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那就毀了她
她撲過來，想碰周玉琴，又不敢，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哭得梨花帶雨，“老太太是不是打阿姨了？是因為我對不對？是因為我森哥才輸的官司對不對？你們打我吧，罵我吧，別怪森哥……”
若是往常，看到她這副楚楚可憐、把責任全往自己身上攬的樣子，顧明森或許會心軟，會安慰。
可此刻，他只覺得累，煩。
他看著她哭，看著她表演，心底一片麻木的冰冷。
他分不清，她此刻的眼淚和自責，有幾分是真，有幾分又是算計。
周玉琴抬起淚眼，看了葉芯一眼。
那眼神複雜極了，有怨，有怒。
老太太說的也不全錯，如果當初不是她默許甚至縱容葉芯的存在，如果不是她幫著擠走楚嵐……
“不關你的事，你回去吧。”
“阿姨……”
“回去！我現在不想看見你！你讓我靜靜行不行？”周玉琴突然吼道。
葉芯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看著周玉琴，又看看面無表情、眼神空洞的顧明森，一不敢說話了。
只好默默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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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森扶著周玉琴，幾乎是半拖半抱地將她弄回了西院。
一路上，周玉琴哭得幾乎斷氣。
她嫁進顧家三十多年，自詡長媳，掌管中饋，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還是被自己的婆婆，用柺杖，當著那麼多傭人的面，像打不懂事的下人一樣……
“明森……媽沒臉活了……”
她癱坐在自己臥室的沙發上，捂著臉，眼淚從指縫裡往外湧。
顧明森擰了條熱毛巾過來，默默地遞給她。
他沒說話。也說不出話。
眼前是母親狼狽哭泣的樣子，耳畔是奶奶那些錐心刺骨的怒罵，腦海裡反覆閃現的，卻是法庭上楚嵐揮拳的瞬間，和判決書上的賠償金數字。
“楚嵐……楚嵐她好狠的心！她這是要把你往死裡逼！要把我們顧家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踩啊！”
“當初離婚，是你糊塗，媽也有錯，不該由著你……”
“可一日夫妻百日恩！她怎麼能這麼對你？怎麼能這麼對顧家？把事情做這麼絕？她是不是忘了，她能有今天，當初是誰捧的她？”
“她是不是覺得，離了顧家，離了你，翅膀就硬了？就能騎到你頭上，騎到顧家頭上拉屎撒尿了？”
顧明森嘴唇抿著，不發一言。
一日夫妻百日恩？
他也曾這麼以為。所以離婚時，他給了她房子，給了她還算體面的補償。他甚至覺得，自己仁至義盡。
可楚嵐回報他的是甚麼？
是毫不猶豫地站到對手的陣營，是用最專業的刀，捅向他最要害的地方，是當著他所有同行、客戶、甚至對手的面，把他和他的律所，釘在恥辱柱上！
那揮向空中的一拳，打的不是勝利，是他顧明森的臉，是顧家幾代人積累的聲望！
“明森，”周玉琴見兒子眼神變幻，知道他聽進去了。
“媽跟你說，這女人，心已經野了，黑了。她今天能讓你賠兩千八百萬，明天就能讓你身敗名裂！她現在是踩著你往上爬，用你的失敗，給她自己鋪路呢！”
“你看看網上那些新聞，看看那些人怎麼說的？都說你顧明森不如前妻，說顧家後繼無人！這話傳出去，以後誰還敢把大案子交給你？誰還看得起明森所？你奶奶說得對，顧家的臉，都快被她撕沒了！”
“媽，輸了就是輸了。是我技不如人。”顧明森沮喪極了。
“我告訴你，這女人，不能留了。”周玉琴道。
顧明森霍然抬頭，看向母親。
周玉琴的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是一片近乎瘋狂的狠絕。
“媽，你甚麼意思？”
“明森，媽是過來人。媽比你更懂這些賤人的心思。楚嵐今天能贏你，明天就能踩著你，爬得更高。等她真爬到了你夠不著的地方，你以為她就會放過你？放過顧家？”
“不會的。她只會變本加厲！把今天受的屈辱，把你給她的‘恩惠’，十倍百倍地還回來！”
“所以，不能讓她爬上去。”
“她既然不能為你所用，不能再回這個家，那就毀了她！”
“趁她現在翅膀還沒完全硬，趁她剛贏了一場，得意忘形，還沒站穩腳跟。”
“把她打下去，踩進泥裡，讓她永遠翻不了身！”
毀了她。
這三個字，撞擊著顧明森的耳膜，也撞擊著他心裡那道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堤防。
之前是甚麼心情？
是後悔。後悔當初不該輕視她，後悔沒把她留在身邊為己所用，後悔離婚時給的籌碼不夠，讓她有了反咬一口的能力。
可現在，母親的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潘多拉的魔盒，釋放出裡面更黑暗、更猙獰的東西。
恨。
是的，恨。
憑甚麼他顧明森要承受這一切？輸掉官司，被奶奶當眾斥責，讓母親受杖刑之辱，淪為全城笑柄？
而楚嵐，那個曾經溫順地站在他身後，為他打理一切的女人，卻能站在法庭上，對著他揮出勝利的拳頭，接受所有人的掌聲和讚譽？
憑甚麼她可以全身而退，甚至踩著他們的屍骨，登上更高的位置？
就因為她夠狠？夠絕？
後悔有甚麼用？挫敗有甚麼用？不甘有甚麼用？
這些軟弱的情緒，改變不了現狀，洗刷不了恥辱。
只有恨。
只有同樣狠絕的報復，才能平息他心頭的火焰，才能挽回他失去的尊嚴，才能讓楚嵐那個背叛者付出應有的代價！
他沒有點頭，也沒有說“好”。
但他臉上那種空洞的麻木漸漸褪去，眼神深處，有甚麼東西徹底沉了下去。
周玉琴看著兒子神色的變化，心中那口惡氣，終於稍稍順了一些。
她知道，她說動了。
仇恨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自己生根發芽，長出最毒的藤蔓。
周玉琴繼續加油：“打官司你打不過楚嵐，但要是論人脈，她還是比不過你，比不過顧家！”
“她爸不要她了，她媽是個瘋子，她業務能力再強又怎麼樣？”
“她媽是瘋子，她的基因裡肯定也有精神病的風險，我們往這個方向去使勁，你就說她和你結婚期間，有很多異常的行為，讓大家往那個方向去想。”
“只要謠言一起，誰還敢把業務交給她？”