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if線商陸重生
◎“歡兒,你一定很疼。”◎
月色中天, 夜色融融,空氣中仿若瀰漫著一層薄霧,將周圍一切都變得朦朦朧朧。
謝為歡的心也隨之昏昏沉沉。
在正殿為自己爭取機會失敗後, 她失魂落魄地走回寢殿, 手指不知是何時擦傷,還留著鮮血。
血自指尖滴落在衣物,讓她顯得狼狽不堪。
商陸將她送人了,
就這麼不要她了。
夜風吹過, 她腳下的步子邁得格外艱難,面色被突如其來的涼意染白。
一步一步,艱難地行著。
守在殿外的半夏見謝為歡如此模樣, 睜大了雙眼愣在原地,回過神後趕忙迎上前去扶起她, “姑娘, 您這是怎麼了?”
“半夏……扶我進去。”她的尾音顫抖著。
不知是方才脫衣著涼的緣故還是心冷。
那涼意從四肢蔓延至骨骸,仿若置身於六歲時那場差點要了她命的滂沱大雨。
回屋後, 她蜷縮在榻上, 將被衾緊緊裹在周身,肩膀止不住顫抖著。
“姑娘, 這是發生甚麼了?怎麼和相爺出去後, 好端端的一個人變成如此模樣?”
半夏端來熱茶遞在她面前,又拿起帕子擦她手上傷口。
熱氣騰騰,霧氣沾溼她的睫毛,恍惚了眼。
“半夏,相爺……相爺他已經將我送給了太子殿下, 明日便走。”
她的聲音很輕, 很輕。
眼睛和鼻頭紅紅的, 配上那雙溼漉漉的眼眸,顯得楚楚可憐。
“甚麼?相爺他……他怎麼捨得!”
半夏手上一頓,她服侍姑娘多年,將她家姑娘與相爺的日常相處看在眼中。
這麼多年她還未見過相爺對何人如此用心過,她家姑娘是頭一份啊!
怎麼轉頭就送給太子殿下了呢?
“半夏,你先出去吧…”
“好,姑娘,奴婢在外守著,有事喚奴婢。”
合門之際,半夏望向榻上的謝為歡,真是不懂相爺明明養了姑娘那麼多年,怎麼就轉頭送人了!
燭火跳動,謝為歡埋下頭,眼裡漸漸蓄起了一層溼霧,她原以為自己的一心一意能將男人冰冷的心捂熱,卻沒想到商陸始終是塊捂不熱的石頭。
他會對她心軟麼?
……
次日,雞鳴報曉。
謝為歡早早起身將自己打扮得體,穿上那件商陸曾說過好看的淡青色紗裙。
無論如何,不能丟了相府的顏面。
“半夏,我們走吧。”
是時候該離開相府了。
府外早已有等候的車輿,她站在那裡,回頭望向牌匾的兩個大字“相府”。
那是她無比留戀的相府,這一去,也不知何時才能回來,回到商陸身側。
神思歸位後,她忍住心底的酸澀情緒,
無數次勸說自己,該走了,該離開了。
晨曦漫過牌匾,輕紗裙襬輕輕揚起,她剛轉過身時,卻忽地感覺手腕一沉。
是有人從身後攥住了她的手腕。
空氣之中瀰漫著熟悉的苦茶陳香,只有一人的身上會有此香……
會是商陸麼?
她咬住下唇,緩緩轉過身,驚得眼睫輕顫,“相……相爺!?”
竟真的是商陸!
他是來送她離府麼?
男人牢牢攥著她的手腕,目光定在她的臉上,眼中閃爍著淚光,彷彿輕輕一碰整個人都會碎掉,他的眸底再無往日的清冷,而是被一種灼熱所取代。
謝為歡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今日的商陸和往日很不一樣,也可以說是判若兩人,他很不對勁,卻又說不出是哪裡不對。
他凝視她良久,才吐出一句,“歡兒,我是在做夢麼?是你麼,歡兒?”
他的聲音很輕,看向她的眼神帶著幾分不可置信,還有失而復得的驚喜。
從他的口中說出來的“歡兒”,那般溫柔,雖然平日裡他也會如此喚她,可眼下這一句,連尾音都泛著柔軟的漣漪。
“相爺……在說甚麼?”
謝為歡呼吸一滯,對方這舉動確實奇怪,還說起了胡話。
熟悉的蘇合香,女子的一顰一笑,
商陸未語,手上稍一用力,便將她拉入懷中,緊緊抱住,
“歡兒,竟是真的,這竟是真的。”
女子還在喚他相爺,眼中沒有恨,只有愛意,看來這是真的,他竟然回到這個時候了。
不過他醒來晚了,應該醒在前一夜,那樣她就不會受到傷害,痛恨自己為甚麼沒有早點發覺自己的心。
眼前的光似顫了一下,
落入男人溫暖的懷抱,她的身子緊緊繃著,心跳如鼓,手都不知該落在何處。
這是謝為歡第一次離商陸如此近,也是第一次被他抱著。苦茶的陳香縈繞在鼻尖,那是獨屬於對方的氣息。
商陸竟然在抱她,
她莫不是在做夢?
“相爺,歡兒有些——”
“若是…再不去太子府,會誤了時辰。”
她附在他的耳畔輕輕說著。
此言一出,空氣陷入短暫的凝滯。
兩人彼此的心跳清晰可聞。
“太子府,”商陸紅著眼,收緊手臂的力道,“歡兒,我們不去,我們不去。”
“嗯?相爺,我…我不用去太子府了?”她問道,怎麼只是一夜之間,甚麼都變了呢?
而後她還未回過神,商陸便趁她不注意將她攔腰抱起,“歡兒,我再也不會將你送人。”
他再也不會像前世那樣,做出錯事後,無法挽回。
幸好這次來得及,他還未做出錯事。
還有機會彌補。
“再?”
她輕輕唸了一句,不懂對方話裡的再次送人是何意思,這不是他第一次要將他送人?
……
謝為歡被男人抱著回到了她的寢殿,這一路她縮在他的懷中不敢動,悄悄抬眸瞧著他,眼裡透著毫不掩飾的熾熱之情,那是對她的情麼?
她不禁在心底暗歎,
這還是那個冷冰冰的相爺?
片刻後,她被商陸抱回寢殿,輕輕放在軟榻上,這時,還未反應過來,商陸便順勢蹲在她的身前,
她眉毛高高挑起,雙手緊緊揪住衣角,“相爺!您……您快起來!”
男人脊背微彎,蹲在她身前,抬頭仰視著她,在這一刻,她成了所謂的上位者,在俯視商陸。
不妥!
一切都亂了!
她剛要站起身,而身前的商陸卻像是早已察覺他的意圖,快她一步,將她按坐回去。
“歡兒,你坐下,我有話同你說。”
他盯著她,聲音繾綣而綿長,眸底的深情都快化成水溢位來。
“可是相爺…這實在不敬。”
她怎能讓商陸蹲在她身前?
他可是堂堂相爺!
“日後不必敬著我。”商陸握住她的手,“歡兒,是我錯了。”
“我不該傷害你,更不該將你送給太子。”
談及此,他慢慢垂下頭,斂下沉寂的眼眸,充斥著一股脆弱感。
她的手被他緊緊攥著,一雙眸子在光的映照下泛著點點的,碎碎的流光。
她眸光動了動,只有心跳聲在耳畔迴響,“相爺的意思是,我…不用去太子府了麼?”
這一切變化的太快,她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商陸就變成眼下這般模樣。
他是雲顛之上的皚皚白雪,怎麼變成了卑微如泥的樣子?
“相爺,您是不是遇到甚麼事了?”
“可願同我說說?”
眼前少女的眉頭擰在一起,眨著杏眸望著他,眼底滿是不解。商陸知道是自己嚇到了她,但面對這份失而復得,他根本沒辦法平靜。
他的手攥著她的手腕,很怕一鬆開少女就會消失不見,一切又回到原點。
“歡兒,最大的事便是你。”
“幸好我來得及,否則我將再次罪該萬死。”
聽聞對方口中說出“死”一字,謝為歡心頭一緊,下意識伸出手捂住他的嘴,“相爺,莫要說胡話。”
少女的聲音迴盪在耳畔,他已經很久未聽到她說出關心的話。
他慶幸自己還有重來的機會,這次他定不負她,不會傷害她,讓她做這天下最快樂,最幸福的女子。
然而,正當他垂下眼睫時,竟瞧見少女的指腹留有細小的傷口,傷口雖淺,卻很明顯。
望著那一道道細小的傷口,他忽地昨日夜裡,少女褪下身上衣物,欲將自己交給他,卻遭到白眼。
地上除了她的眼淚,還有血跡。
應是不小心劃傷的。
謝為歡見對方盯著她的手瞧,方才發覺自己的動作無禮,她竟然捂住了商陸的唇。
也不知是怎麼了,她竟做出如此無禮的舉動,而商陸最討厭的便是陌生人靠近。
他一定會很生氣。
就在她剛要小心翼翼縮回手時,商陸卻攥住她的手腕。
感知到男人炙熱的手掌,她心頭一跳。
他會如何懲罰她呢?
抄書還是打掃相府……
“疼麼?”
“?!”她猛地抬起頭,“甚麼?”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的指腹,謝為歡這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甚麼。
他竟然在問她傷口疼不疼。
不過是昨夜不小心劃傷的口子,思起昨夜那羞恥的場景,她竟然衝動到想將自己獻給商陸。
還妄想著得到他的憐憫。
是以,她低垂下眼眸,應道:“不……不疼,相爺。”
她壓根不敢看他的眼睛。
商陸覺得少女指腹的傷口就像是劃在了他的心臟,昨夜她的淚也化作熔岩,灼燒他的身子。
他眉心猛地蹙了起來,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不信,”
“歡兒,你一定很疼。”
她昨夜明明哭了,哭得那般傷心,即使傷口不疼,心也是疼的。
他惹她心疼了。
“真的,相爺,不過是……”
然,不等她說完話,就見男人俯身靠近,唇落在她的每一個指腹,一遍遍親吻。
他的唇溫熱而柔軟,那感覺落在指腹,她不由得心跳漏了一拍,縮了縮指尖。
她怎麼也沒想到,商陸,堂堂相爺,
他……竟在溫柔繾綣地親吻著她的指腹!
是她瘋了,還是商陸瘋了?
【作者有話說】
商狗:我重生了,我重生到一切還沒開始的時候,這一世我要好好做人[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