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不如你親自將這個孩子……
面對男人的疑問, 謝為歡呼吸一窒,手指緊緊攥著身下的錦被,應道:“安神香, 有助於孕婦安神。”
為了讓對方相信, 她隨意扯了個謊,
而後她抬眼盯著他, 雙眸暗含薄怒, “商陸!這你也要管麼?要不要揭開香爐瞧瞧,我燃的是不是麝香?害了我肚子裡的這個孽種?”
說出這話, 女子垂下眼睫,幾乎是忍著喉間的酸澀,並生生嚥了下去。
孽種…
她罵了她的孩子是孽種,
憶起白日裡的胎動,她看向自己的小腹。
她的孩子會不會聽到,她的孃親罵他是孽種呢?
一瞬間, 她甚麼都說不出來了,長長的指甲嵌入肉裡, 卻感覺不到疼,只留下溼溼涼涼的淚痕。
理智終歸大於衝動,
曾經的委屈與痛楚忽地蜂擁而上,將她淹沒得甚麼都不剩。
她為甚麼用要被商陸逼著做她不願意做的事,五年前到現在, 從未改變。
他說過他愛她, 可是他的愛是窒息,是不顧一切,總是試圖讓她遵循他的安排而活。
男人站在那裡,藏匿於幽暗燭火之下的雙眸, 僅凝視,便讓人感到窒息。
商陸見少女死死盯著他,清麗的眸子染上了幾分慍怒,身形一頓。
她生氣了。
世人皆道孕中不易動怒,否則會影響胎兒,為了不讓謝為歡生氣,他放低了所以姿態,處處低聲下氣。
可眼下他又惹她生氣了。
他一動未動,“孽種”二字就像是一根扎入他的心中,疼得喘不過氣。
片刻後,他坐在榻上,攥住她的手,神色複雜,“歡兒,朕沒有懷疑你,你別惱。”
“還有,他不是孽種,他是我們的孩子。”
“你就算再不喜歡,也別傷害他,好不好?”
他眼眶微紅,帶著乞求的目光望著她,聲音平靜卻夾著幾分顫抖。
所有事情都不重要了,只有謝為歡和她腹中的孩子。
這個孩子,他盼了太久,好不容易有了,定然不會讓其受到傷害。
“商陸,我累了。”
聽著他說完話,謝為歡抽回手,指節忽地抽了抽,不想再同他爭辯甚麼。
一陣沉默後,
商陸垂下眼睫,起身收拾了一番,便躺在了地上。冬日比不得夏日,天氣寒涼,躺地上也是徹骨的冷。
他因身患寒疾,特意在地上墊了厚厚的錦被,比往日裡注重身子,要等到孩子出生。
這一個月來,他夜裡也陪在她身側,為了不惹腦她,讓她睡得安穩,自願睡在地上。
只要能陪在她身側,陪著謝為歡和他的孩子,怎麼樣都可以。
夜裡,周遭陷入一片沉寂。
謝為歡躺在榻上輾轉反側,耳畔迴響著男人沉重的呼吸,還有淡淡的龍涎香。
只是兩人離得較遠,又隔著一層床幔,
這味道不夠濃——
若是想要成事,必須讓商陸躺在她身側,讓龍涎香的味道濃一些,確保萬無一失。
是以,她眼眸中漸漸有堅決浮了上來,攥緊身側手指,咬住後槽牙,“商陸,你上來睡吧。”
女子的聲音清脆如玉,迴盪在整個殿內,商陸瞬間愣住,一時之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殿外的寒風呼嘯,拍打著窗檻晃動,發出陣陣嗚咽,四周的紗帳輕輕搖晃,香爐散發的輕煙順著縫隙飄進,縈繞在榻間,一片朦朧。
商陸回過神,啞著聲音,問道:“歡兒……你說甚麼?”
他覺得自己方才肯定是聽錯了,少女怎能讓他上榻睡?思及此,眸中的光亮又暗淡下去。
聽著男人的話裡滿是質疑,謝為歡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為了打掉這個孩子,一切都是為了打掉這個孩子。
若是在耽擱下去,就真的要生下他了!
“我讓你上來睡,別睡在地上了。”
她刻意將聲音壓低。
“歡兒,朕……”
她一直拒他與千里之外,今夜竟讓他上榻入睡,令人難以置信。
商陸抿了抿嘴,止住話頭,目光在不經意間落在榻上,透過紗帳,在朦朧之間看到了少女的背影,靜謐而充滿誘惑。
“不願麼?那就算了。”
謝為歡神情微斂,低低說了一句。
她不能強行要求商陸,否則定會引起他的懷疑。
而就在她以為商陸不會上榻時,男人卻忽地掀開床幔,徑直躺在了她的身側,“願意,朕願意。”
上榻的商陸,一時不知所措,先是離謝為歡遠遠的,隔開距離。
男人的靠近帶來一陣龍涎香,與殿內燃著的白芷香混在一起,她聞到後,感覺到很不舒服,腹中有了異樣反應。
這法子果然立竿見影。
只不過這味道還是不夠濃烈。
若是能再近一些……
“歡兒,朕t可以抱著你麼?”
商陸試探性問道,並悄悄湊近了幾分,謝為歡睡在他身側,他很想抱著她,她身上似乎有甚麼東西,總吸引他,想靠近她,想抱著她,吻……甚至會失控而不顧一切親近。
對方的要求,正合她心意。
是以,她咬住下唇,輕輕應道:“嗯,”
她應了此事,靠得近了,孩子才能沒得快些。長痛不如短痛,現在就是最佳時機。
聽到少女的同意,商陸眸光動了動,立時將她攬在懷中,手臂小心翼翼搭在她的腰肢。
落入商陸的懷抱,或許是因為他在地上躺得久了,身子很涼,受到刺激後,謝為歡本能地往他縮了縮,尋求溫暖。
而男人似乎也感知到她的蜷縮,抱得更緊了些。
身側霎時間被龍涎香席捲,就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將她包圍,縈繞在鼻尖的龍涎香更濃了。
這一切很合她心意。
這時,殿外的風聲又大了些,呼呼颳著門窗,驚得帳上的流蘇都晃了晃,發出細碎的聲音。
片刻後,商陸的大手探進她的寢衣,得寸進尺地從腰肢摸到小月復,摩挲起來,“歡兒,你今夜為何對朕不一樣了。”
他的動作很輕,很輕,
在不經意間開始貪得無厭。
男人的手心燙得她很不舒服,就像是被火烤一樣。
她咬牙忍著,緊緊地抓著衣角,最後只好動了動,試圖阻止他的放肆,“是麼?哪裡不一樣?”
她深深吸了口氣,在心中無數次勸說自己,她要靠著他,打掉孩子。
“今夜,你對朕溫柔了些許。”
他的眸光亮了起來,停止洞作。
少女對他冷淡時,他心痛至極,
眼下對他溫柔了,他又不知所措起來。
“商陸,你真的瘋了。”
她淡淡回應道,對方現在的行為就像是得了失心瘋,一點都不正常。
不過唯一沒有變得,就是無恥。
商陸並未理會謝為歡的話,她罵過他無數次瘋了,也可以當他是真的瘋了。
他抬眸望著身側的少女,他的手掌落在她的小腹,她的肌膚又涼又滑,如同羊脂白玉一般,不一會兒便被他熾熱的手掌捂熱。
他已經好久沒同她躺在榻上了,
很久很久,久到他都快要忘記她身上蘇合香的味道。
月光灑在女子身上,為其更增添一抹不可言喻的清輝。
兩人眼下幾乎要挨在一起,
他呼吸開始紊亂,一股衝動快要衝破牢籠,忍了又忍,聲音低啞,“歡兒,朕知道你的目的了……”
聞言,謝為歡闔著的雙眸,忽地睜開,內心翻湧起驚濤駭浪,盡力保持震驚。
商陸此言何意,莫非他知道了她要用龍涎香打掉孩子麼?
不對——
男人怎會知道?
他又不懂醫術,何況就算是懂醫術的人,也未必知道此法子。
而後,她穩住心神,手指在被衾裡微微用力,“商陸,你在說甚麼?我…有甚麼目的?”
下一時,商陸咬向她的肩頭,“歡兒…你是不是在勾引朕,想讓朕碰你,流掉這個孩子。”
否則她怎麼會讓他上榻?
明明她是最討厭他靠近的,今夜居然能讓他近身,還讓他抱著她。
一切的一切,太反常,不由得產生懷疑。
謝為歡暗地裡鬆了口氣,轉過身盯著商陸的臉,冷冷道:“瘋言瘋語。”
接著她眉頭略略上挑,沉眸道:
“不過你方才說的,倒是一個好法子。”
話音落,她眨了眨眼,順勢用胳膊勾住他的脖子,欲俯身靠過去,
“商陸,不如你親自將這個孩子打掉。”
這也不失為一個好法子。
男人的呼吸在她的撩撥下漸漸沉重,他掐在她腰間的手臂顫了顫。
她知道眼下的他正是動情的模樣。
商陸抬眸看著眼前的謝為歡,很明顯她在故意勾引。
是以,他低下頭,放下她的手,緊緊攥著她的手腕,啞著聲音,“歡兒,朕不會碰你的,死也不會。”
然,她明顯感覺到他在忍,極力剋制心中的衝動,見撩撥不成,便轉過身去,不想多看他一眼。
良久後,商陸再次吻了吻她的肩頭,“歡兒,別再動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他沒想到謝為歡竟為了打掉這個孩子來勾引他,妄圖利用魚水之歡來打掉孩子。
他忽覺喉間一梗,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
“我沒有,”
她的心思根本不在商陸這裡,而在他身上的龍涎香。
……
不知過了多久,謝為歡聞著身後男人身上的龍涎香,加之殿內的白芷香,混在一起,頭越發昏沉,小腹也傳來陣陣痙攣,最後竟疼得渾身顫抖,再也忍不住了。
商陸察覺到懷中女子的不對,立時驚醒察看,見她臉色隱隱泛白,額上泛出一層冷汗。
“歡兒!你怎麼了?”
謝為歡未語,只捂著肚子,她沒想到這法子竟來得這般快。
商陸掀開被衾,欲抱起女子,卻發現她的身下有著一癱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