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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顧慎到底想幹甚麼

2026-04-22 作者:晚天欲雪

第185章 顧慎到底想幹甚麼

端著咖啡站在她面前,笑容溫順得體的女人,竟然是葉芯。

這張不久前還在顧明森身邊巧笑倩兮的臉,此刻卻掛著標準而恭順的職業微笑,站在顧慎的辦公室裡,給自己遞咖啡。

這世界真荒謬。

“是你?”

葉芯臉上的笑容更溫軟了些,微微頷首:“楚律師,好久不見。”

楚嵐沒接那杯咖啡,也沒回應葉芯的問候。

她直接轉頭,看向辦公桌後的顧慎,目光銳利:“怎麼回事?”

顧慎端起自己那杯咖啡,吹了吹熱氣,啜飲一小口。

“葉小姐原本就是明森所的核心行政之一,熟悉不少專案和客戶關係。現在明森所的核心業務和部分團隊併入吉瑞,她隨團隊過來,很正常,也符合收購協議裡的人事安排條款。”

“當然,她現在只是吉瑞的初級助理,負責一些基礎的文書和接待工作,不算高階職員,類似實習生考察期。”

葉芯適時地微微低頭,姿態放得更低,輕聲接話:“是的,我現在是顧律師團隊的初級助理,還在學習階段。以後還請楚律師多多關照。”

楚嵐沒理她,目光依然釘在顧慎臉上。

顧慎的團隊甚麼時候需要招一個“初級助理”,還是從剛併入的對手律所裡,接收一個身份如此敏感的前合夥人“女友”?

這絕不是簡單的人事安排。

“顧慎,我不明白。你合併了顧明森的律所,讓他一無所有。現在,又把他身邊最親近的女人,弄到你眼皮子底下當助理?”

她停頓了一下,舌尖抵了抵上顎,才吐出後面那句更刺耳的話:

“你這是不僅要吞了他的家當,連他的人,也要一併收編?”

話說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刻薄,但此刻的荒謬感和隱隱的怒意,讓她顧不上措辭是否委婉。

顧慎做事一向有他的目的和章法,但這次她看不懂,也覺得不舒服。

顧慎聽完,臉上沒甚麼表情變化,只是眼神更幽深。

“楚律師,你這話,有兩個錯誤。”

“第一,葉芯小姐是吉瑞透過正規人事流程接收的員工,她的職位是初級助理,工作內容是輔助團隊基礎事務。她不是我的‘人’,我和她之間,只有清晰、明確的僱傭關係和工作關係。不存在任何你暗示的其他含義。”

“第二,我做任何事,都有我的理由和邏輯。併購明森所,是基於商業判斷和戰略佈局。接收其原有符合要求的員工,是收購的一部分,也是維持業務平穩過渡的需要。僅此而已。”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公事公辦,完全挑不出錯。

可越是這樣,楚嵐心裡那股彆扭的感覺就越強烈。

“我不理解。”楚嵐直截了當地說,“你不是那種會做無意義事情的人。把她放在身邊,哪怕只是個初級助理,也是個麻煩。你明知道她和顧明森的關係,明知道她之前做過甚麼。這對你,對吉瑞,有甚麼好處?”

難道就為了更進一步地噁心顧明森?這不像顧慎的風格。

他做事向來追求效率和精準打擊,這種帶著明顯個人情緒、且可能引火燒身的舉動,不像他。

顧慎與她對視著,辦公室裡的空氣安靜得有些微妙。

葉芯還垂手站在一旁,臉上依舊是那副溫順恭敬的表情。

“楚律師,有些棋,看一步,和看三步,看到的東西不一樣。”

他語氣平淡,卻意有所指,“葉小姐是明森所的老人,對很多事,很多人,比外人瞭解。一個熟悉內情、又急需在新環境站穩腳跟的‘初級助理’,有時候,能提供意想不到的視角和價值。”

“麻煩也分很多種。有些麻煩,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用著,反而比讓它在外面亂跑,要省心得多。”

楚嵐心下一凜。顧慎這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葉芯在這裡,不僅是因為收購附帶,更因為她是“知情人”,是籌碼,或者,是某種控制手段。

放在眼前,捏在手裡,比放任她在別處,更能掌握主動。

可葉芯是甚麼樣的人,楚嵐自認看清了幾分。顧慎難道不怕反噬?

葉芯依舊安靜地站著,彷彿沒聽懂顧慎話裡的機鋒。

但楚嵐知道,她肯定聽懂了。

而顧慎也知道她聽懂了,但他無所謂。

他就是要當著葉芯的面把這些話給說出來。

顧慎不再多解釋,他看了一眼腕錶,下了逐客令:“楚律師,如果沒其他事,我十分鐘後還有個會。”

意思很明確,關於葉芯的話題,到此為止。

楚嵐也知道問不出更多了。

顧慎不想說的,誰也撬不開他的嘴。

她最後看了一眼垂手立在一旁、姿態恭順得像一幅背景板的葉芯,又看了一眼辦公桌後神色平靜無波的顧慎,那股荒謬感和隱隱的不安更濃了。

“那就不打擾顧律師了。”楚嵐收回目光,轉身朝門口走去。

“楚律師慢走。”葉芯溫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依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顧慎只是微微頷首,沒再說話。

進了電梯,楚嵐還是覺得納悶,顧慎到底想幹甚麼?

吞併明森所,是商業打擊,也是對顧明森的徹底摧毀。

那留下葉芯,放在身邊,又是甚麼?真是為了所謂的內情和控制?

還是有更深、更讓人看不透的圖謀?

……

在家躺了兩天,顧明森沒出房門。

頭一天,是真起不來,腦子裡像塞滿了滾燙的鉛塊,又沉又痛。

他睜著眼看天花板,看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從亮到暗,再從暗到亮,不吃不喝,像一具被抽乾了魂的軀殼。

第二天下午,餓得胃裡火燒火燎,到底還是掙扎著爬起來,灌了兩大杯涼水。冰冷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激得他打了個寒顫,腦子倒像是被凍得清醒了點。

他坐到窗邊的沙發上,點了根菸。煙霧繚繞裡,看著院子裡那棵葉子掉光了的老槐樹,光禿禿的枝椏指著灰白的天。

就這麼坐著,一根接一根地抽,直到菸灰缸堆成了小山。

有些事,不想的時候千頭萬緒,真靜下心來,扒開那些憤怒和不甘,一層層往下剝,反而簡單了。

明森所是徹底沒了。被他自己作沒了,也被季青城他們聯手賣了。

律師這行,在江雲,他顧明森的名字算是臭了。

十大所聯合抵制,律協盯著,同行看笑話,客戶跑光……翻不了身了。

至少短期內,看不到任何希望。

繼續待在家裡?靠著顧家那點“餓不死”的老本,天天看奶奶越來越冷的臉色,看他爸事不關己的淡漠,聽他媽唉聲嘆氣?然後在日復一日的憋屈和指指點點裡爛掉?

不。

顧明森狠狠掐滅了最後一根菸。菸蒂燙到指尖,帶來一絲尖銳的刺痛,反而讓他混混沌沌的腦子更清楚了些。

他還不到四十。還沒到認命的時候。

國內的路堵死了,那就往外看。

他學歷不差,當年也是正兒八經的法學院高材生,英文底子還在。

出國,找個好點的學校,讀兩年書,或者哪怕短期進修也行。

避過這陣風頭,離開江雲這個爛泥潭,也離開顧家這攤越來越深的渾水。

外面的世界那麼大,沒人認識他顧明森,沒人知道他那些破事。

換個環境,沉澱一下,學點新東西,也好好想想,自己這十幾年,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兩年。給自己兩年時間。

充電,也冷靜。

想通了這一點,堵在胸口的那團亂麻似乎鬆動了些。

雖然前路依然迷茫,但至少,有了個方向,哪怕這個方向意味著暫時的逃離和更久的未知。

傍晚,他洗了個澡,颳了鬍子,換了身乾淨衣服,雖然眼底的烏青和身上的頹氣一時半會兒去不掉,但總算有了點人樣。

他走到主屋,奶奶、父母都在。

晚飯吃得沉默。

吃完飯,傭人撤了桌子,上了茶。顧明森沒像往常那樣急著回自己屋。

“奶奶,爸,媽。”聲音還有些沙啞,但比前兩天平穩多了。

三雙眼睛都看向他。

顧明森迎著他們的目光,緩緩說出了自己琢磨了兩天的想法:

“我這兩天,想了很多。明森所是徹底沒了。我在江雲,在律師這行,短期內,也難了。”

“我想出國。出去讀兩年書,充充電,也避避風頭。等這邊的事涼一涼,我也學點新東西,好好想想。過兩年,再回來。”

他說完,看著奶奶,等她表態。

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對自己、對顧家來說,或許都是最不壞的一條路。離開,是止損,也是蟄伏。

顧老太太沒立刻說話,手裡慢慢轉著那串烏木珠子,眼睛半闔著,像是在權衡。

周玉琴先急了:“出國?去哪兒?你一個人在外面怎麼行?人生地不熟的……”

她說著,眼圈又紅了。

顧長海放下茶杯,“出去看看也好。總比在家裡耗著強。”

顧老太太這時抬起眼皮,“想明白了?”

顧明森用力點頭:“想明白了。奶奶,以前是我不懂事,走錯了路,連累家裡。現在我想換個地方,重新開始。學點實在東西,也靜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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