歡頓時精神一凜。
不一會兒,扶光、歸晚倆人像見了鬼似的,氣喘吁吁衝進來,臉都白得跟紙一樣。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天還能塌了?說,甚麼事。”
蘇媚嬈皺起眉,指尖還停在計算器按鍵上。
“主教大人!出、出大事了!那個大疤瘌他——”
歸晚話沒說完,清歡耳朵一豎,當場急了:“大、大疤哥他怎麼了?!”
“他、他把咱們教裡的物資全給卡死了!”
扶光喘著氣,又急又無語:
“剛剛那批人去倉庫領的東西,少得連塞牙縫都不夠,一個個都快哭了,全都跑到咱們三處這告狀來了!”
“是啊是啊!”
歸晚接著吐槽:
“一處去領夜間巡邏物資,他就給一袋大米、一桶水,還讓人煮著吃;二處劉主任去領科研材料,他直接把單子上的物資砍了九成,還讓人家省著點用;還有四處領外出物資的,也被他砍得沒法看……”
“不僅如此,他還給一處的人給揍了呢,據說當場給人打的原地轉三圈!”
扶光再次補刀。
蘇媚嬈指尖一頓,計算器“滴”地響了一聲。
她慢悠悠抬眼,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幾下。
“哇!大疤哥太酷啦,簡直雕炸了!”
清歡一聽楊明沒吃虧,頓時鬆了一口氣,隨即便忍不住露出一臉迷妹相。
“甚麼雕炸了?清歡,你可是女孩子,說話要注意分寸……”
蘇媚嬈本來還在琢磨大疤瘌剛上任就鬧這麼大的事,被清歡這一嗓子喊得,頓時就不淡定了。
“主教大人,那……那現在該怎麼辦?”
扶光目光中滿是擔憂,眉頭都皺成了川字:“咱們要不要管管那個大疤瘌?這樣鬧下去遲早要出事的呀……”
“幹嘛要管大疤哥啊!”
清歡一聽頓時就不樂意了,雙手往腰上一叉,一臉理直氣壯:“我覺得大疤哥幹得賊漂亮!肯定是那些人平時領東西就愛多拿多佔,大疤哥才卡他們的!”
她興奮得在原地蹦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
“以前總部倉庫哪有這麼利索?以前那周胖子管著,拖拖拉拉、徇私舞弊,物資都被蛀了不知道多少,大疤哥一來直接動真格,這才叫本事!”
扶光被她說得一愣,下意識反駁:“可他也太狠了吧?各處都被他卡得哭爹喊娘,下面怨氣大得很……”
“有怨氣才好呢。”
清歡忍不住捂嘴輕輕一笑:
“你們想想,以前那些各處的人怎麼沒怨氣?還不是一個個被喂的飽飽的、口袋流油,現在被大疤哥這麼一卡,一個個開始叫喚、來告狀了,分明就是之前被慣壞了,養得臭毛病!”
“倒不是說大疤瘌做法不對,只是怕他做得太狠,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歸晚輕輕蹙了蹙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擔心。
“那就更不用擔心啦!”
清歡撅了撅嘴,小臉上滿是篤定的崇拜:“大疤哥可是能一巴掌扇飛鎮教使的存在,誰真敢跟他過不去,那不是自找苦吃嗎?”
見她一副小迷妹模樣,蘇媚嬈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沉聲道:“你啊,眼裡就只剩一個大疤哥了。”
她頓了頓,神色慢慢平靜下來,眼底掠過一絲深意:“卡物資、立規矩,本來也不算錯事,倉庫之前爛成那樣,是該有人下狠手整治整治了……”
“可主教……大疤瘌下手也太狠了,還動手打人,現在教裡上下都在議論……”
扶光抿了抿嘴唇,眼神裡藏不住的擔憂。
“讓他們議論就是。”
蘇媚嬈指尖一挑,計算器啪地合上,冷冷道:
“閒言碎語壓得住貪腐?壓得住周胖子留下的窟窿?大疤瘌沒做錯,卡的是蛀蟲,打的是撒野的,議論的全是沒佔到便宜的!”
扶光跟歸晚頓時一噎,沒在吭聲。
“就是!愛說說去,大疤哥有主教大人撐腰,誰也別想欺負他!”
清歡得意地揚著下巴,小臉上滿是揚眉吐氣。
蘇媚嬈淡淡掃她一眼。
思忖片刻,語氣冷冽道:“告訴下面,倉庫新規就是大疤瘌說的算,各處再敢鬧到三處來,不管是誰,先扣三個月物資,暫停發放各種福利,再把周胖子在位時的賬翻出來對!對不上的,一律按貪腐辦!”
她緩緩站起身,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現在的紅蓮教,早已從根上爛透了。
教內高層昏聵無能,只顧爭權奪利,對教眾死活漠不關心,中層管理更是腐敗橫行,剋扣物資、中飽私囊已成常態。
底層教眾雖能勉強活命,卻長期被壓榨、各種精神上的束縛,敢怒不敢言,人心早已渙散。
紅蓮教如今還能穩住大半個鞍市,全靠人數和武器撐著場面,可內部早已隱患重重,只是暫時沒到分崩離析的地步罷了。
蘇媚嬈並非沒有壯大紅蓮教的決心,只是有些事,不是她想做就能成的。
末世之前,紅蓮教本是由厲九娘、牛頂天、高玉鳳、蘇媚嬈、江興五人共同執掌。
可自從一批神秘的序列高手加入後,一切都漸漸變了味。
厲九娘靠著與那些序列強者之間不可告人的交易,順利坐上教主之位,這些人對外號稱鎮教使,地位名義上在主教之下,可身懷強橫實力的他們,又怎會甘心聽從主教隨意調遣?
事情遠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就拿顧野、顧凱兩兄弟來說。
講好聽點,是主教身邊的貼身保鏢、教內頂尖打手;講難聽些,不過是厲九娘安插在她身邊的眼線、棋子罷了。
這一切,蘇媚嬈心裡跟明鏡似的,只是從不說破。
更何況,顧野一直對她抱有齷齪心思,她也一清二楚,不過是一再隱忍。
其實。
鼓動厲九娘派出五大鎮教使圍剿幸福家園小區,還“貼心”地把顧野、顧凱兩兄弟塞進去。
這一切,又何嘗不是蘇媚嬈的算計?
如今三處進入掙脫束縛的空檔期,又冒出大疤瘌這麼個狠角色,蘇媚嬈只覺得,要徹底改變紅蓮教如今的爛攤子,也並非全無機會。
所以眼下,大疤瘌已是蘇媚嬈在紅蓮教裡最能指望的人,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成為她手中一張關鍵底牌。
可以說這個時候,誰要是見不得大疤瘌好,那就是跟她蘇媚嬈過不去。
不管是誰。
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
“大疤瘌那邊,我保,以後我不想再聽見半句‘太狠’的廢話,三處的人要有骨氣,紅蓮教,更容不下蛀蟲!”
蘇媚嬈淡淡丟下一句話,便坐回身,繼續處理手頭的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