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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我偏要幫

2026-04-22 作者:晚天欲雪

第178章 我偏要幫

她的目光掃過那幾個剛才提問最惡毒的記者,在他們下意識躲閃的眼神上停留片刻。

“我手裡的刀,就是法律。”

“網路不是法外之地,你們的鏡頭和筆,也不是。”

“惡意報道,歪曲事實,造成嚴重後果的,構成誹謗罪。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人身攻擊,公然侮辱,情節嚴重的,同樣要負法律責任。”

“而我,”楚嵐微微抬起下巴,那張蒼白漂亮的臉上,此刻是屬於頂尖法律人的自信和威嚴,“恰好非常擅長打名譽權糾紛和刑事自訴案件。”

“我的律所,也有足夠的資源和能力,將任何惡意中傷、造謠誹謗的媒體和個人,告到傾家蕩產,並且永久退出這個行業。”

她再次掃視全場,目光所及之處,剛才還氣勢洶洶的記者,不少人都避開了她的視線,有的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所以,不要招惹我。”

“更別想,欺負我。”

說完,她不再看任何人,拎著公文包,轉身。

保安這次終於得以順利地分開人群,在她面前清出一條通道。

楚嵐邁步,走向電梯。

這一次,再沒有記者敢上前阻攔,也沒有人敢再大聲追問。

只有無數鏡頭,默默地、敬畏地,追隨著她挺直而決絕的背影。

“我的天,這氣場……”

“她剛才說法律的樣子太嚇人了……”

“傾家蕩產,退出行業……她不是說說的吧?”

“廢話!你忘了她是誰了?顧明森都被她按在地上摩擦,賠了兩千八百萬!告幾個媒體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快,把剛才那段錄下來沒?趕緊發!標題就寫‘楚嵐律師正面硬剛無良媒體,法條威懾震懾全場’!”

“剛才那幾個問得最兇的,臉都白了……”

“這女人真不好惹。”

“散了散了,趕緊回去寫稿,風向要變……”

人群開始快速散去,但氣氛已經和來時截然不同。亢奮和獵奇,被一種隱約的後怕和敬畏取代。

那幾個被楚嵐目光重點“關照”過的記者,臉色最是難看,有的已經匆匆收起裝置,低著頭快速離開了。

一場蓄謀已久的圍剿,一場看似必輸的輿論戰。

在楚嵐亮出“律師”這把最鋒利的刀,並用最專業、最冷靜、也最狠絕的方式,將法律條文化作實質的威懾後煙消雲散。

至少在此刻,在此地,無人再敢觸其鋒芒。

-

中午的時候,顧慎突然來到了清和律所。

楚嵐一聽是他,心裡有點煩。

以為他又要談沈玥的案子。

以為他趁自己處於負面新聞包圍時,他要落井下石,趁機威脅。

所以楚嵐沒給他好臉看,甚至都沒叫他坐。

他這個時候來幹甚麼?還是直接找到她律所?

顧慎也不惱,自己拉張椅子坐下。

然後將一個文件袋輕輕放在桌面上,推到她面前。

“這是甚麼?”楚嵐沒動,目光落在文件袋上。

“代理協議。”顧慎言簡意賅。

楚嵐眉梢微挑:“代理甚麼?”

“你委託我,起訴顧明森。”顧慎迎著她的目光,“告他誹謗,侵犯名譽權。就訪談影片裡的言論,以及後續可能引發的持續性損害。”

楚嵐確實很意外,愣住了。

“你是不是忘了,我本身就是律師。”

“我自己就是律師,我要起訴誰,為甚麼需要委託你代理?”

“那不一樣。”顧慎回答,“吉瑞國際的資源、渠道、輿論引導能力,還有我在刑事和名譽權領域的專業團隊,不是你現在的清和所能比的。”

“這個案子,要打就要打得快,打得狠,打得顧明森毫無翻身之地。”

“吉瑞可以調動最好的調查團隊,最快速度固定所有證據,包括訪談原始錄影、網路傳播資料、損害評估。可以聯動合作的媒體,在起訴同時就發起針對性的輿論反制,把顧明森‘輸不起’、‘惡意詆譭前妻’的形象釘死。”

“還可以利用我對顧家的瞭解,找到他最痛的地方下手。比如,他律所目前岌岌可危的客戶關係,比如,顧老太太和周玉琴最在意的家族顏面。”

他說得條理清晰,利弊分明,完全是從專業和策略角度出發。

“聽上去很不錯。代理費怎麼算?”

顧慎從文件袋裡抽出那份協議,翻到最後一頁,指向代理費那一欄。

楚嵐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裡用列印體清晰地寫著:人民幣壹圓整。

“一元?”楚嵐抬起眼。

“對,一元。”顧慎點頭,語氣沒有絲毫玩笑意味,“象徵性收費,表明這是正式的委託代理關係,受《律師法》和委託合同約束。除此之外,吉瑞不會收取任何其他費用。”

“為甚麼?別跟我說你是慈善家,或者突然正義感爆棚。吉瑞的資源不是大風颳來的,你親自帶隊,只收一元,圖甚麼?”

“我圖甚麼,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能用最快的速度,最有效的方式,讓顧明森為他的言行付出代價。”

“他今天敢在公開訪談裡暗示你有‘精神病’,明天就敢編造更離譜的謠言。他踩的不只是你的臉,是法律的底線,是所有認真對待這個職業的人的尊嚴。”

“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你必須反擊,而且要反擊得漂亮,反擊得讓他從此再也不敢用這種下作手段。”

他說的太有道理,讓楚嵐的心裡也確實波動了一下。

但驕傲和理智讓她迅速壓下了那點波動。

“就算要起訴,我也可以自己來。”

“清和所現在或許比不上吉瑞,但打一個名譽權官司,足夠了。我不需要……”

“你不需要依靠任何人,我知道。”顧慎打斷她,“但這不是依靠,是選擇。”

“選擇一種更高效、更徹底解決問題的方式。”

“你獨立,你強大,你一個人能應付很多事。但有些仗,沒必要一個人打。有些髒手的事,也沒必要親自沾。”

“楚嵐,委託我。把這件事交給我。”

“你不需要消耗任何精力去應付顧明森和那些無良媒體,你只需要繼續做你想做的事,打你想打的官司,經營你的律所。”

“收拾顧明森,讓他閉嘴,讓他付出代價——”

“我來。”

顧慎不愧是吉瑞國際的全球合夥人,是能在國際法庭和頂級併購案裡縱橫捭闔的大拿。

說服人這一塊,他確實有一套。

用“有一套”來形容,都顯得輕飄了。

精準把握對方心理,丟擲無法拒絕的條件。

吉瑞的資源,一元的代理費,徹底解決麻煩的承諾。

每一句都踩在最關鍵的點上,利弊分析得清清楚楚,姿態擺得足夠低,卻又在“我能做到”的陳述裡,透出不容置疑的強勢和自信。

他那個級別,早已不能用普通的“律師”這個詞來框定。

稱呼一聲“專家”,或是“獵手”,或許更貼切。

永遠知道獵物的弱點在哪裡,知道如何佈下最誘人、也最難以掙脫的網。

楚嵐也不是弱雞。

有那麼一瞬間,在他說出“我來”那兩個字時,她還是微微心動了一下下。

但也只是一下下。

男人的甜言蜜語,承諾保證,她聽得還少嗎?

顧明森當年追求她時,何嘗不是信誓旦旦,說會護她一生周全,說會理解她所有的難處,包括她母親的病。

可結果呢?那些承諾薄得像一張紙,一戳就破,甚至反過來成了刺向她的刀。

就連那張和眼前人幾乎一模一樣的臉,曾經的主人,顧琛。

那個少年時照亮她整個灰暗青春的人,也曾握著她的手,在星空下,用那雙清澈乾淨的眼睛看著她,說“我會變得很強很強,強到再也沒人能欺負你和你媽媽”。

然後呢?

然後他走了,音訊全無,像一滴水蒸騰在烈日下,只留下一個空洞的諾言和一張讓她痛徹心扉又難以忘懷的臉。

所以,她早就懂了。

懂了那些動聽的話語背後,可能藏著多少算計和不確定。懂了依賴別人,就是把刀柄遞到對方手裡,隨時可能被反手刺穿心臟。

這個世界,能依靠的,從來只有自己。

只有自己不會背叛自己,只有自己掙來的東西,才真正屬於自己。

顧慎的提議再好,吉瑞的資源再強大,那終究是“他”的。

今天他能因為某種原因站在她這邊,明天就可能因為更大的利益,或者更復雜的局勢,調轉刀口。

她賭不起。

也不想再賭了。

她拿起協議,走向碎紙機。

“顧律師,此事以後不再提。”

顧慎見她這般舉動,知道她硬如鐵,也不再勸說。

“行,尊重你的意見。但我還是那句話,需要幫忙的時候,你隨時可以在我面前反悔。”

-

顧慎走了,辦公室又恢復了平靜。

楚嵐重新將目光聚焦在案卷上,強迫自己逐字逐句地閱讀,用熟悉的法條和案例填充思維的每一寸空隙。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援手,尤其是顧慎的。

依賴是危險的開始,而她的世界,再也經不起任何意外的背棄。

時間在筆尖與紙張的摩擦聲、以及雨點敲打玻璃的節奏中悄然流逝。

直到一小時後,助理再次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

“楚老師……您快看這個。”

楚嵐心想又來了?顧明森又發表甚麼針對自己的言論了?

小林將平板電腦放到楚嵐面前,螢幕亮著,上面是幾家主流財經和法律媒體的官網首頁截圖,“吉瑞國際律師事務所,聯合了君合、金杜、中倫、海問,還有另外五家國內一線大所,一共十家頂尖律所,幾乎在同一時間,釋出了聯合宣告!”

楚嵐接過平板。

螢幕上是放大加粗的標題:

《關於維護法律職業共同體尊嚴與聲譽的聯合宣告》

宣告正文措辭嚴謹,但鋒芒畢露:

“……近日,個別法律從業人員在公開場合發表針對同行的、缺乏事實依據、涉嫌人格貶損及影射性言論,嚴重違背律師職業道德基本準則,損害律師職業形象,破壞法律職業共同體應有的相互尊重與專業邊界。”

“法律執業者,當以事實為依據,以法律為準繩,以專業立身,以品德服人。”

“任何基於個人情緒、商業競爭或其他不當目的,對同行進行公開誹謗、貶損,甚至利用家庭成員隱私進行不當暗示的行為,不僅是對當事人合法權益的侵害,更是對法律尊嚴和司法公信力的挑戰。”

“我們,以下聯合署名律師事務所,一致認為:健康的行業生態源於有序競爭與相互尊重。我們堅決反對任何形式的、詆譭同行聲譽的不當行為,並呼籲全體法律同仁恪守職業操守,珍視行業聲譽。”

“對於公然違背職業道德、實施誹謗行為之個人,我們予以最嚴厲的譴責。並呼籲客戶、合作伙伴及社會各界,共同抵制品行存在嚴重瑕疵、缺乏基本職業素養的不良律師,維護法律服務的清朗環境。”

宣告末尾,是十家律所鮮紅的公章,以及負責人的聯合簽名。

吉瑞國際的簽名欄,赫然是“顧慎”二字,筆力遒勁。

宣告全文,沒有提及“顧明森”和“楚嵐”的名字。

但“公開場合發表影射性言論”、“利用家庭成員隱私進行不當暗示”、“詆譭同行聲譽”,每一個用詞,都精準地指向了顧明森訪談中的核心指控。

而“抵制品行存在嚴重瑕疵的不良律師”,更是將矛頭直指顧明森個人,幾乎是在號召行業對其進行“封殺”!

這已不是簡單的譴責,這是一場由行業最頂尖力量發起的、整齊劃一的切割與圍剿!

影響力之大,範圍之廣,態度之強硬,堪稱雷霆萬鈞!

楚嵐握著平板邊緣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迅速滑動螢幕,檢視相關新聞和社交媒體的反應。

果然,輿論已經炸鍋。

原本還在爭論楚嵐“精神問題”真偽、猜測顧楚離婚內幕的聲浪,被這十家律所的聯合宣告徹底沖垮、扭轉。

“我的天!十大律所聯合發聲!這陣仗!”

“這簡直是指著顧明森的鼻子罵啊!‘不良律師’、‘品行嚴重瑕疵’……這頂帽子扣下來,顧明森以後在律師圈還怎麼混?”

“太剛了!這才是行業大佬的擔當!早就看顧明森那種輸不起就潑髒水的行為不順眼了!”

“支援!法律行業需要正本清源!靠詆譭前妻博同情,太下作了!”

“楚嵐律師厲害啊,居然能請動這麼多大所為她站臺?”

“樓上傻了吧?這能是楚嵐請得動的?這明顯是觸及行業底線了,大佬們出來清理門戶了!”

“顧明森這次真是踢到鐵板了,不,是踢到鋼板了!吉瑞牽頭,九家大所跟進,這是要把他釘死在恥辱柱上啊!”

“顧明森的明森所完了,本來官司輸了就傷筋動骨,現在又被行業集體抵制,哪還有客戶敢找他?”

“快看!又有兩家律所發宣告瞭,雖然不是前十的,但也表態支援聯合宣告,譴責誹謗行為!”

“風向徹底變了!現在誰還敢說楚嵐有問題?十大所用名譽給她背書!”

“顧慎律師太帥了!這波操作穩準狠!”

評論鋪天蓋地,幾乎是一邊倒的支援聯合宣告,譴責顧明森。之前那些質疑楚嵐、同情顧明森的聲音,被淹得幾乎看不見。

這不僅僅是輿論的反轉,更是行業權力和話語權的絕對碾壓!

顧慎甚至沒有親自下場和顧明森撕扯細節,沒有去爭論“精神病”的真偽,而是直接拔高到“行業道德”、“職業聲譽”的層面,聯合最強的力量,以泰山壓頂之勢,將顧明森那點陰私手段碾得粉碎!

楚嵐也沒料到顧慎會來這麼一招。

她拒絕了他的代理協議,用碎紙機將那份“委託”碾成碎片。

她用最決絕的方式,劃清了界限,表明了她的態度:我的仗,我自己打。

但他是顧慎,他有他自己的辦法和打算。

他用他的方式,以更強勢的姿態,為她舉起了刀。

不是以“楚嵐的代理律師”身份,而是以“吉瑞國際全球合夥人”、“行業領軍者”的身份,發動了一場她根本無法發動,甚至想象不到的戰爭。

他繞開了她個人的意願,直接掀翻了整張牌桌。

助理在一旁,小聲又激動地問,“顧慎律師他這是在幫您出氣吧?太解氣了!看顧明森以後還敢囂張!”

楚嵐沒有回答。

顧慎用這種霸道的方式,宣告他的立場,展示他的力量。

用他的方式,履行那份被拒絕的、“我來”的承諾。

楚嵐心湖裡浪潮翻湧,有瞬間的恍惚,有久違的,被庇護、被堅定選擇的感覺。

這種感覺是危險的。

顧慎不是顧琛。

哪怕他們有著一模一樣的臉,哪怕他此刻的舉動看似在為她出頭。

他的背後是吉瑞,是龐大的顧家分支,是錯綜複雜的利益網路。

他今日能聯合十家律所為她張目,他日也可能因為更大的利益,做出截然不同的選擇。

這份“幫助”太過沉重,也太過不由分說。

楚嵐不想欠下這樣的人情。

但顧慎的態度很明顯,你不想我幫你,我偏要幫!

-

十家頂尖律所的聯合宣告,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的不僅是滔天巨浪,更引發了連鎖反應。

原本還在觀望的部分媒體和公眾,在“行業集體清理門戶”的明確訊號下,迅速轉向。

輿論風向以驚人的速度被掰正,甚至朝著對顧明森更為不利的方向加速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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