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相爺…歡兒疼。”……
“殿下!”她驚呼一聲,雙手不知搭何處,只好在半空中胡亂揮著。
“孤抱你過去。”
燭火不知在何時熄滅,殿內只剩下皎潔的月光,床幔隨風飄起,透出一絲絲朦朧的光影。
謝為歡被李珏放在了軟榻上,衣襟散落,露出大片肌膚。她能明顯感覺到男人腰間的玉佩墜下,那涼意直直落在她的腿上,不禁引來一陣寒戰。
她不敢動,只是乖乖等著男人下一步動作。雖是未經人事,她卻也曾在半夏的慫恿下看過那些旖旎話本,知道男女歡好該如何去做。
水/乳/交/融,陰陽調和。
感受到對方灼熱的目光,正直直盯著她瞧,謝為歡決定主動伸出手。
“殿下…妾…”
然,令謝為歡沒想到,就在她剛伸出手繼續為男人解衣帶時,李珏竟然將被衾覆在她身上。
“孤在這裡,瞧著歡兒睡。”
“嗯?”謝為歡微微張著嘴,愣了好一會兒,問道:“殿下…妾可是有甚麼地方做的讓殿下不滿意?”
第一次不碰她,她能理解。
可如今男人分明是對她動了心思,卻還是強行忍住不碰,莫非是這李珏不能人道?
“歡兒不必多想,是孤的問題。”
李珏雙目微垂,清冷的月光灑在他的臉上,謝為歡瞧出男人的欲言又止和無奈之情。
她抿抿嘴,不敢再去說甚麼。
皇家太子不能人道,若是將此事傳出去,性命不保。
她只好乖乖躺在軟榻上,心思沉沉,緩緩入睡。
待醒來時李珏依舊不在。
接下來的半月內,李珏每夜都會來到清月殿歇息,同第一日一樣,只躺在他身側,卻不碰她。
她曾多次試圖勾引過男人,情到深處他也只是在她的額間落下深深一吻,接下來沒有一丁點再出格的動作。
……
這日,一縷光透過窗子灑在謝為歡的身上,細碎又溫柔。她斜倚在窗邊的羅漢床上苦思冥想,如今算是徹底坐實了李珏不能人道的事實。
接著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拉回她的思緒,“姑娘,方太醫前來為您請平安脈了。”
“請進來吧……”
半夏引著方太醫進殿,他行禮道:“臣參見奉儀。”
謝為歡揉了揉眉心,擺手示意:“起來吧。”
方太醫依言起身,將脈枕取出為謝為歡小心翼翼診起脈來。
不過片刻,方太醫緊皺眉頭,“奉儀近來肝火鬱結,急需要調理身體,否則將傷本體,再難醫治。”
“該如何醫治?”謝為歡和半夏幾乎一口同聲問道。
謝為歡於心中想著,她近來是有些思慮過度,可這身體卻沒甚麼異樣,怎方太醫說得如此嚴重?
方太醫未語,只是從懷中取出一張藥方遞在謝為歡面前,徐徐道:“奉儀按照此藥方抓藥便好。”
那張藥方用的是極好的宣紙,果然皇家的太醫就是不同,連著寫藥方的紙都是貴重少見。
“方太醫,你交給我便好,我去給我家姑娘抓藥。”
半夏走上前欲拿過藥方,怎料卻被方太醫躲過。
他再次將藥方遞在謝為歡眼前,眼珠子左右轉動,“還請奉儀親自收過。”
謝為歡抬眸望向方太醫,他的神情似乎不太對,如此堅持將藥方送入她手中,難不成……
思此,她果斷接過藥方,緊緊攥在手心中,眼眸接連閃爍了幾下,“半夏,快去送送太醫。”
“是……”
他們二人走後,謝為歡急忙開啟那張藥方,果然那上面除了中藥草的名字外,還有另外幾個字。
“午時,忘憂居見。”
她一眼瞧出那是商陸的字跡,看來他是想約見自己,打探訊息。
她望著手中宣紙上的字,男人的字跡依舊氣勢如虹。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他端坐在案前骨節分明的手握著狼毫筆於宣紙落墨的情景。
思此,她也走到案前執起筆,在紙上寫下了商陸二字,同藥方上的字跡很像,卻沒有那般蒼勁有力。
她的字跡是他親手教的,自然像他。
一滴淚順著眼尾滑落在宣紙上,模糊了商陸二字的筆墨。
她又將紙攥成團扔在地上。
*****
午時,用過膳後謝為歡帶著半夏以抓藥的名義出了太子府。
她以面紗掩面,並未讓很多人跟著,太子尚在宮中未歸,如今她又是府中得寵的奉儀,下人們自然不敢說甚麼,也不敢攔著。
兩人一路向南,行至忘憂居時,謝為歡帶著半夏入內。
“姑娘,我們來這忘憂居做甚麼?飲茶嗎?”半夏疑惑問道,但好像她家姑娘並不喜飲茶,可是為何來這忘憂居呢?
謝為歡未語,入內後只是四處張望著,直到在一個角落瞧見了重樓的影子,她快步走上前跑去,微微喘著氣,壓低聲音問:“相爺呢?”
一旁的半夏沒反應過來,滿眼疑惑,“重樓你…你怎麼在這兒?”
重樓並未搭理半夏,只是對著謝為歡回覆道:“二樓,姑娘快跟我來。”
忘憂居的人不算多,皆是一些風流雅客,好在他們是在角落裡交談,並未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謝為歡並未向半夏解釋,只是拉著她跟著重樓上了二樓雅閣,走了幾步後,於一間屋前停下。
“姑娘,相爺在裡面。”
謝為歡點了點頭,欲推門而入,不料卻被半夏拽住衣袖。
“姑娘!”
“半夏,你留在這兒,有甚麼疑惑,問重樓。”她解釋道。
話音落,謝為歡揭下面紗,推開門,悄悄走進了屋內,濃郁的苦茶陳香入鼻,繞過屏風她瞧見熟悉的人影出現在眼前。
商陸端坐在案前,與往日一般無二。
謝為歡邁著小碎步行至商陸身側,微微行禮道:“歡兒見過相爺。”
商陸未語,只抬眸打量著她,只是幾日不見少女的臉圓潤了不少,看來李珏確實很寵愛她。她身上再也不是往日的蘇合香,撲面而來的卻是極濃郁的檀香味。
那是李珏身上特有的檀香。
檀香的氣味襲來,惹得商陸心煩意亂,他搓著手指,唇角掀起一抹諷刺笑,“聽說李珏他很寵愛你,已將你抬作奉儀,並留宿你殿中半月。”
男人的聲音很輕,就像在詢問一件平常事。
謝為歡低垂下眼,手指絞緊,原來自己在別的男人身下承歡,商陸真的絲毫不在乎,她到底在期待著甚麼?
接著她壓下心中的失落,走上前為商陸倒了盞茶,就如同在相府時一樣,男人坐在案前,她站在身側侍候。
“相爺放心,歡兒會努力討好太子,贏得他的信任,日後助相爺行事。”
少女的手腕纖細如玉,為男人倒茶,衣袖滑落,雪白的腕臂上露出那枚鮮紅的守宮砂,顯得格格不入。
商陸的眼神落在那枚守宮砂上,目光一頓,立時伸出手攥住她的手腕,“李珏沒碰你?”
男人攥得太用力,彷彿要將她的手腕折斷,謝為歡吃痛咬著下唇,眨著眼,楚楚可憐道:“相爺…歡兒疼。”
商陸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太用力,鬆開她的手後,隱了隱失控的情緒。
“相爺,歡兒我不知怎麼太子殿下只是每日夜裡來到歡兒殿中,卻從不碰歡兒。”
“相爺,歡兒發覺太子殿下並非是傳聞中的風流公子,相反,歡兒覺得他一直是在偽裝自己。”
她欲言又止,差點將李珏不能人道一事說出口,卻又覺得不妥,只好選擇憋在心中。
“嗯,我知道了。”商陸修長的手指搭在青色的茶盞蓋,面上輕快幾分,“你一切照舊。”
至於李珏偽裝一事,商陸早就知曉。當今聖上多疑,膝下只兩位皇子,二皇子李瑾天生殘疾,只有大皇子李珏屬嫡屬t長,是當之無愧的太子。
而這李珏幼時聰慧過人,深受聖上喜愛,但隨著他日漸長大,不知何處傳出來的風聲,竟想讓皇帝退位,太子承之。
自此,皇帝日漸生疑,李珏為了保命,不得不將自己偽裝成風流紈絝的模樣。
謝為歡緊抿著唇,“相爺,若是無事歡兒先退下了,離府久了,歡兒怕太子殿下起疑心。”
“嗯,日後若是有事,我會告知於你。”商陸目光淡淡掃過她,眉眼平靜。
謝為歡點頭,看來此地是商陸的地界,日後在此地見面也算安全。
出了忘憂居後,半夏一直苦著張臉跟在謝為歡身後,一猜就是得知她來太子府的目的,怪她有所隱瞞。
謝為歡:“怪我瞞你?”
“姑娘折煞奴婢了,奴婢只不過是替姑娘不值。”半夏帶著哭腔,“姑娘,奴婢知道您對相爺的心思,可眼下居然還要為相爺做事將自己囚在這太子府中,您這麼做真的值麼?”
半夏說著說著流下了眼淚,她家姑娘為相爺付出一切,可相爺呢?總是冷冰冰的沒有心,她替姑娘不值!
謝為歡笑了笑,“有甚麼值不值的?我由相爺養育長大,自是要為他做事。”
至於那份愛意,她配不上商陸,只能永遠藏在心中。
她愛商陸,愛到骨子裡,男人只要給她一丁點施捨,她都會欣喜若狂。
……
不過片刻後,謝為歡和半夏回到了府中。
不料剛邁入府門,就瞧見掌事嬤嬤候在門內,已不似昨日那般低聲下氣,眼神之中更充滿不屑,“這奉儀是出去做甚麼?難道是趁著殿下不在,偷偷出府同哪個男人鬼混去了?”
半夏:“你……”
謝為歡攔住欲上前爭辯的半夏,今日這嬤嬤的態度明顯不對,昨日還低聲下氣,今日如此高傲。
她眉心緊蹙問道:“不知嬤嬤有何貴幹?”
掌事嬤嬤斜睨了謝為歡一眼,下巴高高抬起,“安陽郡主正在正殿等著奉儀,您啊快隨奴婢前去。”
“這安陽郡主啊,可不是一個安分的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