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if線商陸重生
◎“商陸,你何時愛上我的?”◎
謝為歡見商陸神色凝重, 並未過多問甚麼,跟著他來到了寺內的禪房。
此前她來過多次,尚也不知國清寺還有這處, 看起來很神秘。
男人緊緊牽著她的手, 邁入殿中,內室燭火忽明忽暗,走近後她才瞧清室內堂中擺著幾座無名的牌位, 莊嚴肅穆之感, 撲面而來。
只是為何會是無名的牌位?
她目光微微一頓,“相爺…這……”
幽暗之下,商陸望著堂前的牌位, 攥緊了她的手,神情複雜, “歡兒, 其實我並不叫商陸。”
“嗯?”
謝為歡有些發懵,他不叫商陸, 還能叫甚麼。
而後, 他解釋道:“我本名趙倚,是前朝皇族趙氏太子遺孤, 得人相助, 尚在襁褓中的我,得以倖存。”
聽著男人的話,她目光掠過一絲驚訝,瞬間明白了,這樣以來, 一切都說得通了。
商陸是前朝皇室, 難怪他此前一直在謀劃篡位。
舊國覆滅, 親族俱亡,他過得一定很痛苦。
是以,她並未打斷他的話,認真傾聽。
“歡兒,從我出生起便要承擔復國的責任,他李氏以卑劣手段篡位,殺我親族,卑鄙無恥,少時,我任人欺凌,打罵,後來我坐穩了丞相,蟄伏於帝王身側,也在一心謀劃復國,被權勢矇蔽雙眼。”
“我想替他們報仇。”
商陸的手指在說到此處時,不由得縮了縮,他盯著那幾座牌位,眼裡是怨恨,也帶著。
謝為歡握緊了他的手,試圖給予安慰,
國破家亡之痛,非常人所能忍受,真的經歷太多太多痛苦。
商陸側過身,盯著她,那雙眼睛像是快要泌出血來,聲音低啞,
“歡兒,在沒遇到你之前,我骯髒如泥,本就不配活在這世上,父母,親族,皆不在人世,我亦應隨他們而去。”
“我的這雙手,沾染了很多人的血,從不在乎甚麼人命,視他們為草芥,我就是一個瘋子。”
“直到遇見了你,歡兒,是你救我出了泥潭,讓我懂了何為愛,何為被愛。”
謝為歡的睫毛顫了顫,眼前的商陸,眼眶微紅,眸底的淚映出細碎的光,如同一件破碎瓷器,在渴望她的縫補,
“相爺……”
她輕輕喚了一聲,試圖用語言來撫慰。
“歡兒,不要叫我相爺,”
“你叫我商陸,也不要同我自稱妾身。”
“在你面前,我不是商丞相,只是商陸,你的夫君。”
如果可以他寧願不要這丞相之位,只想同她共度餘生。
他只是商陸,並非相爺,
她只是謝為歡,是他的妻。
男人臉上的神色,沉默又悲哀,周圍的燭火明滅,他如淤泥滿塘的死水,黯然失神。
謝為歡踮起腳揉了揉對方的頭,
前朝皇族,下場悽慘,
她也曾有所耳聞。
聽聞此,她的心就像是被一隻大手牢牢攥住,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好,商陸,”
“夫君,”
少女的一聲夫君落入府中,商陸看著她,卻又迅速垂下眼睫,
良久後,才開口,
“歡兒,其實我還瞞著你一件事。”
“嗯?何事?”
她好奇問道。
對方到底能有甚麼事瞞著她?
“歡兒可知容家?”
她微微點了點頭,此前她聽說過容家的事蹟,十年前因通敵賣國之罪被滿門抄斬,其他的卻一概不知。
只知此事所有人皆閉口不談,時間久了,自然而然就忘記了。
商陸攥緊了衣角,“你便是容家幼女,容歡。”
“?!”謝為歡呼吸一滯,思緒在這一刻完全停止,“你…你說甚麼?”
她怎能是容家女,她不是乞丐麼?
“歡兒,你可知太子他為何看向你的眼神很特殊麼?因為你的容貌很像你的阿姐,容清,她與李珏青梅竹馬,婚約在身。”
“當初也是因為此,我才將你養在身側。”
“我原以為容家是仇人…卻沒想到…”
他低著頭,小心翼翼說著,將一切真相告訴了她,不敢看她一眼,說到一半便停止,再也說不出任何話語。
良久後,他又繼續道:
“歡兒,原諒我的別有目的,我知道是我錯了。”
謝為歡愣在原地,她本以為自己就是一個乞丐,卻沒想到她是容家幼女,還有商陸收養她,也是別有目的。
她還以為他是出於憐憫,動容……
沒想到,都是利用。
她後撤了一步,一切紛亂的思緒皆湧入腦海,混亂不堪。
她是誰……
她到底是誰?
容歡,謝為歡……
商陸一直在利用她,
“歡兒,我將你養在身側是假,但愛你是真,你若是怨我欺騙你,想離開我,只需同我說一句,我絕不會攔著你。”
他再也不會像前世那般,強迫她做任何事,即使不願意留在他身側,她隨時可以離開。
給予她極大的自由。
謝為歡捏著身側的手指,六歲時她便跟在商陸身側,她該怨他麼?
可是也因為他,她才有了棲身之所,將她養在相府,未曾虧待她半分。
只是她有一個疑問,今日非要弄清楚,
“商陸,你何時愛上我的?”
她早便好奇,而今終於借勢問出此話,
商陸眸光動了動,抬眼看向少女,全然怔住,
“嗯?歡兒你…你說甚麼?”
他本以為她會罵他,亦或者轉身離開,無論甚麼結果,他都坦然接受,卻不成想竟問出此話。
“你何時愛上我的?”
他的那份愛來得太過於突然,她甚至想過商陸是否是受了甚麼刺激,突然就愛她了。
“應是你為我以身擋劍的那刻起,後來情根深種,愛而不自知。”
“哦,原來是那個時候。”
接著,她又問道:
“商陸,你還會謀權篡位麼?”
男人的半生都在謀劃為復舊國想必此事非做不可。
“歡兒,有你在側,我不再謀求其他。”
這一世,他只想要她一人,為她可以放棄一切,包括追逐半生的皇位。
通通都不要了,只要謝為歡,
只求今世讓她餘生歡喜。
“商陸,無論你做甚麼決定,我都會陪你一起。”
他們是夫妻,她願意陪他做他想做的事,陪他走他想走的路,同生共死。
“歡兒,你不怨我麼?”
怨他別有用心,
怨他自私。
時間在這一刻完全停止,謝為歡看著眼前的男人,眸底一片支離破碎,是在等待她的決定。
她向前走了幾步,環抱住他的腰身,“怨,所以就罰你與我攜手餘生,不許欺負我。”
“好,”
商陸回應著她的擁抱。
……
至傍晚,他們二人才從國清寺回到相府,不過剛至門外,便瞧見了府外站著太子李珏。
他在那裡踱著步子,顯然已等候多時。
“你來做甚麼?”
見到他後,商陸率先開口,並緊緊攥著身側謝為歡的手,問道。
李珏看到他們二人親密無間,一同歸來,手緊緊牽著,儼然一副恩愛夫妻的模樣。
看來商陸並未欺負她,對她很好。
他眼神黯淡了一瞬,面上卻依舊蘊著笑著笑意。
“孤自是來瞧瞧孤的義妹,你若是欺負了她,孤決不輕饒。”
謝為歡看著李珏言語上竭盡全力護著她,回想起商陸同她說的話。
一切都說的通了,李珏是因為她的阿姐才對她如此好。
他是將她當成了她的阿姐來愛護。
看來他應該很愛她的阿姐,以至於看到她,也會愛屋及烏。
“殿下,妾身不敢當,您莫要再說這些。”
她本以為認李珏為義見這件事,只是玩笑,算不得真。沒想到卻是將此事放在心上,還特意來府上看她?
眼前的李珏無視商陸,徑直走向她,欲攥住她的手,最終礙於禮數,沒攥她的手,
“孤說你當得起,便當得起。”
“歡兒,孤……”
他很想離她近些,再近些。
哪怕只能以義兄的身份,也是光明正大站在她身側,關心她,愛她。
自知曉謝為歡愛商陸後,他雖是失望,卻也選擇放手。
少女前世被束縛太多,留在太子府時,對他雖是滿臉笑意,也沒有眼下這般歡喜。
十六歲的謝為歡是真的愛商陸。
然,未等他說完話,商陸便將謝為歡擋在身後,眸底有錯雜的情緒翻湧,
“太子殿下莫要忘了,歡兒現已是臣的妻。”
“歡兒二字,是臣妻的小名,從太子殿下口中叫出,實為不妥。”
“殿下莫非要君奪臣妻?”
“殿下若是來府上討杯茶,可隨臣一同入府,若是再對臣妻說出甚麼逾矩的話,那就莫要怪臣犯下不敬之罪,”
“還望殿下,不要逾矩。”
他們二人眼神交錯,流露出異常的氛圍,誰也不讓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