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喊你的姦夫李珏麼?”……
晚風吹起窗紗的一角, 月光悄悄溜進來,落在案前,像是灑了一層碎銀。
這時瞧著醫書的謝為歡才回過神, 攏了攏身上的紗衣, 發覺天色已晚。
而李珏還未歸來。
她眉頭不自覺蹙了起來,放下手中的醫書, 往日李珏都是酉時歸家, 而今日都這時候了,竟還未歸來。
莫非是遇到了甚麼事?
她心底愈思愈不安, 決定出去尋一尋。而就在謝為歡剛剛披上外衣時,門外傳來一陣特殊的聲響。
她的視線不自覺向房門處望去,輕聲喚道:“執玉?是你麼執玉?”
“執玉?”
幾聲呼喚後,卻無人應答。
她緩步靠近房門,卻不料門先一步被人推開。
房門開啟,帶進來一陣夜風, 吹動少女額間的碎髮,連著屋內的燭火也被吹滅。
映著月光, 她才看清眼前人,目光猛地一顫。
是商陸。
是她的噩夢。
男人站在她身前,一身玄色衣袍與無盡的黑夜融為一體,臉色陰沉得嚇人,眼底還是一貫的清冷和漠然, 如深不見底的寒潭。
視線交匯瞬間, 她瞬間愣住了,身體也在不停地發抖,微微張著嘴卻甚麼都說不出來,仿若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
怎能是他?
為何他還能找到她?
五年, 兩人五年未見。
她甚至覺得此時是在做夢。
直到耳畔傳來對方輕輕喚道:“歡兒……”
那一句歡兒,是熟悉嗓音。
她神思歸位,慌忙垂下眼,“你…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口中的歡兒。”
“不是?”商陸抬眸看她,步步逼近,居然微微笑了,“你不是我的歡兒麼?”
男人頎長的身影擋住所有光線,看向她的目光比夜色還要寒涼。
“你……你別過來!”她兩腿發軟,步步後退,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還同五年前一樣,只要商陸一靠近,她便如同驚弓之鳥。
“謝為歡,五年…你怎敢?”商陸仍未停住步子,神色晦暗不明。
直到謝為歡後背抵牆,再無可退之路,身後牆壁傳來的涼意,很快蔓延了她整個身子,從頭到腳一陣寒意。
“你別過來!我不是謝為歡,你認錯了!”她不敢直視男人的眼睛,只知道她絕對不能承認她是謝為歡,“你再過來,我……我喊人了!”
“喊人?”商陸的大手攥住她的手腕,舉過頭頂,“喊你的姦夫李珏麼?”
謝為歡這才抬眸望向商陸,瞳孔緊縮,“你……”
商陸發現李珏了,
難怪這麼晚了他還未回來,原來是商陸,忽地她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他會不會殺了李珏!
然,不等她說甚麼,下一時,商陸竟大力撕開她胸前的衣物,暴露出她胸口的那顆紅痣。
同五年前一樣,如紅梅覆雪,極為誘人。
“你不是說,你不是謝為歡麼?”商陸緊抿著唇,指腹輕柔地撫向那裡,低啞的聲音帶著病態的痴狂,“那你為何會有同歡兒一樣的東西?”
男人溫熱的指腹一遍遍撫過她的肌膚,引來一陣寒戰,她咬住下唇,忍著不適,“別碰我!”
同五年前一樣,她說過了無數次。
別碰她,別靠近她,彆強迫她。
五年平靜的生活如夢似幻,最終還是回到了男人的鼓掌。
話音剛落,他俯身吻向那顆紅痣,五年了,他念了她五年,從眼眸,嘴唇,甚至這顆紅痣,都讓他朝思暮想。
貼近後,少女身上熟悉的蘇合香襲來,他忽覺無比輕鬆。
“別碰我!商陸!”
聞言,他用力咬了一口那顆痣,無比貪戀,“謝為歡,五年了,朕想了你五年。”
感受到男人唇的溫熱傳來,五年前所有不堪的回憶湧上心頭,夜裡一次次的強迫,控制……
明明五年了,
她為何還是逃不過,
為何?
“商陸!你放開我!”
商陸直起身子,凝視著她,指腹再次撫上她的唇,那是他想了五年的溫軟。
“你把李珏如何了?”她偏過頭問道。
“李珏?謝為歡,你同他在此處五年,可有一刻想過朕?”商陸的手上一頓,停留在她的唇上,哪怕只有一刻。
她輕笑一聲,眸光轉冷,“商陸,我恨你,為何還要想你?”
“謝為歡,朕真的很想你。”商陸眼眶泛紅,映著月光能瞧清他眼底泛著淚光,“歡兒,朕可以親你麼?”
回憶起少女口中的次次“彆強迫她”,這次他可以先過問她的意見,再行事。
“不能!你別碰我!商陸!”謝為歡大喊著。
然,正是謝為歡的叫喊聲,吵醒了屋內的謝永安,他從屋內跑了出來,衝向商陸。
“壞蛋!你別碰我孃親!你放開我孃親!”謝永安的小手抓住商陸的衣袖,使出渾身力氣拉扯他。
在他的眼中,商陸此時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壞人,在欺負謝為歡。
欺負他的孃親。
“孃親?”商陸轉身望向謝永安,目光微微一頓,“你喚誰孃親?”
“永安,快回屋去!”
她知道商陸就是一個瘋子,
五年了,從未變過,發起瘋來講不通任何道理。
“孃親,”謝永安可憐巴巴看向謝為歡,他知道要聽孃親的話。
而就在謝永安要跑回屋內時,商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襟,拽至身前。
他望向謝為歡,眼神陰鷙,問道:“他竟喚你孃親?”
他的聲音含了幾分森森的寒意。
低頭打量著謝永安的模樣。
“是,他是我的孩子。”她迎上對方的目光,應道。
“他多大了?”商陸手上的力道漸漸收緊,試探問道:“謝為歡,朕問你,他幾歲了?”
“四歲,”
“四歲…四歲……”商陸的目光定在她的臉上,眼神黯了黯,仿若有甚麼東西徹底破碎了。
謝為歡知道商陸在懷疑永安是他的孩子,扯了扯唇角,“你難道還認為他是你的孩子麼?”
“商陸,你傷我至深,你以為我會生你的孩子?”
“他的父親是誰?”商陸微微眯眼,問道:“李珏?”
謝為歡沉默不語,她一句話都不想同他說。
“謝為歡!朕想了你五年,你卻與別的男人在此安家,還生下了他的孩子。”
“你同他的每一夜纏綿悱惻,可有想過朕?”
“你放開我!放開我!”謝永安掙扎著。
下一時,商陸竟出手打暈了謝為安。
“商陸!別傷害他!”她心頭一緊,眼瞧著永安倒在地上。
“謝為歡,你到底有沒有心……朕,真的很想你。”商陸似失去了所有理智,再次靠近她。
他想了她五年,她卻與李珏恩愛了五年,還生下了他的孩子。
只要一想到謝為歡與李珏茍且五年,他便要發瘋。
“你別過來!”謝為歡抬起頭看向男人,此時的他與五年前發瘋時一模一樣。
而就在他貼向她時,她忽地從袖口灑出藥粉,模糊了商陸的雙眼。
商陸一時退後,捂住眼睛,
謝為歡這才趁機逃離。
她絕對不能被商陸抓回去。
月光透過月層灑在少女的臉上,她的眼底滿是堅決。
謝為歡不顧一切跑向郊外,她知道商陸在身後追著她,她一刻都不敢停留。
“謝為歡!”
謝為歡呼吸急促,腿上不知何時劃傷,在隱隱作痛,額頭上滿是汗水,心中的信念支撐著她逃。
然而黑夜之中,伸手不見五指,她一時迷失了方向,再往前跑便是陵江。
因兒時那場大雨,她留下陰影而怕水,就此停住步子不敢往前一步,而這時商陸也追了上來。
她轉過頭望向身後的商陸,威脅道:“你別過來!”
“謝為歡,給朕過來!”
少女此時身體本就t搖搖晃晃,她站在那裡,若是稍有不慎就會失足跌落陵江。
商陸登時慌了神,“朕不過去,歡兒,你快過來。”
“只要你過來,朕甚麼都應你。”
“朕不殺李珏,你要甚麼,朕都給你。”
男人淡漠的眸底迅速染上了幾絲驚慌失措,交握的手因太過於用力,骨節都泛著白。
他才剛剛尋回她,不能再失去。
“商陸,你為何就不能放過我?”她眼睫輕顫,淚水從眼角滑落,“五年了,為何你還要來抓我?”
看著少女佈滿淚痕的臉,只覺仿若有一隻手抓住他的心臟,唇瓣不自覺顫抖幾下。
“歡兒,因為朕愛你。”
他或許早就愛上了她,在相府時,少女不顧一切為他擋劍,或許從那刻起,他就愛上了她。
無法自拔。
情難自控,是他自己沒有早些發現。
“愛?商陸,你那是愛麼?”
“你只是把我當做一個玩物,隨意折辱。”
“商陸,你不是愛我,你是佔有慾作祟。”
謝為歡輕笑了一聲,那笑中藏著無盡的痛苦。
她只覺得很可笑,這輩子聽到最大的笑話便是商陸說愛她,愛她就要讓她付出一切?
商陸愛她?
他愛的只有他自己,
為了滿足他的佔有慾,他可以使勁渾身解數。
“商陸,我承受不起你的愛……”
“歡兒,朕是真的愛你,此前是朕,都是朕,你快過來。”
少女此時只差一步,便可跳入江中。
“商陸,我真的不想再與你糾纏……”
“我真的累了……”
是以,謝為歡果決轉身,跳入了陵江中。
她再也不想受到商陸的掌控,再也不想被強迫做甚麼。
躲了五年,安穩了五年,
有李珏,有永安,伴在身側。
而後她的耳畔只剩下商陸的呼喚聲,還有冰冷的河水,侵蝕著她的身子。
她真的好冷,仿若回到了寒冬。
又仿若回到了十五年前的那場大雨,她失去了所有,凍結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