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你是我親手養大的,我……
“殿下, 妾願意……”
她願意,她願意,她願意……
“歡兒……”李珏眸光深深地望著她, 聲音略顯低啞。
夜色分外寂靜, 燭火不知在何時熄滅,如水的月光映照在他們身上, 曖昧的氣氛迅速擴散。
床幔散下, 隨風飄搖。
謝為歡被李珏輕輕放在榻上,接著他的吻落在她的額間, 一路向下,男人生怕弄疼她,一舉一動滿是憐惜。
他的吻很輕,很輕,帶來的一絲癢意她本能地縮了縮肩膀。
她身上的那件寢衣本就極薄,混亂之中不知在誰的拉扯下, 衣帶滑落,坦誠相見。
一時害羞, 謝為歡的手不知放在何處,只好搭在他的肩膀,男人似乎察覺到她的不知所措,放下她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歡兒放心, 孤不會讓你疼的。”男人含糊不清安慰了她一句, 接著急不可耐貼來。
接著,有風吹過,羅帳上的流蘇一直搖晃不停。夜裡彷彿又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雨聲迴盪在耳畔。
這一夜, 謝為歡過得無比漫長,清晰的感覺傳來她只能緊緊咬著唇並攥緊被衾忍著,連鼻尖都泛出薄汗。
一次又一次。
最後耳畔只剩下曖昧的喘.息與李珏的輕.喚。
……
翌日,太子府。
清月殿上上下下一派喜氣洋洋,昨夜太子殿下留宿的訊息傳了出去,整個太子府的下人皆篤定那位謝奉儀日後會榮寵不斷,半夏的身側一下子圍上來一群下人巴結。
“好姐姐,我們還要仗著您日後在謝奉儀面前多多提點。”
“半夏姐姐,你可真有福氣,跟了這麼一個有能耐的主兒。”一婢女親暱湊近,壓低聲音道:“我聽昨日守夜的婢女說,太子殿下昨夜可是叫了三次水呢!”
“是啊,可見這謝奉儀是真真把咱們的殿下迷住了。”
聽著他們討好的話,半夏眼中閃著得意的光芒,整個人都挺直腰板神氣起來,接著聽聞婢女們討論的話題越說越不對勁,她皺起眉頭出言阻止道:“你們知道就好,太子殿下對我們家姑娘可是極好的,日後你們可要對我家姑娘更恭敬!”
“行了行了,你…你們都去忙吧,我家姑娘要醒了,我去伺候了!”
……
謝為歡醒來時已是午時,睜開眼只見層層的幔帳,朦朧又恍惚。
她起身攏了攏身上的紗衣,遮住身上的痕跡,衣物貼上肌膚,清涼感襲來。
李珏昨夜憐她初經人事,起初動作輕柔而小心,到最後卻也是因著情到深處,無法剋制,多少有些不知輕重,眼下她只要一動,身下異常不適。
接著她望向自己的手腕,那枚鮮紅刺眼的守宮砂不復存在了。
昨夜與李珏一夜溫存,
她,徹底屬於李珏了。
半夏進來時,謝為歡仍在思慮著日後在太子府的處境。
“姑娘……”半夏出言喚回她的思緒。
謝為歡抬眸望來,問道:“何事?”
只見眼前的半夏躡手躡腳走上前來,將手中的東西逞遞在她面前,“姑娘,這是太子殿下的侍衛蒼朮送來的,說是若姑娘感到不適,可以塗抹此藥緩解……”
“……藥?”謝為歡眨了眨眼,從半夏不自然的神情就能猜測出這藥是用來治何處的。
“嗯,我知道了。”她點了點頭。
李珏未免太細心了些,她能想到的他都想著,她不能想到的,他也都想著,就連這藥都為她備好了。
“殿下呢?他去了何處?”睜眼時李珏就已無了蹤跡,也不知是何時走的。
半夏:“回姑娘,今夜皇后娘娘生辰宴,殿下早早入了宮,說是晚些時候接姑娘入宮參加宴會。”
“皇后娘娘生辰宴?”謝為歡若有所思點頭,“既如此,半夏,沐浴更衣。”
“是,姑娘。”半夏低垂下眼回應著,昨夜她家姑娘與太子殿下算是徹底圓了房,如此看來是心向太子,看來是相爺傷透了她家姑娘的心。
而她能做的,只有站在她家姑娘身側,支援她的一切決定,哪怕是背叛相爺。
……
一番收拾後,已時至酉時。
謝為歡坐上了李珏派來接她入宮的車輿。不過片刻後,車輿就停在了宮門外。
帷裳掀起,李珏滿眼含笑扶著她下了車輿,她亦自然伸出手任著男人牽著。
“殿下等妾很久麼?”她問道。
兩人昨夜雖已是做了最親密的事,今日相處時謝為歡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她認真思考著,或許是因為害羞,她才感到不自在。
走下車輿後,李珏順勢攬上她的腰肢,望向她的目光溫柔而縱t容,“孤等你多久都願意。”
“殿下油嘴滑舌哄妾歡心。”謝為歡笑容在臉上蔓延,李珏的話總是能讓她開心。
“歡兒不喜歡孤哄著?看來孤今夜要……”李珏似笑非笑說道。
“殿下!”謝為歡聽著李珏的話越來越不正經,驀地紅了耳根,踮起腳用手心捂住他的嘴,眼神不停張望著四周,“殿下怎如此不知羞?”
在宮中說話也不知分寸,若是讓外人聽到,又要開始議論他們堂堂的太子殿下沉溺於男女情愛。
李珏溫柔一笑,順勢握住她的手,“歡兒教訓的是,有些事我們還是要關起門來說才合適。”
“……殿下,妾懷疑您是故意的。”她含羞帶怯地嗔了他一眼。
李珏見眼前少女嬌羞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就在他情不自禁慾吻向她的額間時,身後忽地出現兩句人聲,打破兩人之間曖昧的氣氛。
“臣,見過殿下!”
是商陸帶著魏霜前來行禮問安。
謝為歡見到商陸後,她察覺到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跳如鼓,內心的情緒如潮水般湧來。
她感覺到今日的商陸很不對勁,周身帶著憤怒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慄。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卻不料李珏更加緊緊攥著。不知為何,在商陸面前,她與李珏有親密會感到心虛,只想找個地縫轉進去。
“原來是商丞相和魏姑娘。”李珏轉身不鹹不淡地說著。
“臣女與相爺正好要去參加皇后娘娘的生辰宴,不成想卻遇到了殿下與謝姑娘,真巧。”魏霜笑著走到謝為歡身側,牽起她的手說道:“行宮那夜,我與謝姑娘之間生了誤會,不知能否讓此事過去,你我重修舊好?”
一旁的商陸盯著她與李珏緊緊相牽的手,目光變得銳利,強壓下心中的不快。
“過去的事就過去了,魏姑娘不必記掛在心中。”謝為歡淡淡說道,她同商陸已經沒關係了,也不想再去計較甚麼。
魏霜望著她的目光一頓,掩面笑道:“謝姑娘與殿下感情真好,霜兒在此恭祝殿下早日喜得貴子。”
一語落,商陸嘴唇緊抿,臉色愈發陰沉。
謝為歡低垂下眼,知是自己頸間的痕跡不小心被魏霜瞧見了,下意識伸出手攏上衣襟。
然,就在此時,未等她攏上紗衣遮住痕跡,李珏卻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
下一時,衣襟滑落,頸間的痕跡更毫無保留地露了出來。
“魏姑娘此言深得孤心,哈哈哈哈,丞相大人真是找了個好夫人。”
這時,商陸的目光才從謝為歡身上移開,他衣袍下的手攥緊,笑了一聲,“殿下,謬讚。”
李珏肆無忌憚地大笑了起來,而後不顧其他的,只牽著謝為歡的手離開。
回眸時,謝為歡清楚地看到商陸緊緊攥著拳頭,眼底滿是怒氣。
……
皇后娘娘的生辰宴,設在太和殿。
宴席間歌舞昇平,觥籌交錯。金風玉露之夜,娛賓雅曲韻朱弦。
謝為歡在李珏帶領下與他一起落了座,卻沒想到對面坐著的賓客竟是商陸…
四目相對瞬間,謝為歡慌亂別開眼,不禁側過身躲避商陸的視線。
然今日的商陸不知怎地,竟飲下了魏霜倒的酒,一杯接一杯飲著。往日的男人可是滴酒不沾,難道只是因為是魏霜敬的酒麼?
謝為歡捏緊手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無數次於心中勸說自己,她已同商陸沒有任何關係,眼下她已是李珏的女人,應該去完完全全接受李珏的那份真摯愛意。
有風拂動,輕輕吹起少女額間的碎髮,恍惚了一瞬。
“歡兒,在想甚麼?”李珏附在她耳畔輕聲問道。
謝為歡眨了眨眼,“妾沒想甚麼,只是第一次同殿下參加宴會,有些緊張。”
“緊張?”李珏放在她腰間的手輕輕摩挲著,似在盡力安撫她的情緒,“歡兒要習慣,孤以後會多帶你來參加這種宴會。”
圓房後,她已是不抗拒李珏任何的親密舉動。因著男人的動作,她的身子貼向他,姿勢極為曖昧。
李珏低頭看向懷中的謝為歡,已是完完全全屬於他的女人,頸間還帶著他昨夜留下的痕跡。
見此,他很是得意,看向對面的商陸時,唇角浮起一抹笑。
很得意的笑,充滿挑釁。
謝為歡沒有察覺到身側男人的得意,只知道對面商陸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她根本不敢抬眼對視。
下一時,只聽對面傳來魏霜的聲音,“相爺!”
接著又是杯盞碎裂的聲音入耳。
她並未在意,也沒抬眼,這一切都同她沒甚麼關係了。
她已經是李珏的女人。
這時,李珏卻忽地吻向她的額間,“歡兒,等著孤。”
“嗯?”
謝為歡抬眼,卻只見李珏起身走向席間,對著高位上的皇帝與皇后行了禮,道:“兒臣見過父皇母后,在此恭祝母后朱顏長似,生辰吉樂。”
“這是兒臣為母后尋得的玉如意。”
皇后揮了揮手,滿眼慈愛道:“執玉有心了,快快起來,此物甚合本宮的心意。”
李珏是皇后的唯一皇子,自幼溺愛,即使是他成了紈絝的模樣,也不曾責怪半分,盡全力護著。
此時的李珏卻未起身,又繼續道:“父皇!兒臣今日有一事相求,還望父皇准許。”
皇帝皺眉,“何事?說來朕聽聽。”
“兒臣想求父皇賜婚,府上的謝奉儀知書達理,甚閤兒臣心意,兒臣想迎娶她為側妃。”
“執玉!”皇后出聲阻止。
“父皇母后!兒臣鍾情於她。”
此言一出,席間歸於平靜,賓客們皆大氣都不敢出,像是聽到甚麼天方夜譚,堂堂太子殿下竟要納一個出身低微的女人為側妃!
謝為歡更是呼吸一滯,怔怔地望向李珏,只見他目光堅定跪在地上。
男人回頭望向她時,滿目柔情。
他竟想要娶她為側妃!
“執玉,你可想清楚了?要迎她為側妃?”皇帝沒有生氣,只淡淡問道。
“兒臣想得很清楚。”李珏叩在地上,“兒臣想迎她為側妃,名正言順。”
皎潔的月色灑落在李珏身上,為他鍍上一層銀色的光影。
“陛下……”皇后試圖還想著勸阻,卻終是沒說出甚麼話。
“好!朕今日就賜下這樁婚事。”皇帝望向席間,“謝奉儀何在?”
謝為歡聞言起身行禮,“妾謝為歡參加陛下。”
皇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不能移去,“果然……”
謝為歡不懂皇后話裡的意思,只同李珏一起在御前謝了恩。
在李珏的努力之下,她成了太子側妃。
再次落座後,他牽起她手,聲音很低,“歡兒可會責怪孤莽撞?沒有同你說過就擅自做主……”
男人眨著眼,不敢看她,低聲下氣乞求她的原諒。而他似乎忘記,他是堂堂太子殿下,是未來的君王,怎能在她面前如此卑微?
謝為歡心中有一股暖流在湧動,她嘴唇微微顫動,眼水在眼眶裡打轉,“殿下,妾歡喜還來不及,怎麼會責怪您?”
聞言,李珏握住她的手,眉目舒展開,“孤一定會娶你。”
酒過三巡,謝為歡已忘記眼前商陸的存在,與李珏一同飲酒,聽著男人哄她的話,頰邊漾出淺淺的梨渦。
在外人眼中,兩人極為恩愛。
不過片刻後,婢女前來傳旨,說皇后娘娘傳喚李珏前去敘話。
是以,李珏戀戀不捨離去,獨留謝為歡一人坐在席間。
李珏不在身側,她不經意間抬眸,竟瞧見商陸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輕顫著眼眸,慌亂地飲了口酒。
然,商陸就好像在探尋甚麼一樣,死死盯著她瞧。
謝為歡被盯得不自在起來,輕抿了下唇,“半夏,我許是醉了,頭有些沉,出去醒醒酒。”
半夏擔憂道:“那婢女陪您?”
“不必,”謝為歡擺了擺手,“你留在這裡,若是殿下回來了,就如實告訴她,省得讓他擔心。”
半夏若有所思點了點頭,“是,姑娘。”
然,就在謝為歡走後,對面的商陸在無人察覺時也悄悄跟著她走了出去。
……
宮中因著宴會到處燈火通明,謝為歡卻覺得那光晃眼,為了躲清靜,她不知不覺走得遠了些,行到了御花園。
明月映衣,皎潔的月光灑落,像一層薄霧籠罩,朦朦朧朧,泛起片片漣漪,讓她的心漸漸歸於平靜。
望著半空中的圓月,謝為歡心底的沉悶越發濃烈,想起席間商陸望向她的神情,眸色深沉如墨。現在她還做不到忘記商陸,情緒還會被他牽扯。t
不過心中的那份愛淡了許多,或許會隨著時間慢慢沖淡,到最後甚麼都不剩。
輕風拂過,捲起她的紗裙,竟覺得有些寒涼,想著離席久了,李珏會著急,是時候該回去了。
然,就在她轉身要走時,身後忽地出現一個人攥住她的手腕。
那人將她拽至一旁的假山後,謝為歡剛要出言求救,卻沒想到在看清眼前人時,她整個人如同冰封住一般,呆呆地張開嘴,“相爺!”
只見商陸神色冷峻,陰沉沉地站在她身前,攥著她的手腕。
男人漸漸逼近她,迎面撲來參雜著酒氣的苦茶陳香,味道有些刺鼻,謝為歡不禁咳了幾聲。
商陸未語,只死死盯了她片刻,而後似想到甚麼重要之事,開始拉起她的右手,急忙掀起她的衣袖,恨不得將那布料盡數撕碎。
“相爺,您這是做甚麼?”她問道。
衣袖掀起,露出一節潔白如玉的手臂,在月光的沐浴下,肌膚細膩光滑,而原來那刺眼的守宮砂不存在了。
商陸微微眯起眼,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他不信眼前所看到的,又拉起她的左手掀起衣袖檢視,仍是甚麼都沒有。
少女手臂上的守宮砂真的沒了。
謝為歡不知商陸在做甚麼,一瞬間神情有些慌亂,推脫掙扎道:“相爺!您要做甚麼?”
商陸嗤笑了一聲,覺得她揮動的手甚是礙眼,乾脆用力牽制住,“謝為歡!你竟如此愛他!急不可耐將自己獻給他?”
他的眼神變得鋒利如刀,心中不禁想起今晨重樓躡手躡腳前來稟告的話:謝姑娘與太子圓房,夜裡足足叫了三次水。
她與李珏圓了房…
得知此事,他恨不得殺了李珏。
“相爺,您醉了。”謝為歡緊咬著下唇,忍住手腕處的劇烈疼痛,她不知男人沒來由的憤怒究竟是為何。
“我沒醉,我反而清醒得很!”商陸盯著她,低頭時,恰好瞧見少女頸間處幾抹淡淡紅痕。
他雖未經人事,卻也知道那是何時,何人,行何事留下的痕跡。
見此,商陸心底的衝動再也抑制不住,用力撕開了她胸前的衣物,他想佔據謝為歡的一切。
那紅痕一路向下,直到少女的胸前。
“謝為歡,你怎能?你怎敢?”
胸前衣物被扯下,涼意襲來,少女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後背發寒。
謝為歡沒想到商陸竟會有如此舉動,雙手抵在他的胸口,渾身上下透露著抗拒之意,“相爺,放開我!”
“放開?”
謝為歡的抗拒徹底惹惱了商陸。
下一時,他竟俯身咬向她的脖頸,發洩心中的怒氣。
脖子上的疼痛傳來,謝為歡的身子霎時間涼了半截,陡然升起一種很不詳的預感,她嘴唇微微顫抖著,“相爺,你不能如此!我已是太子殿下的女人!”
商陸怎能對她如此?
“他的女人?”此話一出,商陸竟攬過她的腰肢,讓她緊緊貼向自己,吻向她的唇。
謝為歡腦中一片混亂,她的手被男人控制著動彈不得,兩人力量懸殊過大,她只能任著男人放肆地親吻。
而商陸的吻,很霸道,似乎想索取她的一切,她緊緊咬住唇抵禦男人的入侵,卻根本抵擋不住。
那根本不是親吻,而是佔有。
是瘋狂的佔有。
一吻罷,謝為歡呼吸凌亂,緩緩喘息著,“相爺,你不能如此對我。”
“你是我親手養大的,我對你做甚麼都理所應當。”
商陸望著少女胸前的點點紅痕,失去了理智,他只想佔有,只想佔有。
親吻不夠,完全不夠,他想將她揉進身體裡。
男人的話迴盪在耳畔,謝為歡似是懂了他話裡的意思,她剛要逃離,卻被他拽了回來。
接著商陸再次靠近,大手禁錮住她的腰身,試圖去扯下她的衣裙,那雙手放肆地掠過她的肌膚。
商陸此時就如同洪水猛獸,想將謝為歡拆吃入腹。
謝為歡嚇得身子一抖,背脊穿過了一絲寒意,用力推開男人,“商陸!你瘋了!”
這是在宮中,她不知男人今夜是怎麼了,竟有如此出格的舉動。
而他似是下定決心,她看清他眼底的情動,似要在此時,此地佔有她。
謝為歡很怕,很怕。
在商陸貼上來時,她找準時機,咬向他的胳膊,試圖喚回他的理智。
果然,對方感知到疼痛,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謝為歡!”他的聲音冷到了極點。
就在此時,耳畔傳來一陣腳步之聲。
“相爺?您在那裡麼?相爺?”
是魏霜尋來此處,打破了兩人之間的處境。
魏霜見眼前的謝為歡衣衫不整,而商陸眼尾泛紅,兩人之間方才發生了甚麼,不言而喻。
她攥緊了手指,壓下心中的怒火,走上前,“相爺!您怎來了此處?還遇上了謝姑娘。”
她識大體,知道此時在宮中,無論有多生氣都不能將此事鬧出去,損壞商陸的名聲。
接著,她脫下身上的外衫,罩在了謝為歡身上,語氣沒甚麼波瀾,“謝姑娘還不快快離去,太子殿下急著尋你呢!”
謝為歡回過神來,清冷的月光灑在支離破碎的她的身上,有了外衣的遮擋,才沒有那麼狼狽。
“多謝……”她輕輕謝了一句,抬眼望向商陸那雙狠厲的眼眸,縮了縮指尖。
“謝為歡!”商陸的聲音透著隱隱的怒意。
“相爺!您醉了,霜兒扶您回府。”
謝為歡聽著身後傳來商陸的話,不敢停留,她只想快步離開此處。
夜風吹來,如同刀子一般寸寸颳著她的心。
……
回到席間後,謝為歡再也沒甚麼心情留在宴席,加上身上的衣裙已被撕爛,若不是有魏霜送的外衣遮擋,她將解釋不清。
是以,她乾脆拉著半夏匆忙回府,並派人傳言給李珏。
回到清月殿,謝為歡才安心換上寢衣,打退了半夏,獨自一人蜷縮在殿內的角落裡。
她回想起商陸那狠厲的雙眸,不寒而慄。為何要在她已經決定放棄愛商陸的時候,男人又給了她虛無縹緲的希望。
所以,今夜他的吻到底算甚麼?
是看到自己的物件被他人佔有的憤怒麼?還是隻是因為他醉了。
不知過了多久,耳畔響起推門聲,謝為歡被喚回思緒。
她抬眸一瞧,是李珏緩步行來。
他走進後,蹲在她身前,問道:“歡兒……這是怎麼了?”
李珏望著身前少女的蒼白麵色,眉心猛地蹙了起來,心暗暗揪成了一團。
謝為歡忽地覺得她想依靠,她想靠在眼前男人的身上傾訴,但她卻甚麼都不能說。
甚麼都不能說…
只能默默忍受。
最後只好撲向男人的懷中,眼尾劃過幾滴淚,撒謊道:“殿下,妾只是感動。”
李珏面對她突如其來的擁抱,先是一愣而後攔腰抱起懷中的少女走向軟榻,“歡兒,孤一定會娶你。”
謝為歡被李珏輕輕放在軟榻,就在她以為男人會有下一步動作時,而他卻只是靜靜躺在她身側。
“殿下?”她有些驚訝,輕聲問道:“您這是……”
“嗯?”李珏緩緩將她攬入懷中,“孤昨夜不知分寸,今夜不碰你。”
謝為歡輕輕嗯聲。
“等孤娶你。”
這一夜,她被李珏圈在懷中,聞著身側人身上的檀香,安心入睡。
……
謝為歡與李珏的婚期定在半月後,雖是賜婚卻因她身份低微,按照禮數只准拜堂成親而不準宴請賓客。
這半月內,李珏似乎很忙,整日裡不見蹤跡,夜裡來到清月殿也只是攬著她入睡。
心中的疑惑漸升,她不禁詢問他為何如此忙碌,然李珏給他的答案也只是籌備他們二人的婚宴。
而謝為歡卻覺得李珏在瞞著她甚麼事,還是不能告訴她的大事。
李珏不說,她也不能刨根問底地過問,只整日呆在府中等著婚宴。而李珏卻也是刻意不讓她出府,隔絕府外的一切訊息。
若大的太子府,卻成了她的一方天地。
……
轉眼半月時間已過,這日天方破曉,一縷光透過窗邊的梧桐樹葉灑落下來,暈成了金燦燦的光圈,葉上的露珠在照耀下也似銀子般閃閃發光。
謝為歡早早被半夏喚起坐在妝鏡前梳妝打扮。
“姑娘真有福氣,殿下吩咐過都要給姑娘用最好的。”半夏為她梳著頭調侃道:“您瞧這婚服,我聽下人們說都是殿下找京城最好的繡娘連夜縫製出來的。”
謝為歡看著鏡中的自己,身著那件大紅色喜服,臉上的淡妝更襯得她豔麗動人。
本來她以為她會嫁給商陸,哪怕為他妾室t亦心甘情願。
怎料世事無常,眼下她竟嫁給了李珏為側妃,而男人對她很好很好,好到如今成婚都覺得是如夢似幻。
她從不奢望甚麼不屬於她的東西,眼下能嫁給李珏已是最大的榮幸,她還能去奢求甚麼?
吉時已至,謝為歡蓋上紅蓋頭,在半夏的攙扶下,邁向大殿,與李珏拜堂成親。
此時的李珏正在殿中等著,在瞧見她的身影后,立時迎上來牽起她的手。
男人手心的溫熱傳來,謝為歡很是安心。
然,就在李珏牽著她準備拜堂時,他的貼身侍衛蒼朮忽地走上前來附在他耳畔說了甚麼。
李珏登時臉色大變,鬆開她的手,“歡兒,你先回殿內等著,孤有急事處理。”
“嗯……”謝為歡點頭應聲,李珏身為太子,有事定要先去處理,“殿下且安心去吧,妾在府內等著您回來。”
李珏轉身離開大殿,這次他的離去很果決。謝為歡只好回了喜房等待李珏的歸來。
“哎,姑娘,這殿下有甚麼事也不能扔姑娘一人啊!有甚麼急事能比同姑娘成親還重要麼?”半夏在一旁小聲嘀咕著。
“半夏,他是太子,自是要以國事為重。”謝為歡坐在榻上,替李珏解釋著,對於他的離去她並沒有甚麼不滿,畢竟成婚事小,國事為重。
他身為太子,理應如此。
“姑娘,您就沒有一點不高興?”半夏好奇問道,一般的姑娘見自己的夫君在拜堂之日扔下自己跑了,都會感到不滿,怎她家姑娘如此大度?真是怪事!
謝為歡搖了搖頭,她知道分寸。
半夏:“那姑娘在殿內等著吧,奴婢去門外守著。”
眼下殿內只留下謝為歡一人,她安靜地坐在軟榻上,等待李珏的歸來。
等啊等啊,等得紅燭已快要燃盡,李珏仍未歸。
謝為歡的心也懸在了半空,李珏會不會出事了?
而就在她等得急了坐不住時,門外忽地傳來半夏的聲音,接著一陣腳步聲傳來,門被人推開。
謝為歡以為是李珏歸來,問道:“殿下?您終於回來了。”
然,對方未語,只是步步向她逼近。
“殿下?謝為歡!你就這麼盼著他娶你?”
一句熟悉的話傳入耳中,並不是李珏,謝為歡掀起蓋頭,驚得如五雷轟頂,
來人竟是商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