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商陸好像很喜歡魏姑娘。……
夏日涼夜,月光細細碎碎灑在一旁的樹枝上,夜風輕拂,樹影婆娑,驚醒幾隻夏蟬,叫聲清溽暑意。
謝為歡被商陸趕出帳後,壓根不知自己到底是哪裡做錯惹怒了他,不禁在心中猜測難道是她至今還未獲得李珏真正的寵愛和信任,商陸覺得她是無用之人?
她眼神黯淡下去無奈嘆了口氣,看來日後要更加努力,讓李珏徹底相信於她。
思慮片刻後,她將眸底的失意遮掩過去,快步回到了李珏的帳內。
往日她受傷都是李珏照顧,如今他受了傷,她自是要好好照顧他。
望著李珏,謝為歡不敢入睡,只是伏在他身側。
案前的燭火燃了一根又一根,直至旭日方升,謝為歡為了照顧李珏一夜未闔眼。
一縷光透過合窗映照在軟榻,謝為歡方才知曉已至次日。
然,就在謝為歡剛要轉過身拿溼帕擦拭李珏額間的薄汗,卻沒想到榻上的李珏咳了幾聲,醒過來拽住她的衣袖。
“歡兒……”
男人細弱的呼喚聲傳來,她登時回過頭,眼神微微一動,藏著若隱若現的欣喜,“殿下……您終於醒了。”
她伸出手扶著李珏坐起身,“殿下,您渴不渴?”
李珏盯著謝為歡不語,只是點頭,眼前少女臉色蒼白,虛弱至極,看起來是一夜未眠,一股無名的心疼自心底翻湧而來。
謝為歡見李珏點頭,知他口渴,立即跑到案前倒了盞茶水,小心翼翼送到他嘴邊,溫柔道:“來,殿下喝水。”
她的動作很輕,出於愧疚,以至於她對待男人小心翼翼的。
李珏抬起眼,啞聲問道:“歡兒為了照顧孤,可是一夜未睡?”
“這都是妾應該做的,殿下。”
這次她並非出於刻意勾引,只是為了報答李珏在她受傷之後多次的細心照料。
李珏握住她的手,唇瓣用力抿了抿,“歡兒,你如此做,孤會心疼你的。”
“殿下……”
謝為歡低垂下眼,心中有一股暖流襲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對她說,心疼。
她居然也會有人心疼。
“殿下可還有哪裡不舒服?”
“沒,孤有歡兒照顧,哪裡都很好。”李珏搖了搖頭,“歡兒,你扶著孤,耽擱許久,該回府了。”
“殿下,您是如何受傷的?”謝為歡抿抿唇,將心中疑惑表達的恰到好處,她想知道李珏到底是如何受的傷。
李珏笑了笑,表情變得尷尬起來,“這…都怪孤急功,想著多獵一些獵物,一時沒了分寸,竟走到了林中深處,卻不料遇到了猛獸,以孤一人之力,無法抵抗,若不是遇到商丞相,孤可能要命喪黃泉了。”
“說起此事,孤倒是要好好謝謝商丞相救命之恩。”
聞言,謝為歡睫羽輕顫,原來是商陸救了李珏,她竟還懷疑過是商陸對李珏做了甚麼。
一番敘話後,謝為歡扶著李珏走出帳內,或許是一夜未眠的緣故,她竟覺得帳外的光格外刺眼,緩了好一會才徹底睜開眼,瞧清眼前的景物。
行了幾步,恰迎面遇到商陸同魏霜,兩人恭謹行禮起身後,商陸的眼神先是落在謝為歡身上,瞟了幾眼後,才對上李珏的視線,眼神中透露著幾分漫不經心,“不知殿下的傷如何了?”
李珏:“多謝丞相昨日救命之恩。”
商陸微微行禮,“臣救殿下乃是臣的職責,殿下無事就好。”
話音剛落,他微微側頭看向謝為歡,“還好殿下無事,能替臣證明清白,否則某人還懷疑是臣害了殿下,要跟臣拼命。”
謝為歡眨了眨眼,扶在李珏身上的手不自覺一顫,隨即面上漲得通紅,她聽得出商陸的弦外之音,這明顯是在說她……
“哈哈哈,商丞相說笑了,你是孤的救命恩人,誰敢非議你,孤要治他的罪!”李珏拍了拍商陸的肩膀。
商陸略略一點頭,眼神淡漠得沒有一點情緒,“殿下,臣已為您備了送殿下回府車馬,這邊請。”
“商丞相有心了。”李珏點頭,回身牽起謝為歡的手,“歡兒,我們回府吧。”
“好。”謝為歡未抬眼瞧商陸一眼,擦肩而過時,她垂在身側的手掠過男人的衣袖,餘光瞥見他隨風揚起月白色的袖袍。
落在她眼中,揮抹不去。
不過片刻後,謝為歡同李珏坐上了回府的車輿。輕風揚起帷裳,她親眼瞧見魏霜貼向商陸,如同一隻撒嬌的小貓,下一時那魏霜竟踮起腳尖靠向男人。
車簾垂下,遮住眼前的人。
不過不用想也能猜到眼前的兩人姿勢曖昧,魏霜定是親了商陸。
謝為歡在角落裡暗暗捏緊手指,這一刻彷彿被冰水從頭到腳澆透。
商陸啊,終究會娶別人為妻,看起來他十分喜歡魏霜。
***
回到太子府後,李珏耍起了小性子,非鬧著要謝為歡搬到正殿去貼身照顧他。
她拗不過,只好順了男人的意,同他一起入了正殿,兩人同吃同住。
這一住便是一個月,李珏同她的事在京城中也傳出一些風言風語,褒貶不一,而李珏卻從不在乎他人的議論。
轉眼間一個月的時間過去,時至大暑。
皇家一年一次的避暑也開始著手準備,此前因著李珏受傷,已推遲半月有餘。
如今李珏傷好,去避暑行宮一事也安排上日程。
三日後,謝為歡同半夏做上了李珏為她準備前往行宮的車輿。
只見車內應有盡有,連著坐墊都是上好的,吃食糕點都是她喜歡的。
“姑娘,這殿下真貼心,怕您舟車勞頓,準備的東西都是極好的。”半夏掩面笑著,“殿下他啊還吩咐奴婢好好照顧您,生怕您有不滿意的地方。”
謝為歡的唇角情不自禁彎起,這還是她還是第一次受到一個人的重視,即使李珏要伴著帝后,也惦念著她的一切,細緻入微。
李珏太過於呵護,讓她不知道如何償還。心裡的愧疚越發積攢,到最後滿是良心不安。
……
至夕時,眾人才至行宮。
謝為歡在半夏的攙扶下,走出了車輿,向前方望去,只見帝后身後跟著一眾大臣。
她也瞧見了人群之中李珏和商陸同皇帝交談,一派雲淡風清,她多加留意了幾眼商陸。
然,就在謝為歡收回視線轉身要回寢殿時,卻不料遇上了魏霜,她剛要當做自己並未瞧見,拉著身後的半夏要走。
“謝姑娘!你要去做甚麼?不如同我們一起去瞧瞧這行宮的景色如何?”魏霜很是熱情地迎上來,拉住她的手。
“我……”
謝為歡還未來得及拒絕,就被魏霜拉著向一旁走去。
這時謝為歡才瞧到身後的一眾貴女們,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談論著甚麼,其中還有那日在太子府無緣無故打她的安陽郡主,李珏來日的太子妃。
看到謝為歡的身影后,安陽郡主搖了搖手中的團扇,轉喜為怒,嘟起嘴不滿道:“魏姐姐你叫她做甚麼?勾引人的狐媚子。”
“安陽妹妹,人多熱鬧,何況這謝姑t娘又是個好性子的,你們之間有甚麼誤會也都好好說說。”魏霜笑著好言相勸道。
安陽郡主性子直率,她所討厭的人從來都是表現在面子上,絲毫不會掩飾。
說安陽郡主是表裡如一,那魏霜便是笑面虎,情緒都藏在心中,心思高深莫測。
每次謝為歡靠近都能感受到魏霜撲面而來的危險氣息,即使是熱情落入謝為歡眼中卻也有種說不上來的敵意。
與安陽郡主那明晃晃的敵意不同,這魏霜眼中蘊著她看不透的情緒。
“魏姑娘,既如此我就先回寢殿了,舟車勞頓,確有些累了。”謝為歡拒絕道。
魏霜難捨難分鬆開了她的手,嘴角若有若無勾起一抹哭笑,失望道:“那可惜了,不能與謝奉儀共賞美景。”
謝為歡扯了扯嘴角,“改日有機會一定。”
言罷,她趕忙拉著身後的半夏快步離去。
……
魏霜望著謝為歡離去的背影,冷笑一聲,眼神變得狠厲起來。
她又轉身上前拉住安陽郡主的手,“好妹妹,你是不是也討厭她?”
安陽郡主愣了愣,她沒想到眼前的魏霜變臉變得如此之快,那眼底透露的寒意竟也讓她心裡一慟,磕磕絆絆道:“我……我是討厭她。”
魏霜捂嘴笑道:“好妹妹,既然你我都是討厭那謝為歡,不如我們聯起手來給她點顏色瞧瞧?”
“我們…怎麼聯手給她教訓?”安陽郡主挑眉問道。
魏霜漸漸靠近附在她耳側,悄悄說了幾句。
“這……這能行麼?”安陽郡主登時臉色大變,她平日裡雖是囂張跋扈,眼睛裡不揉沙子,可都是明面上對質,哪背地裡害過人呢?
“好妹妹,咱們只是給她一個教訓,又不是真的要害她。”魏霜拍了拍安陽郡主的手,“你可別忘了,太子殿下可是被她勾得言聽計從,我還聽說殿下要退婚娶她呢。”
安陽郡主一聽李珏要退婚,臉色大變,心中的怒火湧上心頭,下定決心道:“好!魏姐姐,我助你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