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繼續,下張單子。”
楊明才懶得跟他廢話,不耐煩的敲了敲桌子。
宋老頭連忙上前,雙手捧著早就準備好的另一張單子,弓著腰遞到桌前,臉上堆著小心翼翼的笑:“主管,這是四處的申領單,您過目。”
楊明眼皮都沒抬,隨手抓過單子掃了一眼,粗聲粗氣地開口:“念。”
“棉服200套,山地靴200雙,軍用望遠鏡50個,記事本50本,便攜對講機30部,偽裝油彩30盒,便攜乾糧500斤,訊號煙餅30盒………”
話還沒說完,楊明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手裡的筆“啪”地拍在單子上。
“我說四處這幫人是想造反還是咋地?”
他抬眼瞪著宋老頭,臉上的疤跟著抽動了一下,戾氣十足:“搞傳教、摸情報的,整這麼些東西有啥用?”
楊明抓起筆,對著單子又是一頓狂劃,筆尖幾乎要戳破紙頁,嘴裡罵罵咧咧地念叨。
“棉服200套?你們是傳教還是賑災?就批30套,只給外出跑情報的人,留守的就甭想了。”
“山地靴200雙?也30雙,穿爛了拿舊的來換,別想多齁!”
“望遠鏡50個?10個頂天!”
“還有這些亂七八糟的,記事本給5本,墨水2瓶,對講機就給3部,偽裝油彩2盒,乾糧50斤……”
劃完之後,楊明把單子狠狠甩回給宋老頭,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扯了扯身上的綠軍衣,滿臉蠻橫地放著話:
“不管是誰,在我大疤瘌的地盤,別玩虛的,也別想著多領私囤,就這數,愛領領,不領拉倒,再敢填這種漫天要價的單子,以後半點兒東西都別想從倉庫拿走!”
四處幾個領物資的人全都板著一張驢臉。
不過他們卻又拿楊明無可奈何,只能默默忍著,等回去將事情報告給上頭,到時候自然有人來制裁這個囂張蠻橫的大疤瘌。
“繼續。”
楊明反手從煙盒裡掏出一支香菸,一旁站著的高傑見狀,十分有眼力見的上去“啪嗒”一個點火。
“主管,您過目……”
宋老頭將單子遞過來。
“嗯,念……”
楊明眼皮半耷拉著,聲音含糊,視線都沒往單子上挪,只顧著彈了彈菸灰。
宋老頭連忙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頓念著:“高檔香菸:20條,高檔酒水:20瓶,高檔羽絨被、四件套:10套,各類高檔衣物:20套……”
“你等等!”
楊明原本慵懶的神色瞬間斂得一乾二淨,斜著眼狠戾地瞥向宋老頭,嘴角叼著的煙都跟著晃了晃,語氣裡的火氣直接竄了上來:
“這他媽還真是越來越離譜了?前面要棉服望遠鏡也就算了,還敢要高檔菸酒?”
“主、主管,這是三處開的單子……”
宋老頭身子縮了縮,聲音壓得極低,小心翼翼抬眼瞄著楊明,眼神裡滿是忐忑,還帶著幾分暗示。
這話一落,旁邊等著領料的其他處眾人,眼睛“唰”地一下全亮了,一個個瞬間支稜起身子,目光死死釘在楊明身上。
剛才被楊明狠狠卡了物資、憋了一肚子火的二處、四處那幫人,更是心裡暗爽,嘴角都忍不住勾起一抹看好戲的笑意,齊刷刷盯著楊明,就等著看他怎麼收場。
三處?
那可是這位新來主管自己所在的機構,就連這整座倉庫,都歸三處直接管轄,說白了,楊明就是三處的人,替三處看倉庫的!
之前卡二處、卡四處的物資,橫得沒邊,可這回輪到自家主子了,難道他大疤瘌還能真的大義滅親,連自己人的面子都不給?
怕是要立馬換副嘴臉,痛痛快快批了吧?
所有人都抱著看他打臉的心思,等著楊明鬆口,等著看他打破自己說的“不認人情只認規矩”的話。
“三處咋了?”
楊明鼻孔裡重重哼了一聲,半點情面都不留,臉上的疤隨著怒意繃得緊緊的,掃了一圈周圍看熱鬧的人。
“我剛上任就開除一個三處監守自盜的死胖子,就衝這,三處的單子更要往死裡查!管你是哪單位的,敢往倉庫伸黑手,敢填這種混賬單子,全都是害群之馬,我大疤瘌一個都不放過!”
他說著就要抓起筆,把單子上的高檔物資全劃掉,周圍的人更是瞪大了眼睛,等著看他把三處的單子批得稀爛。
“等……等一下!”
一名前來領物資的三處教徒急得臉都白了,連忙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極低,結結巴巴地脫口而出:“疤爺,這……這單子上的高檔菸酒、羽絨被和高檔衣物,是給您領用的啊……”
“……”
楊明握著筆的手硬生生頓在半空,筆尖離領料單就差一寸,臉上那股兇巴巴的怒意瞬間散了個乾淨。
他表情變得格外古怪,眼神上下打量著眼前的教徒,語氣由原先的蠻橫變成了錯愕:“你說這單子上的東西,都是給我領的?”
“是、是的……”
那教徒站在原地,手腳都沒地方放,別提多尷尬了,撓著後腦勺道:
“是三主教特地安排小的來辦的,知道您新來上任,一來是給您接風洗塵,二來是給您安頓住所,這些衣物被褥、菸酒都是給您備下的……”
“哦,既然是三主教的一片心意,那我大疤瘌就破例一次……”
說完,楊明十分光棍地把單子往宋老頭那一丟,當作甚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周圍人見狀,當場就不淡定了,立刻炸開了鍋,七嘴八舌地叫嚷起來:
“憑甚麼他的單子就行,我們就不行?!”
“剛才還說往死裡查,這輪到自己就特例了?”
“這也太雙標了吧!”
“合著規矩都是給我們定的?”
人聲亂糟糟一片,全是不服氣的質問。
楊明慢悠悠吐了個菸圈,斜著眼掃了一圈,嗓門一扯:“吵啥吵?嚷嚷得跟菜市場似的。”
他指了指宋老頭手中的單子:
“看見沒?三主教親手批的條子,人家那是給我接風,不是給我走後門,你們要是不服,也可以回去讓你們主教批條子。”
周圍人一聽,當場就噎住了,一個個張著嘴跟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似的,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主教?
他們別說簽字了,平時想見一面都難!
有人還不死心,小聲嘟囔:“那、那也不能這麼雙標啊……剛才還說嚴查呢!”
楊明耳朵尖得很,當場嗤笑一聲:
“雙標?我這叫按規矩辦事!”
“有主教簽字,那叫上面安排,你們啥批文沒有,想把自己口袋揣得鼓鼓囊囊,那叫私下裡撈油水。”
“咋,還想跟領導一個待遇?”
“先把級別混上來再說!”
說完,他隨手把煙一彈,雙臂抱在胸前,下巴微揚,眼神裡全是“你們不服就憋著”的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